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又餓又累,驚懼交加走在荒無人煙的森林中。
費力撥開一叢雜草,終于把腳從藤蔓的糾纏中掙脫出來,我又邁開了一步,大口喘著粗氣。
為什么?同學們呢?怎么只有我一個人在這里?
一天前,我們不是還一起在爬山嗎?為什么我一個失足摔下斜坡,好不容易爬回路上時卻看不見一個人影?老師呢?同學呢?
他們都到哪里去了?!
而且,這里究竟是哪里?!
我很清楚,所謂的爬山,不過就是我們學校附近一個海拔不足兩千米的小山,連個懸崖峭壁都沒有,既不雄偉也不秀麗,根本沒有開發旅游資源的本錢,唯一的作用就是借爬山的動作鍛煉鍛煉身體,為了方便市民,市政府連直通山頂的階梯都修好了,走起來更是大為方便,每到周末就能看到大批人流從山腳蔓延到山頂,全當這是免費的健身中心了。
這是學校例行的一個月一次的爬山運動,根本沒有什么危險性,因此當我摔到斜坡下時,根本沒有任何緊張的感覺,也沒有受什么傷,稍微調整了一下就回到了坡上,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穿梭的人流不見了,水泥的階梯不見了,山路也不見了。
雜草叢生的樹林呈現在我面前,薄薄的草叢下依稀可見道路的蹤影,似乎以前確實有一條羊腸小道,不過很久沒有人行,已經被荒草淹沒了。茂密的樹叢向著四周無限延伸開去,不知名的花草遍布整個山間,視線在五十米開外的地方就被樹木擋住了,看不清虛實。
天地間一片寂靜,只有偶爾一兩聲鳥叫,和風吹過樹梢時“唰唰”的聲響。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幾乎停滯了呼吸,耳邊仿佛傳來擂鼓般的心跳。
這還是那座我熟悉的小山嗎?
愣了半晌,我終于決定沿著小路前進。或者,我掉到了不為人知的岔路,或者,再走兩步就可以看見人了呢?
然而心中又有些慌恐,那座小山我從小爬到大,熟悉得就像自家后院,再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人爬山,就那么大點地方,怎么可能會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岔路?就算有,在大量濫砍濫伐的二十一世紀,哪里還有這么茂密的樹林?
越走,我的心越慌,然后在跋涉了一整天都不見人影的情況下,我不得不痛苦地承認這兒并不是我原本在爬的小山,甚至,這兒恐怕并不是我原來所在的時空。
酷愛看的我并不排斥所謂“穿越時空”的存在,然而真正發生到自己身上才發現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我并沒有學過任何的野外生存技巧,十八年的求學生活中唯一的重點就是考試,唯一的目標就是考出好成績,因此,在這茂密的森林中,我提心吊膽防備著周圍的一切,誰知到這里會不會有吃人的野獸、嗜血的變異植物?
實在餓得慌了,才敢拿出書包里帶在路上吃的零食,稍微吃一點便又接著上路。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看到人跡,也不知道這點零食能夠支持到多久。
天黑了,我沒有生火的工具,只好手腳并用爬上一顆比較好爬的大樹,但這畢竟是我平生第一次爬樹,只爬到第一根枝丫就再也爬不上去了??戳丝措x地并不是很高的距離,在陰冷的風中,在不知道屬于什么動物的嚎叫聲中,我不敢睡覺,打著哆嗦撐著眼皮迎來了黎明。
狼狽地幾乎是摔下樹來,我疲憊不堪地繼續前行,雖然大量運動著,寒氣還是從皮膚一直滲透到骨髓里,二十一世紀炎熱的夏天高溫下我只穿了涼快透風的短衫短褲,在這陽光稀落的森林中吃夠了苦頭,頭上冒著汗,身上卻打著哆嗦。
又走了很久,零食終于吃完了,當我失手把最后半瓶礦泉水撒到地上時,我真的很想放聲痛哭。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持多久。
難道真的要喪命在這不知名的地方嗎?如果真的是穿越了時空,按照定律,難道不應該有英俊的白馬王子從天而降嗎?
我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著氣。
想哭,卻怎么也哭不出來,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在心里慢慢發芽,我卻不知道該如何鏟除這根腐草,束手無策任憑它吞噬我的內心。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人聲從遠處傳來,聽在我耳中,仿佛是天籟一般動聽。
激動難抑的我,忽略了夾雜在風中聲聲微弱的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