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門口的男生趴在書桌偷笑，蘇臨冷冷掃過去，男生忙豎起課本，裝作努力看書的模樣，視線卻不可避免落在陸笙身上。

　　小姑娘生得漂亮，皮膚雪一樣的柔白，許是年紀小的緣故，粉黛未施卻像自帶柔光濾鏡，難掩天生的耀眼奪目。

　　這會兒穿了件羊角扣紅色羊絨大衣，深灰色半裙，腳上蹬著黑色小皮靴，摘了兜帽后，毛茸茸的白色耳暖萌萌噠，跟圣誕節的氣氛還挺搭配。

　　教室光線足，逆著光，一頭黑發沒扎，直到腰際，長發不燙不染，發尾微微彎曲，很自然的弧度。

　　明明是特純的一張臉，眼角的小淚痣卻又不免融入跟她年紀不符的嫵媚風情。

　　男生嘖一聲，羨慕之情表露無遺。

　　教室里議論紛紛。

　　陸笙無視教室里一雙雙探究的眼睛，習慣性地伸出小指去勾他的，揚起小臉問得認真，“到底想不想？”

　　“…………”

　　陸笙心思澄凈，打小養成的小動作隨著年歲的增長毫無改變，她心無雜念，蘇臨卻做不到心如止水，被一票人用八卦的眼神盯著，挺煩的。

　　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蘇臨聲音輕且沉，“出去說?！?br />
　　“嗷。”陸笙乖乖任由他牽著，到教室門口，她又問，“出去說什么？”

　　門口的男生實在憋不住笑，噗嗤一聲笑出來，又強行忍住。

　　蘇臨不想搭理她，手臂搭在她肩頭，半攏著將她帶出門。

　　他們一走，班里瞬間沸騰。

　　“這小姑娘誰??？？艸，也忒漂亮了！”

　　“蘇硯遲的小女朋友？太萌了吧？難怪蘇硯遲那么傲慢的人也把持不住?！?br />
　　后排的女生不服氣，“人怎么把持不住了？又沒回應?！?br />
　　“有區別嗎？都帶著人小姑娘出去了。”男生嘿嘿笑，“這么久以來，你們見過蘇硯遲對別的女生這樣？”

　　“有可能是人妹妹吧？不是喊人小哥哥么？你們能不能別這么齷齪？”

　　“你家妹妹這么曖昧的問你想不想她？”

　　“…………”

　　“我是沒想到蘇硯遲喜歡這款的?！?br />
　　“……我覺得大部分男生都會喜歡這款吧？”

　　“不是，我是女生我也有點頂不住，太可愛了也?！?br />
　　……

　　跟著他出了教室，陸笙小嘴叭叭地追問，“那你到底想不想——嗚……”

　　冷不丁被他捂住嘴巴，她只能被迫在他掌心吚吚嗚嗚。

　　蘇臨個高，陸笙踮起腳尖才堪堪到他肩頭的位置，被他幾乎是以半抱著的姿勢，依偎在他懷里。

　　陸笙從小就怕冷怕熱，嬌氣得不行。

　　臉頰挨著他胸口，隔著單薄的毛衫跟襯衫，陸笙聽見蘇臨的心跳強而有力，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沒由來地跟著加速。

　　毛衫上是很淺的香氣，清冽又好聞。

　　陸笙發現，挨著他的心跳，臉上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燒。

　　嗚。
　　好暖。

　　感受到暖意，她沒再掙扎，一張冰冰涼的小臉反而往他懷里拱了拱，一雙小手也得寸進尺地鉆了進來。

　　蘇臨渾身一僵，來不及制止。

　　下一秒，小姑娘一雙造次的小手徑自從他毛衫下擺鉆進去，像只怕冷的貓，心滿意足地蹭了蹭，小嘴叭叭，“哇，蘇妖精，你身上好暖和——”

　　她跟蘇臨打小一起長大，親密無間，心思又純，沒什么男女之防。

　　小時候就沒少伸人懷里取暖，長大后也沒覺得不對。

　　蔥白的手指尋著溫暖而下，碰到他毛衫里的襯衫紐扣，指尖不小心就給人勾扯開。

　　蘇臨心里的那根弦瞬間崩斷。

　　眼瞧著她越來越過分，他眼疾手快地按住她造次的小手，漆黑的眼暗夜一樣，開口間，嗓音也啞了幾分，“你摸哪兒呢？”

　　“哈？”

　　“出來?！彼プ剿种?。

　　小姑娘腦袋搖得像只撥浪鼓，手指一縮，任性之至，“我不?！?br />
　　蘇臨停下腳步，給她抵在樓梯拐角。

　　樓梯間安靜，偶爾有人路過，也就匆匆看幾眼，低頭竊笑。

　　等鄰班的女生上樓，樓梯間隱隱傳來女生們壓低嗓音的八卦之音。

　　“剛你們看見了么？火箭班的蘇硯遲對吧對吧？我沒看錯叭?！?br />
　　“他懷里的女生是誰呀？他女朋友么？”

　　“不會吧。學校不是不準早戀么？而且也沒聽說蘇硯遲跟誰走得很近?！?br />
　　“他性子那么冷，他們班里的女生都不太敢跟他說話。”

　　“應該不是女朋友吧？內女生瞧著年紀挺小的，可能是人家妹妹。”

　　“沒吧。蘇硯遲好像沒妹妹呀?！?br />
　　“再說了，你家妹妹把手伸進哥哥懷里么？”

　　“這倒是?！?br />
　　“不過，那個小姑娘好漂亮，我剛才瞄了眼，超漂亮的，挺絕?！?br />
　　議論聲漸行漸遠，蘇臨蹙了蹙濃黑的眉，低頭一瞧，任性的小公主壓根兒沒聽到別人講什么，鍥而不舍地往他身上蹭以便取暖。

　　蘇臨頭有些疼。

　　末了，被她鬧得沒脾氣，這會兒陸陸續續有人上樓。

　　蘇臨不太想引人注意，了解她的脾氣，又任性又傲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蘇臨輕嘆了口氣，強硬地把她造次的小手捉出來，“陸笙。”

　　“干嘛？”

　　“別鬧。”

　　掌心里陡然失去溫暖，陸笙悶悶不樂地指控他，“蘇妖精你太小氣了，我再也不喜歡——唔——”

　　任性的話被他連著人按在懷里。

　　陸笙被撞得生疼，剛想吐槽他的過分，少年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沒往常那么冷漠，隱隱帶了些許輕慢的笑意，“手給我。”

　　陸笙沒明白：“??？”

　　“不是冷么？”

　　“冷啊?！彼龤夂吆叩?，“那你這么小氣又不肯幫我暖。你再也不是我的小哥哥了?！?br />
　　蘇臨不理她的強詞奪理，徑自朝她伸出手掌。

　　陸笙茫然地盯著他的手心，少年手指修長，分外漂亮，陸笙打小就知道，這人哪哪兒都好看，就連一根頭發絲都長在她的審美上。

　　盯著他漂亮的手指瞧了會兒，后知后覺領悟到他的意思。

　　陸笙扁扁嘴，想要拒絕誘惑，稍稍抬眸，瞧見蘇臨帥得一比的臉，陸笙所有的氣惱剎那間消失殆盡。

　　行吧。
　　對著這張臉，她好像沒辦法真的跟他生氣。

　　不給她伸毛衫。

　　暖手也還是可以的。

　　她不太滿意地把手遞給他。

　　最冰冷的手指被少年溫熱的掌心包裹，唔，還挺暖和。

　　跟著他一路往操場。

　　這個點 ，操場沒什么人。

　　雪還在下。
　　簌簌聲在靜謐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陸笙松開蘇臨，被他牽了一路，雙手暖洋洋的，跟他冷戰的氣早消了。

　　“我本來還帶了禮物給你。”

　　摸摸兜里的巧克力，想起蘇臨桌上堆積如山的巧克力，陸笙沒由來地感覺心口悶悶的，“那你都有了那么多巧克力?！?br />
　　她不太高興，從兜里摸出自己學了挺久的巧克力，剝開錫紙，巧克力做得很糟糕，在兜里放久了儼然有融化的跡象。

　　但比起頭一次做得暗黑料理，似乎好多了。

　　也不知道跟蘇妖精很像的那個倒霉蛋有沒有吃得拉肚子。

　　陸笙思緒飄得有些遠，雪花落下，沾染在看不出形狀的巧克力上。

　　蘇臨垂眸看她，小姑娘低垂著小腦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低頭去咬巧克力，“算了，我自己吃?！?br />
　　剛咬到，來不及嘗味道。

　　驀地被他抓住手腕。

　　陸笙錯愕地望著他，就見慣常冷漠的少年嘴角勾了抹很淺的弧度。

　　真奇怪，明明是這么冷的一個人，每次笑起來，眼睛亮得像星星，氣質甚至有點壞。

　　陸笙眨眨眼，蘇臨漫不經心開口，“你吃什么？”

　　“？”

　　他扯過她的手腕，低頭就著她咬過的巧克力，輕咬一口。

　　隨后。
　　他若無其事咬下她手里剩余的巧克力，偏啞調的嗓音慢條斯理回她，“不是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