其實在這里,最了解桑格群的就是許清墨,雖然在所有人看來,這是許清墨第一次出征上戰場,更是第一次面對桑格群這個陰險狡詐的敵人。</br> 可是實際上,她在前世的時候,就和桑格群對戰過很多次,他們互相摸索對方的路數,每一次,都是許清墨搶占先機,最后逼得謝蘇羨不得不暴露自己,來陷害許清墨。</br> 所以在對付桑格群這件事上,許清墨有非常大的一個信心。</br> 顏邵俊最終還是選擇妥協,他叫來了所有的將領,開始布局。</br> 許清墨看著面前的將領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與其一味困守,不如突襲決戰,雖然冒險,但是我們不能再繼續這樣被動下去!我父親……寧遠侯失蹤,士氣低迷,我們需要一場勝戰,擺脫這種低迷的狀態,正所謂哀兵必勝,我們需要借著心中的這一點怨憤奮起反擊,而不能一味的防守,我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br> “可是這樣子是不是太冒險了?寧遠侯原本也是這樣子打算的,可是最后都失敗了,那么慘痛的教訓,我們難道還要再來一次嗎?”方城想起寧遠侯失蹤的事情,忍不住紅了眼。</br> “我覺得許小將軍說的沒錯,我們現在需要一次絕殺的反擊,我們如果在一味的困守下去,最后只會是彈盡糧絕,大雪封山,大部隊根本進不來,我們的糧草根本就堅持不到春天,如果我們不能在短時間內反殺突擊,很有可能我們到最后連這座城都守不住。”謝蘇鈺忽然開口道。</br> 方城沉默下來,糧草不足一直是最大的問題。</br> “打吧!與其做吃山空,倒不如搏一搏。”何文林雙手抱胸,忽然說道,“許小將軍說了算,我打先鋒。”</br> 許清墨看了一眼何文林,忍不住挑眉:“你不怕死嗎?”</br> “怕啊!”何文林笑,“可是將軍說了,打勝仗帶我們回家,給娶媳婦!我想娶個媳婦,所以就不怕死!”</br> 或許是因為何文林的玩笑話,氣氛忽然就變得不那么緊張了!</br> “既然都贊成打,那我們就好好的打,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許清墨看著面前的沙盤,“我們需要一個突破口。”</br> 謝蘇鈺琢磨了一會兒,然后說道:“這數日,我觀察過,尤其以北邊兵力最弱,我認為可從此處著手,突圍勝算很大!”</br> 方城也點頭:“此處兵力最弱,也正巧可以應對敵寇成包圍。”</br> 幾個人討論的激烈,何文林卻發現許清墨低著頭沉默不語,便問道:“許小將軍,你以為如何?”</br> 許清墨抬頭,看了一眼何文林,然后指著沙盤插著小旗子的山脈,不容置疑的說道:“攻打南面山脈!”</br> 這塊山脈四通八達,寧遠侯也曾想過強娶這塊山脈,可北疆嚴防死守,整整二十萬兵將駐扎,在這里突襲,簡直就是羊入虎口!</br> 方城第一個開口道:“將軍,此處山脈嚴防死守,我們去突襲,不是以卵擊石!寧遠侯已經在這里吃了兩次虧了,這是一塊硬骨頭,我們不能一直咬著它不放。”</br> “許小將軍,你決意攻此處,可是有緣由?”何文林雖然不解,卻沒有太大的抵觸情緒,相比對許清墨完全不了解的方城,何文林還是比較相信她的。</br> “桑格群的母親曾經在我朝做過一段時間的質子,也正是因為他的母親,桑格群所在的部落才會變得這么強大,便是因為這位公主,曾經在我朝學會了很多東西,并且將他帶回了他們的部落!而桑格群更是如此,我們的兵法,他們或許比我們更加熟悉!”許清墨看著面前的沙盤,分析道,“突襲兵力最弱的地方,我們想的到,他難道想不到?這里的確是一塊硬骨頭,但是是一塊我們可以不計后果,必須去啃的硬骨頭!”</br> 所有人沉默下來。</br> 許清墨看了一眼他們,然后接著說道:“我們需要來一次聲東擊西,大部隊攻打這個山脈,然后一只小隊從北面潛入他們的主城,我的目的并不僅僅只是攻打這座山脈,我想要救下被耶魯奇莽困住的耶魯格勝!”</br> 這一下,謝蘇鈺立刻就明白了許清墨的打算。</br> 他們陷入了一個誤區,從一開始他們這場戰爭就是為了昭陽公主,只是他們都很清楚,這只不過是耶魯奇莽為了發起戰爭而所用的一種借口,所以他們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這場戰爭上面,而忽視了一開始他們的目的。</br> 從一開始,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要讓北疆交出昭陽公主,因為他們不斷的拒絕,最后萌生了這場戰役,而本身,這場戰役的沖突就是因為北疆王病重,耶魯奇莽為了王位而軟禁了耶魯格勝。</br> 救出耶魯格勝,以匡扶正室的理由反撲,撕掉耶魯奇莽的面具,將他真正的目的暴露在北疆人民的面前,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沒有了百姓的支持,就算耶魯奇莽的母族再強大,也不過就是一盤散沙。</br> 謝蘇鈺笑:“何時出征?”</br> 許清墨看向謝蘇鈺,嚴肅道:“大部隊全副武裝出發,我帶小部隊輕裝上陣,走小路突襲主城,今夜黎明,就給他來個意想不到的突襲。”</br> 雖然冒險,卻是一個有很大勝算的計劃。</br> 黎明時分,許清墨身穿鎧甲,站在眾人面前:“今日一戰,是我到這里來的第一場戰役,我沒有那么多的打算,不為國,不為家,只為了帶你們回家和為我父親報仇!”</br> 許清墨的聲音很輕,她沒有那么多的雄心壯志,她也不會許諾他們功名財富,她只是一遍接著一遍的告訴她要帶他們回家和報仇。</br> 或許正是因為許清墨那一句哽咽的“報仇”,讓所有人都忽然回想起那個帶著他們沖殺的將軍,甚至有人紅了眼,不多時,便有人喊道:“為將軍報仇!”</br> “為將軍報仇!”</br> 這場戰役沒有所謂的雄心壯志,只有作為人最原始的沖動和欲望,那就是為自己的親人和朋友報仇。</br> 那一場雪崩帶走了很多人的心里,其中就有他們一路艱難前行的戰友。</br> 所謂,哀兵必勝!</br> 所以失去親人的他們,必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