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傅景庭點頭。
    老夫人捶胸頓足，“所以再一次你爸爸因為你媽媽而酗酒暈過去后，我再也忍不住，找上了你媽媽，質問你媽媽到底想要怎么樣？為什么說話不算數？既然這么看不上我兒子，當初傅家退婚的時候，為什么不同意？為什么非要嫁進來？我們傅家沒有給過她機會嗎？不，我們傅家給了，退婚后，她可以跟蘇城雙宿雙棲，并且我們傅家也會幫仲家，可她不答應，嫁進來后，即享受了傅家對仲家的付出，又要那么對我兒子......”
    換做是誰，都無法忍受吧？
    傅景庭垂下眼眸，沒有接話。
    作為兒子，他知道母親的行為不對，甚至可以說不道德。
    但是，他卻不能直接這么說。
    即便他對她已經沒有多少母子情分，但她終究是他母親。
    老夫人從來都是一個很講道理的老太太，對于傅景庭的沉默，她也知道原因，所以也從來不會怪自己孫子。
    畢竟作為兒子，不說母親過錯，本來就是應該的。
    如果他說了，她這個祖母反而會覺得他不對。
    “不過祖母，您就沒提出讓他們離婚嗎？”傅景庭抿唇突然問，“按您的性格，看到父親過得如此痛苦，看到母親一心思念別的男人，應該會讓他們離婚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怎么沒有。”老夫人嘆氣，“在跟你媽媽談話那次，我就提出了，讓他們夫妻離婚，雖然那個時候，你媽已經懷上你了，但我也明確的跟你媽媽說過，你可以把孩子打掉，去追尋你的愛情，但......”
    “我媽還是拒絕了？”傅景庭又猜到了后面的事。
    老夫人點點頭，“是啊，你媽這個人，雖然戀愛腦了一些，但是責任心還是有的，她拒絕了我的提議，說她答應了給你爸爸生下一個繼承人，就不能食言，所以她不會打掉孩子，也暫時不會離婚，等到孩子生下來后，長大幾歲，能理解父母之間沒有感情而離婚的時候，她在離開，她當時說的很認真，再加上我老太婆也確實很想抱孫子，那個時候你媽肚子里已經懷上你了，真要她打掉，我其實也有些不忍，只是不想看到她跟你爸互相折磨，才忍痛讓她打掉的，既然她說不打想生下來，那我自然就不會再勸。”
    “后來呢？”傅景庭又問。
    老夫人喝了口茶，“后來我就跟你媽媽說，只要你不后悔，那就隨你吧，你媽當時笑了，摸著肚子說不后悔，她說她雖然會晚很多年才會和蘇城在一起，但蘇城會等她，并且跟她一樣，還會為她守著，她和蘇城已經約定好了，這個約定，我在調查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但并沒有告訴你媽，甚至在你媽媽說出來的時候，我還故意裝作很驚訝的樣子，說那很好。”
    說到此處，老夫人嘲諷的哼了一聲，“雖然我當時嘴上那么說，但心里卻覺得很可笑，她居然會相信一個男人會為她守著？她真是太高看蘇城對她的感情了，如果蘇城那個男人，真那么愛她，為什么在她跟傅家訂婚，或者是要結婚的時候，從來沒有站出來反對呢？甚至都沒有公開跟你媽在一起的事，反倒是你媽在結婚前，自己站出來公開的，一個男人，如果真的那么愛她，會不反對她和別的男人結婚，會不公開她的女朋友身份嗎？所以，我從來不認為蘇城有多愛你媽，但你媽那個人，哎......”
    老夫人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息，“事實證明，我當年想的，是對的，蘇城私生女都弄出來了，還跟姝姝差不多大，顯然說明，蘇城在你媽結婚沒兩年的時候，就已經單方面毀約了，所以我才說，你媽現在要是知道，恐怕得氣活過來。”
    “不告訴她就好。”傅景庭垂眸誕生道。
    老夫人被他這話逗笑了，“說的也是，不過你媽雖然可恨，卻也可憐，如果她真的忘記蘇城，好好跟你爸爸過日子，她現在肯定是幸福的，也沒王淑琴什么事。”
    傅景庭這點還是相信的。
    祖母說過，父親過去是愛母親的。
    如果不是母親不愛父親，一直把父親往外推，父親顯然不會愛上王淑琴。
    不過王淑琴人雖粗俗，上不得臺面，但人確實是好人，因為覺得自己當了第三者，覺得是自己害死了他母親，所以對他，也完全是當親生兒子的。
    正因為這一點，祖母即便不喜歡王淑琴，也還是承認了王淑琴這個兒媳婦的身份。
    “也許，父親注定跟母親沒有緣分，他真正的緣分是后媽。”傅景庭看著老夫人說：“而且祖母您不覺得，父親跟后媽在一起后，確實開心很多嗎？”
    老夫人哼了哼，“要不是我確定他們兩個的確是有感情的，王淑琴也是對你好，即便你父親承受了家法，我也不會同意王淑琴進門。”
    傅景庭輕笑，“祖母雖然不喜歡后媽，但是該給后媽的各種殊榮，也從來沒有缺過，您只是不喜歡她這個人，但不代表，您沒有認可她傅家兒媳這個身份。”
    老夫人嘆氣，“是啊，她這個人，粗魯，俗氣，我反正是哪哪看都不順眼，教了那么多年都改不了，讓人頭疼，但是她再對你的事上，確實讓我挑不出錯，總而言之，作為傅家兒媳，在夫人外交這一上面，她不合格，但作為妻子和母親這一塊，她是合格的，這我不得不承認，不過索性我對她要求也沒抬高，只要她作為妻子和母親的責任做好，我也不強求別的了。”
    說著，老夫人擺擺手，一臉嫌棄的樣子。
    傅景庭輕笑了一會兒，隨后表情再次恢復了清冷的樣子，“對了祖母，您還沒有告訴我，您是怎么發現，母親把我培養成蘇城的性格的？”
    聽到這話，老夫人冷下了臉，“我一開始確實不知道，你媽說想親自培養你的性格，我并沒有多想，覺得母親培養兒子在正常不過了，我也不能剝奪你媽作為母親的權利，所以就隨你媽去了，直到你八歲那一年，我去了一趟京城，參加你爺爺在世時一個革命戰友的八十大壽，在那里，我見了蘇城，我見到蘇城的第一印象，就是你說的，姝姝見到蘇城時的感覺，我頓時就明白了你媽的做法，我氣啊，你媽居然那么糊涂，把自己兒子培養成自己情.人的替身，這還是一個當媽的該做的嗎？”
    老夫人氣的老臉都通紅了。
    傅景庭卻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著老夫人，“難怪您那個時候從京城回來，就突然提出要我去來老宅跟您一起生活，您就是為了杜絕我媽繼續給我洗腦，讓我完全養成蘇城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