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過去,連張茹都看出隨歲的不對勁。
下課后，她將筆記遞給隨歲：“看你上課沒跟上，這個給你。”
“啊…”隨歲回神,朝張茹笑笑：“謝謝你啊,剛剛走神了。”
張茹拆了個糖紙，然后問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隨歲嘆了一口氣,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張茹看著隨歲這幅模樣,忽然猜到什么。
她哦了一聲，拖著尾腔,腦袋靠近隨歲，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是不是因為…宋景遲？”
話落，隨歲像是被燒著尾巴一樣,直起了身。
“你怎么知道。”
張茹看著隨歲瞪大的眼睛，撲哧一聲笑了。
“我猜也猜到了好嗎,還有誰能讓你這樣,就一個…”張茹頓了下,又笑道：“宋景遲了唄。”
隨歲沒覺得不好意思，她又趴回桌子上。
“差不多。”
宋景遲明明什么都沒做，但她就是覺得不開心。
張茹想了下：“是因為暮湘嗎。”
隨歲愣了下，然后問：“暮湘是誰。”
張茹朝隨歲眨眨眼：“不是因為這個？”
她看了看隨歲的表情,慢慢的反應過來什么。
“你是不是還不知道。”
隨歲扯了下唇角：“知道什么？”
張茹噤聲,不知道該不該說。
隨歲又問：“暮湘是誰，我怎么沒聽過這個人。”
張茹開始收拾本子,準備下一節的體育課。
“暮湘上個周剛轉過來,你最近一直窩在教室里,所以可能不知道。”
“暮湘是一班的？”
隨歲一下子就問中了要害。
張茹點頭：“嗯，聽說是主任親自去實驗挖的尖子生，人過來當然是直接到一班。”
隨歲：“……”
她想到昨天木邵可說的話，好像有什么東西將所有事情都串在了一起。
喉嚨一陣發緊，隨歲問：“她和宋景遲走的很近？”
“這就不知道了，只不過最近經常有人看到他們走在一起。”
“我怎么什么都沒聽到。”
“嗯…”張茹又掃了眼隨歲，拍了拍她的肩，說出來的話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安慰：“沒事，我相信，除了你沒人啃的動這個白菜。”
隨歲：“……”
是嗎。
上課的鈴聲還未響，體委已經開始組織紀律。
體育課總是以跑操開始，張茹還是和隨歲站在一排。
“專心點，小心絆倒。”
“嗯，好。”
磚紅色的跑道上，方形隊伍緩慢前進。
隨歲心不在焉，跑完都沒什么反應。
在體委在一個口令喊出的同時，張茹叫住隨歲：“你看——”???.BiQuGe.Biz
應聲看去，一班體委出現在視線中。
隨之而來的，還有身后跟著的一大群人。
“他們怎么也來了。”
張茹歪頭看著：“可能是換課了？”
隨歲嗯了聲，接著，她聽見張茹說：“那個…那個就是暮湘。”
順著指尖的方向，隨歲看到一個皮膚很白的姑娘。
很好認，因為她穿的不是三中校服，而是自己的衣服。
暮湘散著頭發，瘦弱的手臂像是一節細嫩的白藕，濃黑的發絲垂在臉側，看不清正臉。
但光看身影就知道很漂亮，仿若從江南水鄉中走出來的人。
宋景遲在隊尾，但隨歲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視線掃過，恰好與宋景遲目光相撞。
隨歲頓了下，而后又自然的移開，當作什么都沒看見。
體委已經開始說這節課的任務。
自由練習，下節課體測。
人群中一陣哀嚎。
體測，最討厭的事情。
尤其是那個八百米，簡直是噩夢。
老師拍了兩下手，意思是解散。
隨歲拉著張茹就往樹陰涼下走去。
隊伍慢慢的散開，布滿整個操場。
一班雖然是后來的，但很快也就解散了。
林超凡肩膀撞了下宋景遲：“看什么呢。”
宋景遲收回目光，搖頭：“沒什么。”
“走啊，打球去。”
宋景遲搖頭：“不了，我還有點事，你先去吧。”
林超凡疑惑：“什么事？做題？不至于吧。”
他運了個球，好笑道：“一塊唄。”
見宋景遲不語，林超凡環顧四周，忽然明白過來什么。
“哦——和五班一起上啊。”
“你要去找那誰？”
宋景遲截過林超凡的球，趁人不備，往遠處丟了出去。
“你干嘛。”林超凡錘了下宋景遲。
“趕緊走吧你。”
林超凡呲牙咧嘴，然后追自己的球去了。
人皆散去，只剩宋景遲留在原地。
步子還邁出半步，身后的聲音將他絆住。
“宋景遲…”
聲音很小，但咬字很清晰。
出于禮貌，他回頭。
“嗯？”
“什么事情。”
暮湘臉上掛著柔柔的笑：“今天上課老師講的那道題你會了嗎，能不能教我一下。”
宋景遲眉心微蹙：“現在？”
暮湘點頭：“嗯…不可以嗎？”
她指了指那邊的石桌：“我們可以去那里。”
宋景遲眼神動都沒動，少年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不行。”
暮湘一怔：“這樣啊…你是有什么事情嗎？”
宋景遲點頭：“我不在別的課上學物理。”
暮湘：“……”
是嗎，那昨天語文課上的競賽卷子…
暮湘沒有說破，她點點頭，說那好吧。
“那我們去那邊轉轉吧，我看你也一個人站在這里。”
暮湘向前走了兩步：“昨天的事情謝謝你啊，麻煩你了。”
宋景遲嗯了聲：“我還有事，你自己去吧。”
說完，不等暮湘在說，宋景遲已經走出三步遠。
暮湘：“……”
宋景遲朝陰涼下走去，靠近，前面坐在地上的姑娘什么反應都沒有。
隨歲背靠一棵樹，旁邊坐著張茹。
嘴里不停念叨著：“是嗎，我也覺得挺好看的，隨便吧，宋景遲干什么和我有什么關系。”
張茹：“啊…”
她不知道怎么說，畢竟剛剛隨歲可是親眼看到了暮湘和宋景遲站在一起。
隨歲還在繼續說：“……但還是好氣啊。”
“他怎么能對別的女生笑。”
坐著的人冷笑兩聲：“我現在懶得搭理他，不出意外，未來兩個周之內，我都不會在和宋景遲說話了。”
隨歲氣著了，手上一用力，地上的小草就被連根拔起。
“我宣布，我和宋景遲…冷戰開始。”
話音剛落，屬于少年的那道清冽干凈的聲音便在身后響起：“我怎么不知道我們冷戰了。”
宋景遲聲音帶笑，拽了下隨歲腦后的馬尾。
隨歲啊了一聲，向后轉頭。
看到是宋景遲，隨歲臉瞬間紅了。
小姑娘看著張牙舞爪的，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在背后說別人壞話不好，關鍵是還被抓包了。
隨歲嗖的一下站了起來，像是被踩著腳一樣：“誰允許你偷聽的！”
宋景遲低笑幾聲：“誰允許你污蔑我的。”
隨歲：“……”
“我沒有。”
宋景遲嗯了聲，眼尾上揚：“那你說說，我什么時候對暮湘笑了。”
暮湘兩個字措不及防的出現在兩人之間。
只有兩人，張茹早就在宋景遲出現的那一刻就溜了。
宋景遲太過坦然，隨歲微怔。
然后磕磕絆絆的說：“怎么沒有，就剛剛，我都看見了。”
一聲嗤笑入耳，不知夾雜著幾分嘲笑。
“睜眼說瞎話。”
宋景遲靠著樹干：“昨晚怎么了，我不是回你了嗎。”
隨歲：“……”
她裝作若無其事，隨口說：“沒什么啊，怎么了。”
宋景遲又笑：“那今早鬧什么脾氣。”
隨歲唇角微動，沒想到宋景遲看出來了。
這種坦然莫名的讓隨歲氣消了一半，她態度好了些，覺得兩人可以直接說白。”
她問：“你和暮湘很熟？”
“不熟。”
宋景遲看隨歲被風吹起來的發絲，心忽然癢了下，像是被什么東西撓了一樣。
他食指微動，又屈起。
“那你昨天…干什么了。”隨歲抿唇，委婉的說道。
宋景遲腦中忽然閃過什么。
而后，他眼尾笑意暈開，俊眉朗眸，視線注視在隨歲身上，像是發現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這事啊——”
“我知道了。”
就在隨歲以為他明白了的時候，發頂忽然被人用力揉了一下。
還沒等她反應，就聽見宋景遲開口，帶著戲謔。
“你這小脾氣，還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