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洛蘭的個人終端響起奇怪的提示音,顯然是洛蘭設(shè)置了特別關(guān)注的號碼。
洛蘭立即走到一旁接聽。
林堅的聲音傳來,“左丘白向我遞交了書面文件,想要停戰(zhàn)投降?!?br/>
洛蘭愣住。
“陛下?”
“在?!?br/>
“看來陛下比我更意外?!?br/>
洛蘭沒有否認(rèn):“是,我非常意外?!?br/>
她想到了左丘白的各種反應(yīng),唯獨沒想到他會投降。
從某個角度來說,楚天清、楚墨他們才是最討厭憎惡人類的異種,寧愿玉石俱焚,也不會向人類投降。洛蘭和左丘白接觸不多,不了解他,但洛蘭以為他會繼承楚天清和楚墨的遺志。
林堅說:“我們正在商討接受左丘白投降的方案,陛下有什么意見?”
洛蘭說:“你先慢慢談判,我會立即趕來。”
洛蘭掛斷音訊,看向艾米兒。
“你要離開了?”艾米兒不知道對方是誰,也沒有聽到對方說什么,但聽到了洛蘭說“我會立即趕來”。
洛蘭說:“通知小朝和小夕,我要帶他們一起離開?!?br/>
“為什么?”
洛蘭一本正經(jīng)地說:“軍事機密,不能透露?!?br/>
艾米兒以為洛蘭在開玩笑,沒在意地撇撇嘴,給清越發(fā)消息。
為了節(jié)省時間,艾米兒吩咐清越直接帶小朝和小夕乘飛船去戰(zhàn)艦,和洛蘭在戰(zhàn)艦上匯合。
洛蘭指指阿晟,對艾米兒說:“他留在曲云星。”
阿晟茫然地看看洛蘭,又看看艾米兒。
艾米兒張開雙臂,笑嘻嘻地對阿晟說:“歡迎!”
洛蘭率先向外走去,清初走到紫宴身邊,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走吧!”
紫宴毫不遲疑地跟著清初往外走。
阿晟下意識地追著他們往外走,麥克和另一個警衛(wèi)攔住他,他掙扎著急切地叫:“我不想留在這里,我要和你們一起?!?br/>
洛蘭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阿晟。
阿晟說:“帶上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B級體能了,不會拖累你們?!?br/>
洛蘭說:“封小莞會來曲云星,你在這里等她。”
阿晟又驚又喜,“你保證小莞會平安到曲云星?”
“封小莞是英仙葉玠基因研究院的院長,我還指望著她好好干活?!?br/>
阿晟喜笑顏開,“謝謝!”
洛蘭看著他。
阿晟又覺得她的目光異樣沉重,似乎在透過他凝視另一個人,飽含著悠悠歲月都抹不去的悲傷。
阿晟下意識地摸自己的臉。
洛蘭竟然對他笑了笑:“再見?!?br/>
她轉(zhuǎn)身離開,一步步遠去。
阿晟定定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像誰。
自從臉上的傷疤變淡,肌肉不再扭曲糾結(jié)后,他其實和千旭長得有七八分像。只不過,他沒有千旭舉手投足間的風(fēng)采和氣度,所以看上去天差地別,連他自己都一直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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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仙二號太空母艦。
艙門打開,紫宴從被關(guān)押的艙房里走出來。洛蘭看了眼警衛(wèi),警衛(wèi)上前幫紫宴把手鐐打開。
紫宴看著洛蘭。
洛蘭淡然地說:“你想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很快就能知道了?!?br/>
洛蘭大步走著。
紫宴默默尾隨在后。
金屬門打開,清初領(lǐng)著兩個孩子在金屬門外等候。
洛蘭對兩個孩子介紹:“邵逸心叔叔?!?br/>
小朝和小夕禮貌地叫:“邵叔叔,您好!”
紫宴驚疑不定,不明白戰(zhàn)艦上為什么會有兩個孩子。
洛蘭淡然地說:“我的女兒和兒子?!?br/>
紫宴滿面震驚。
洛蘭卻似乎沒有再開口解釋的欲望。
紫宴腦子里一團混亂,一會兒一個念頭。無數(shù)念頭飛掠而過,卻一個念頭都沒有抓住。
他不停地打量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第一次見到星際太空母艦,感覺兩只眼睛完全不夠用,一邊走,一邊興奮地東張西望。
紫宴看了半晌也沒看出所以然。
洛蘭讓清初和清越帶兩個孩子邊走邊看,慢慢來,她先去見林堅。
洛蘭對紫宴說:“你和清初待在一起,我見完林堅后,有事情和你商量?!?br/>
紫宴忍不住問:“孩子的父親在哪里?”
洛蘭笑了笑,什么都沒說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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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蘭走進林堅的辦公室,林堅正在研究左丘白發(fā)來的投降方案。
洛蘭問:“左丘白真要投降?”
“千真萬確。”
洛蘭問:“什么條件?”
“一,歸降阿爾帝國后,不能解除他的兵權(quán),也不能拆分他的軍隊。二,只要我們保證物資補給,他愿意率領(lǐng)軍隊為阿爾帝國駐守邊際星域?!?br/>
洛蘭思考了一瞬,發(fā)現(xiàn)相當(dāng)于阿爾帝國重金為自己請了一支專門執(zhí)行危險任務(wù)的雇傭兵團。她能收服一支能征善戰(zhàn)的異種軍隊,左丘白則既能養(yǎng)得起士兵,又能為自己和手下的士兵保留尊嚴(yán)。
聽上去是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提議。洛蘭問:“我們現(xiàn)在根本打不下來北晨號,左丘白為什么要投降?”
林堅回答:“三個原因。一,辰砂當(dāng)上奧丁聯(lián)邦的執(zhí)政官后,左丘白其實已經(jīng)被奧丁聯(lián)邦驅(qū)逐,如果辰砂打贏了我們,肯定會派兵圍剿他。二,不管北晨號太空母艦多么強悍,都需要物資和能源補給,左丘白肯定不想讓戰(zhàn)士跟著他做海盜,四處搶劫。三,左丘白和辰砂有仇,北晨號上的士兵和辰砂沒有,左丘白孤身一人,可以拋棄阿麗卡塔,北晨號上的士兵不可能拋棄自己的親人和家園。短時間內(nèi)出于軍人的服從天性,他們會跟隨左丘白,但時間長了,他們肯定會渴望回到阿麗卡塔?!?br/>
洛蘭點點頭,“這也是辰砂不著急攻打北晨號的一個原因,他知道那些士兵的根在阿麗卡塔,如果左丘白一意孤行,他們遲早會放棄左丘白,主動聯(lián)系辰砂,請求回家?!?br/>
林堅拍拍左丘白的投降方案,“左丘白是聰明人,他選擇投降,把利益最大化,是最正確的選擇?!?br/>
聽上去的確很合情合理,但……洛蘭問:“有沒有可能是詐降?”
“不像。”林堅指著投降方案說:“左丘白承諾,他會帶北晨號上的一半艦長來英仙二號太空母艦投降,登陸母艦時會提前解除所有武裝、配合檢查?!?br/>
洛蘭仔細(xì)看完左丘白的投降方案,的確非常有誠意,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北晨號太空母艦的一半將領(lǐng)解除武裝,進入英仙號太空母艦,在阿爾帝國的重兵控制下,不管北晨號太空母艦再裝備精良、兵力充足,都不可能鬧出什么事。
但是,她總是隱隱地不放心。
林堅語重心長地說:“陛下,那是北晨號星際太空母艦!我們不可能拒絕北晨號星際太空母艦的投降。如果北晨號和英仙二號一起進駐奧丁星域,即使是辰砂,只怕也守不住阿麗卡塔星!如果我們不放心左丘白,可以不派他出征,但只北晨號投降這個消息已經(jīng)可以嚴(yán)重打擊奧丁聯(lián)邦,瓦解他們的斗志,更不要說潛在的威懾、長遠的戰(zhàn)略利益?!?br/>
洛蘭說:“我明白?!?br/>
正如林堅所說,那是北晨號星際太空母艦,某種意義上幾乎是奧丁聯(lián)邦的象征,它的投降本就是阿爾帝國發(fā)動戰(zhàn)爭的目的,他們不可能拒絕。
林堅保證:“事關(guān)重大,我會非常謹(jǐn)慎小心,布置好每個環(huán)節(jié)。”
洛蘭說:“告訴左丘白我答應(yīng)他的全部條件。”
既不能因為沒有根據(jù)的隱憂就拒絕左丘白的投降,又不能完全相信左丘白安心接受他的投降,只能提高警惕,做好萬全的布置,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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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堅和洛蘭說完正事,笑嘻嘻地說:“正事說完,聊點私事。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洛蘭抬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請他繼續(xù)。
“邵茄懷孕了?!?br/>
洛蘭面無表情地看著林堅。
林堅最近好像一直待在英仙二號太空母艦上。他和邵茄公主能實際見面的機會應(yīng)該就是交換人質(zhì)時,邵茄從左丘白手里脫身后,好像在英仙二號太空母艦上待了半天,稍事休整后才返回奧米尼斯。
林堅沖她得意地眨眨眼睛,“從小到大,總是聽我爸嘮叨你多么多么厲害,感覺一直跟在你后面跑,總算有件事趕到你前面了。”
洛蘭伸手,“給我一顆糖。”
林堅禁不住哈哈大笑,掏出一顆糖遞給洛蘭。
洛蘭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卻沒有自己吃,而是遞回給林堅。
林堅詫異地看著她。
洛蘭說:“我建議你先吃顆糖。”
林堅已經(jīng)被洛蘭嚇出了心理陰影,立即高度戒備:“為什么?你想干什么?”
“你先吃糖?!?br/>
林堅深呼吸,把糖塞到嘴里。
洛蘭起身,走過去把艙門打開,對外面招招手。
小朝和小夕手牽著手走進來。
洛蘭對林堅介紹:“這是我的女兒和兒子。”
林堅看著小朝和小夕,如遭雷擊、一臉呆滯。
洛蘭對小朝和小夕說:“這是林堅元帥,媽媽的好朋友,你們叫林叔叔?!?br/>
“林叔叔好!”小朝和小夕禮貌地給林堅打招呼。
林堅終于回過神來,咯嘣幾聲,把口里的糖咬得爛碎。果然需要提前吃顆糖壓驚!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們……你們好!”
小朝噗哧笑了,“您不像是元帥,我以為元帥都很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