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你可真行，站著聽老禿念叨你都能睡著！”鄭博陽抱著肚子仰在電競椅里，嘎嘎聲樂個不停。
    “差不多得了啊，你這幸災樂禍的也太明顯了。”江照盯著屏幕說。
    “那你真打算剃光頭？”鄭博陽看向他的頭頂憋著笑。
    他要是剃光頭……
    那畫面太美不敢想象。
    “怎么可能！”江照瞪了他一眼，“剪短點得了，確實有點長了。”
    他撥了撥劉海，有點遮眼睛。
    “不過這陣子你業務也接的太頻繁了吧。”鄭博陽說。
    天天幫人抽獎抽卡的。
    整得他那位置跟彩票站似的。
    不怪老禿要逮他。
    “閑唄。”江照說。
    鄭博陽豎了豎大拇指，“老師留那點作業對你來說就是撒撒水啦是吧。”
    “客氣了客氣了。”江照謙虛說。
    鄭博陽翻了個白眼。
    周五晚上的網吧里人比平常要多得多，魚龍混雜，煙霧繚繞。
    夜幕很快降臨，江照和鄭博陽依舊在虛擬世界里戰斗，絲毫沒感覺身邊的位置換了人。
    一局結束，江照把耳機摘下來揉了揉耳朵，按著脖子往后仰了仰。
    “累死了這一把。”江照舒口氣。
    “爽啊！”鄭博陽也把耳機摘下來，伸了個懶腰。
    “餓了嗎，你想吃什么，我請。”鄭博陽大手一揮。
    “鄭老板大氣!點外賣吧，不想吃泡面。”江照說。
    鄭博陽把手機遞給他，“隨便點！幫我也點一份。”
    “行。”江照沒客氣，接過他的手機就開始找，最后點了兩份煲仔飯。
    點完之后江照把手機還給他，鄭博陽拿著耳機，看著屏幕躍躍欲試的問他，“再來一局？我感覺我現在手感非常好！”
    “你來吧，我歇會。”江照累著了，眼睛有點酸。
    鄭博陽應了一聲，就點了開始。
    江照靠在椅背上，腳踩在地上用力帶著椅子做六十度角的轉圈。
    他們在網吧的偏里面，這頭只有四排位子，幾乎是滿著的。
    江照轉到右邊，鄭博陽正在廝殺，表情十分用力且猙獰。他嫌棄的閉了閉眼，看在煲仔飯的面子上沒有嘲諷他。
    江照轉到正面，他對面那個男生比他們來的要早，他們剛來的時候那人手邊是紅燒牛肉面，這回換成了老壇酸菜，但是他覺得還是鹵香牛肉的最好吃。
    江照轉到左邊，他記得左邊是個打——
    哎，換人了？
    江照瞇了瞇眼，看清了旁邊屏幕上的內容，他竟然在看競賽題？
    這什么卷王？
    他看向旁邊坐著的人。
    哦，原來是一中的，那打擾了。
    那人穿著一中的校服，可能是網吧里空調打的太低，校服外套被他披在肩上，松松垮垮但也能看得出來那人的身形。
    修長有力的手握著筆，平常放鍵盤的桌子被他放了一小沓草稿紙，江照看不清他寫的字，但輪廓看來不會差。
    江照覺得有趣，就一直看著他，這套題他做過，感覺難度一般，不過他只做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還沒來得及。
    看著看著那人就寫到了他沒做過的部分，江照不自覺的王他那邊挪了挪，那人感覺到有人靠近，偏頭看向他，眼睛里帶著疑問和審視。
    江照反應過來，退回原位置。
    “一中的好學生也來網吧啊。”江照笑著說。
    紀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沒什么表情，“關你什么事。”
    “我也是一中的，你放心，我不會舉報你的啊。”江照張口就胡來。
    “你也是一中的？”紀景垂眸看向他的褲子，江照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還好他今天沒穿校服，一中和他們學校三中的校服褲子看起來差不多，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交給朋友唄，你叫什么名字啊？高幾啊？哪個班啊？”每問一個問題江照就往他那邊挪一截，全部問題問完，江照的椅子和紀景的椅子緊挨在一起，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急速貼近。
    “紀景，高二。”說著紀景推了推他的椅子，挑了挑眉，“你呢？”
    “我叫江照。”報完名字江照點了點他的屏幕轉移話題，“你還寫題嗎，咱倆玩會游戲？”
    “我不玩游戲，你還沒說你是哪個班的呢？”紀景看著他笑了笑。
    可江照怎么都覺得這個笑不懷好意，心里默默思考自己是哪里露餡了嗎？
    “你也沒告訴我你是那個班啊。”江照說。
    “我十四班的。”紀景說完看著他。
    知道了一中是怎么排班的那不就好說了嗎，只要比十四小那就肯定沒什么問題。
    “啊我三班的。”江照說。
    紀景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你喝飲料嗎？冰紅茶怎么樣，我最喜歡冰紅茶了。”江照問他。
    “為什么？”紀景說。
    “因為有再來一瓶啊。”江照笑著說，“不瞞你說，我運氣特別好，曾經買了一瓶中了十幾瓶。”
    “是嗎。”
    “你別不信啊，走現在就去買。”
    江照拉著紀景來到前臺，跟前臺的小姐姐說，“一瓶冰紅茶。”
    小姐姐遞給他，“三塊。”
    江照把手機放兜里，一手握著瓶身一手擰著瓶蓋，“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
    紀景和小姐姐都看著他。
    瓶蓋擰開，江照自己沒看，伸到紀景面前，得意的問他，“怎么樣，是什么？”
    江照沒聽到自己想聽到的，反而聽到一聲輕笑。他收回手，“你笑什么。”
    “謝謝惠顧！這怎么可能！”江照睜大眼睛，來回看了好幾遍，真的是謝謝惠顧。
    怎么會呢。
    怎么會這樣呢。
    他可從來沒有失手過。
    “一定是這瓶有問題。”江照嚴肅的找補。
    “你不要血口噴人啊！我們都是正規渠道進貨的。”小姐姐看著他，一副你是不是要找事。
    紀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這很正常。”
    “這不正常！”紀景激動的對著小姐姐說，“我再買一瓶。”
    怎么會這樣呢？
    紀景看著桌子上七八瓶冰紅茶陷入了沉思。
    要不是紀景攔著，他可能就停不下來了。
    紀景從他桌子上拿過一瓶喝了一口，“很甜。”
    “甜什么甜，我現在宣布冰紅茶不是我最喜歡的飲料了。”江照把桌子上的冰紅茶都推開，趴了上去。
    他的好運氣！
    他不是歐皇了！
    他明明今天下午還幫那么多人抽中了ssr！
    “沒關系，只是抽不到再來一瓶了而已。”紀景說。
    “你不懂。”江照有氣無力。
    他確實不懂，畢竟他就從來沒中過獎。
    “這么多冰紅茶，你又中獎了？”鄭博陽摘掉耳機，隨手拿過一瓶，“怎么有蓋子？”
    如果要兌獎的話，再來一瓶的蓋子是要歸還給商家的。
    鄭博陽看向他桌子，蓋子一個沒少。
    “因為那是我買的。”江照轉頭幽幽的看著他。
    鄭博陽差點嗆住，什么？買的？
    他拿起瓶蓋一看，確實是謝謝惠顧。
    “我靠啊，這怎么回事？”鄭博陽震驚。
    “我也不知道。”江照嘆了口氣，“可能我好運到頭了吧。”
    老天終于看不過去了？
    紀景在一旁聽兩人對話，覺得挺有意思，難道這人之前還真中過好幾個再來一瓶？
    真的有人這么好運氣？
    鄭博陽的手機鈴聲響起，掛電話之后他對江照說：“外賣到了，我去拿。”
    “嗯。”江照應了一聲，轉頭問紀景：“你吃飯了嗎？”
    紀景搖搖頭，他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江照瞄了一眼電腦屏幕，沒看錯的話現在才八點多吧。
    你們好學生的時間概念真是和常人不同啊。
    “對了。”紀景背著包往前走了兩步想到了什么又退回來，手搭在江照的椅背上，笑著說：“有時間可以來我們班找我玩，走了。”
    江照仰著頭，看著他出了門和鄭博陽擦肩而過。
    他手指摩搓著，瞇了瞇眼睛。
    有點不對啊。
    他這語氣怎么這么像看笑話的呢？
    鄭博陽進來的時候紀景正好出去，看到一個穿校服的男生光明正大的進網吧佩服的多看了兩眼。
    “哎你看見了嗎，一一中的，穿校服就進來了，牛啊！”鄭博陽把飯遞給他。
    “藝高人膽大唄。”江照拆開包裝盒，畢竟人來網吧也不是為了玩，是為了學習。
    一中有你了不起！
    “我看他好像是從咱這邊走的，你知道他坐哪嗎？他玩什么游戲啊？”鄭博陽問他。
    江照朝左邊歪了歪頭，“那。”
    “就坐你旁邊啊，那他玩什么游戲啊？”鄭博陽說。
    “奧林匹克。”江照說。
    “什么玩意兒？”鄭博陽沒聽清。
    “數學競賽題。”
    鄭博陽：
    來網吧寫數學競賽題？
    鄭博陽嘴角抽了抽，怪不得穿校服來網吧，這就算被逮到了估計也不會被罵吧。
    他豎了豎大拇指，“你們學霸的心思真難猜。”
    江照塞了兩口飯，紀景臨走之前的那個笑他總覺得不對勁，還有那句話，怎么想都覺得有陰謀，于是他問鄭博陽：“你知道一中高二有幾個班嗎？”
    “高二，好像是十三個吧，怎么了？”鄭博陽不知道他問這干嘛。
    江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