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七點。
床頭鬧鐘鈴聲準時響起,隨歲不情不愿的睜開眼。
上下眼皮仿佛誰也離不開誰似的,掙扎幾番,再次聚在一起。
三秒鐘之后,床上的人像是著魔一般,倏忽坐了起來。biquge.biz
明天才是周六,為什么今天就這么緊張呢。
她剛剛還做了一場夢,夢見她準備好的玫瑰,忽然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朝她撲了過來,張著嘴要把她吃掉。
挺詭異的,但當時的心驚肉跳現在還能清楚地體會到。
隨歲揉了揉腦袋,覺得是自己太過緊張了。畢竟明天要完成兩件大事。
也許是想著要紀念一下這個不一樣的周五,隨歲破天荒的決定要去買個早餐。
腿一點一點的挪下床,踩住柔軟的拖鞋。
洗漱完之后,隨意往頭上套了個帽子,便睜著惺忪的睡眼出了門。
隨歲剛打開門,就見到對面門戶敞著,好像是在打掃衛生。
對面那戶效率可真高,這很快就能住進來了吧,隨歲感嘆。
前幾日瞥見的奢華格調毫無蹤跡可尋,打眼望去一片干凈的純色。
忽然反應過來這樣不好,隨歲小聲嘀咕兩句:“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我不是故意看的哈,誰讓你家天天開著門呢。”
兩戶正門相對,一推門就能看個清楚。
隨歲別開視線,走進電梯。
下樓買了兩根油條和一杯豆漿,隨歲素顏朝天,沒有一點形象可言。
她一邊往回走著,一邊啃著手里那根油條。
好硬,一點也不好吃。
豆漿還有渣。
隨歲咂咂嘴,沒有學校旁邊那家好吃。
可能是因為宋景遲的原因,隨歲最近總會想起高中的時候。
出了校門口再過條馬路就有一家面館,生意好的不得了。
晚自習下課時她經常拉著宋景遲過去。
坐的是長長的木板凳,仰頭就能看見星星點點的天。
她隨手一甩,就能觸碰到穿著校服的少年。
隨歲吸了下鼻子,暗念,今晚上就要去三中門口吃面。
過了明天,興許她還能拉著宋景遲一起。
......
在時針指到數字九之前,隨歲成功的踏進了工作室的大門。
她最近在考慮要不要參加一個“國際服裝設計大賽”。雖說她入行不是很久,但總歸也有一些自己的見解。
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可是...
隨歲擰起眉頭,陷入糾結。
就坐在隨歲旁邊的黎喻湊近隨歲耳邊,輕輕地朝她吹了口氣。
“想什么呢!”
隨歲扭頭朝黎喻看去,然后視線又回到電腦桌前,嘆了一口氣。
黎喻順著隨歲的視線看去,自然注意到桌面上的大字。
“姐,你還沒報名嗎?”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今天已經是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了吧。
隨歲點點頭:“我在考慮。”
黎喻急了:“考慮什么啊,趕緊報啊。以你的水平,得個獎是沒什么問題的。”
隨歲扭頭看著黎喻,她眉眼明艷,眼神中卻有糾結。
說白了,這個比賽也算不上什么頂尖比賽,只不過是給年輕的設計師搭了一個階梯,如果你有實力,那你便可以讓更多人看到你。
“但是可能會和工作室這邊產生沖突。”林繼幫過她,她不能只想著自己。
黎喻搖搖手:“沒事啦,工作室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林繼哥不會這么小氣的。”
“悄悄告訴你,前幾天林繼哥打電話問我你報沒報名,我以為你報了,就...”黎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倆還打了賭,你肯定是一等獎!”
聽到林繼的態度,隨歲才算放心。
她笑笑:“那行,我爭取不讓你們失望!”
事情好像都在慢慢的變好,心里的石頭一塊一塊被落地。
火紅色的太陽不知不覺的埋入地平線以下,順帶將四周的云彩的暈染開來。
像是傳說中的祥瑞之兆。
隨歲拍了一張照片,算是給自己打氣。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久違的煙火氣讓隨歲變得亢奮。
向前走了兩步,隨歲走到公交車站牌下,和周圍人一起等著公交。
間隙里,隨歲給宋景遲發著消息。
【歲歲:下班了嗎,抬頭看看,有驚喜!】
宋景遲這次回的很快。
【宋:什么驚喜。】
【歲歲:今天的黃昏很好看!】
歲歲唇角勾著笑意,回道。
宋景遲的消息沒有再蹦出來,隨歲皺了下眉,有些不滿,這人怎么聊著聊著就沒了。
下一秒,語音電話猝不及防的跳了出來。
隨歲有一瞬的驚訝,但還是很快放到耳邊接通。
風聲漫漫,隨歲屏著呼吸,垂眸看著路邊的小石子,等著對面人開口。
“歲歲...”宋景遲喊了一聲她的名字,然后傳來陣陣低笑。
隨歲微怔,雖有不解,但還是嗯了聲。
“回頭。”
像是有感應一般,隨歲向身后看去。
那個身影在人群中太過于明顯,隨歲永遠能一眼找到宋景遲。
所有的不解都在此刻瓦解,像是上天派來的意外之喜,她的視線牢牢地凝固在宋景遲身上。
頃刻,視野之中沒了任何事物,只剩下宋景遲的身影。
電話還在繼續,男人清清冷冷的聲音都帶了幾分笑意。
隨歲呆呆愣愣的拿著手機,聚精會神的聽著那頭的動靜。
公交車從遠處慢慢駛來,站牌下的人一個接一個上了車。
公交車氣剎的聲音像是有了慢放,吱嘎聲響起,公交車與隨歲擦加而過,又恢復了一片眼前的清朗。
“那不叫驚喜——”宋景遲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他拖了個長調,開口:“這才叫驚喜。”
“隨歲,聽懂了嗎?”宋景遲咬著隨歲的名字,一字一頓。
我給你的驚喜就是——人海之中,你回頭就能找到我。
隨歲眼眶發熱,手機從耳邊滑落,她向宋景遲奔去。
被風撩起的發絲又讓宋景遲規規矩矩的別到了而后。
宋景遲伸臂摟著隨歲,兩人距離的很近。
宋景遲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不喜歡黃昏。”
“啊...?”隨歲還沒緩過的情緒被這句話弄得更加混亂,她抬頭望著宋景遲的眼睛,等著他的解釋。
宋景遲眸色昏沉,似乎夾雜了很多情緒。
他看了隨歲一會兒,然后拍了拍隨歲的腦袋,看作若無其事:“走了,送你回家。”
沒有得到后半句,但隨歲覺得宋景遲似乎話里有話。
她跟著男人的步子,慢吞吞的走著。
她細細的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
除了臉頰有些發燙,胸口跳動的有些快,好像還有一點其他的感覺。
隨歲走了兩步,忽的停了下來。
宋景遲的腳步同隨歲一起停住:“怎么了?”
“......”
隨歲羞恥而小聲:“剛剛好像崴到腳了。”
恰到好處的氣氛消失的無影無蹤。
“......”
宋景遲看著隨歲,似乎是無可奈何。
他嘆了口氣:“我背你。”
“......”
隨歲暈乎乎的靠在了宋景遲身上,雙手交叉搭在男人胸前,剛剛的一幕在她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
她忍不住的將臉埋在宋景遲頸窩里,悄悄地蹭了蹭,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宋景遲,我是不是很沉。”
“還好。”
隨歲眼神一動:“那等你背不動我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然后我就趕緊減肥。”隨歲想了想,小聲補充:“我想讓你一直這樣背我。”
宋景遲把隨歲往上顛了下,語氣隨意:“貓兒能重到哪里去。”
停車場離的不是很遠,五分鐘的路程就到了。
但偏偏兩人花了兩倍的時間。
隨歲的腳沒什么問題,緩了一陣子已經好了。這才打消宋景遲要帶她去醫院的念頭。
到了公寓樓下,隨歲又囑咐了一遍:“明晚八點來我家吃飯,別忘啦。”
隨歲想了好久,最后決定自己做飯。
雖然手藝肯定比不上米其林餐廳,但起碼是自己的心意。
隨歲重復了一遍,神色認真:“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可能不是很貴重,但也是我準備了好久的。”
宋景遲頷首:“不會忘。”
隨歲看著宋景遲的臉,防線一下子破了大半。
她眼眶有些泛紅,半開玩笑的說:“宋景遲,那就算不好吃,你也不能太生氣。”
“好,不會太生氣。”
隨歲笑了,伸手同他拉鉤,極為幼稚的說道:“那誰騙人誰是小狗。”
宋景遲今天格外耐心,全都依著她:“嗯,是小狗。”
小手指纏繞在一起,拇指狠狠地抵在一起。
——這個章,就算是蓋完了。
他們心照不宣,誰也沒有說破。
隨歲回到家中,忽然想起,自己應該拉著宋景遲去三中面館的再吃一頓的。
算了,以后有機會再說吧。
她又撥了幾個號碼。
訂的花沒問題,蠟燭也沒問題。牛排要新鮮的,明天會空運過來。就連紅酒也是問木邵可要的最好的。
隨歲還是選擇了最老套的燭光晚餐。
在燈光不是那么亮眼的地方,情緒應該更容易隱藏吧。
就算是被拒絕,起碼有花擋著,有燭光遮掩,也不至于太狼狽。
隨后,葉淑樺給她發短信了,說是下午四點。
正好,不會耽誤她給宋景遲煎牛排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