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呂不凡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急聲問道：“你剛才說是吃了兩顆‘培元丹’不久后，氣機開始出現混濁了，是也不是這樣？”

“嗯，沒錯。”呂戰點頭。

呂不凡又急問：“你當時服用的這兩顆‘培元丹’是從哪里來的？”

呂戰說：“就是上次高教頭從秘坊里購買來的，一下子買到一百八十顆的那次。”

呂不凡臉色漸漸陰冷下來，然后斬金截鐵說：“這些丹藥戰兒你暫時不要吃了，我會盡快找可靠的人去再鑒定一下。”

呂戰注視著呂不凡的雙眼問：“侯爺你是懷疑這批丹藥有毒？可是這批丹藥我之前已經吃了不少顆了，好像并沒發覺什么問題。”

“不，不是毒。”呂不凡說：“丹藥如果摻有毒的話，以你凝氣境高手的修為，早就察覺感應出了。并且一般的毒藥對于凝氣境中期以上的修為也造不成多大的傷害。老夫倒是擔心這批二級丹藥里面混有一定數量假丹。”

“假丹藥？不會吧。”呂戰驚訝說：“一顆二級丹藥要五千多兩銀子了，能夠買下來的非富即貴，若真是摻有假丹藥，他們秘坊豈不是自砸自家的招牌嘛，并且也不怕那天下秘坊聯盟怪罪下來。”

“哼，現在的世道那么亂，作為與盜賊惡匪有著密切聯系的各地秘坊，又有多少家真正講究誠信，童叟無欺的。”呂不凡凝眉冷笑，在一瞬間顯示出一方梟雄的真正本色：“總之小心駛得萬年船，今天戰兒你把剩下的丹藥全交給賀長老，讓他到其他城市里，找兩家信譽好點的秘坊再去鑒定一下，一定要確認是安全無誤后，你才能繼續食用。”

“是，我明白。”呂戰點頭應諾。

“如果沒事，你現在回去吧。也好生歇息修養一番。”呂不凡虛弱地揮揮手。說著，他往床上一躺，精力完全耗盡，再也支持不住了。

呂戰離開“百竹園”時，天色已經放亮。

他走回“驚濤園”，把那些購自秘坊，還未食用的所有“培元丹”都交給了賀長老，并把前夜所發生的驚險一幕講給了他聽。

賀長老聽完事情的原委后，二話不說，拿著那些有問題的丹藥快馬出了呂府，到其他城市的秘坊去找高級鑒定師鑒定去了，這次他親自出馬，沒再假手于別人。

第三天傍晚時分，賀長老回到呂府，他拿著那些丹藥來到“百竹園”，向呂不凡和呂戰匯報：“已經確定了，這剩下的一百七十七顆‘培元丹’里，有七十七顆是假的。”

“果然不出所料，”呂不凡冷哼著說：“這批丹藥里被摻假了，而且一次竟然摻了七十多顆，真是好大膽子啊，太可惡了。”

“可是，就算摻假，最多沒有藥效，怎么竟會讓體內氣機產生如此混濁現象呢？”呂戰不解地問：“一般來說，假丹藥外形相似就行了，里面最多摻點無害的成分，比如面粉啊，糖漿啊，膠皮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吃到肚里很快就會消化掉，怎么可能進入氣機流轉，并產生影響呢？”

“副堂主的這個問題嘛，從秘坊里買出的這些假丹藥與咱們平常用于治病的藥物的假藥還是有著根本區別的。”

賀長老撫髯解釋說：“由于是價值如此高的藥物，買家都是非富則貴的，那么其檢驗丹藥真假的手法也就高明許多。所以這假丹藥絕不會只和一般假藥一樣外形相似就罷了，必然還要在其中多做手段，才能瞞天過海，掩人耳目的。”

賀長老坐鎮金燕堂，博覽典籍，顯然對這方面也頗有研究。

他繼續解說道：“加之秘坊對于自家的聲譽比較重視，所以他們即使制假，也得在各方面都把假藥做的象真的一樣。一般而言，一顆二級丹藥里的大多數成分都是比較常見的輔助藥材，在市面上的也不算難買到；而二級丹藥之所以價格如此高昂，其實貴就貴在其中三，五味珍惜異常的主要成分的配方之上。

而有的造假者為了在氣味和色澤上都做出以假亂真的假丹藥，就會使用差不多功效，但價格要便宜許多的材料來頂替那些原本價格昂貴的珍稀材料。比如這‘培元丹’吧，其中有‘雪蠔珠’和‘黑毒沼朱蛤’這兩味做為丹引的主要原料是最難尋覓到的，莫不都是價值千金之物。而屬下請相熟秘坊的高級鑒定師鑒定過這些從顏家秘坊處購來的‘培元丹’，發現有問題的那七十七顆假丹藥里，根本就沒有半點‘雪蠔珠’和‘黑毒沼朱蛤’的成分，而是改用了‘北冰海珍珠’和‘綠湖黑背蟾蜍’這兩味比較便宜的原料頂替。

其中這‘綠湖黑背蟾蜍’本身就含有一種奇毒，當然如果凝氣境高手少量地食用倒也暫時不會引起什么麻煩，只會在丹田內越積越多，形成一定的后遺癥。可是如果一次的服用量超出正常數量很多，就會導致體內積存的毒素爆發，從而使氣機瞬間出現混濁之狀，弄不好就要走火入魔。”

說著賀長老看著呂戰，表情有些奇怪的說：“副堂主，按理說凝氣境修煉時‘培元丹’的正常用量是一次只能服用一顆丹藥，而且最少也要三到五天的時間來消化藥效，所以說即使吃了摻有那‘綠湖黑背蟾蜍’的假丹藥，一般也不會產生多大的危險。可是如果你過多地超量服食，那么出現入魔的業障險境就在所難免了。”

呂戰聽了后心中暗自苦笑：“如此說來，我可不是一般的超量服用了，別人是三五天吃一顆，我卻是每天都要吃上兩顆的。”

他可不想把這話訴之于口，這樣恐怕會把賀長老給驚嚇壞的。

于是趕緊轉移話題：“這顏家秘坊怎么能這樣無恥？”

情緒激昂處，他高聲說道：“每顆‘培元丹’的價格是五千多兩銀子，他們一下子摻了七十七顆，如果再加上我吃下的幾顆，就是八十多顆造假丹藥了，那等于白白貪了四十多萬兩銀子，并且危及到我呂戰和侯爺的生命！如此惡行惡狀，可不能輕饒，這個公道一定要討將回來。”

“對，這件事他們做得確實太過分了。”賀長老也滿臉怒容：“險些害出人命來不說，就沖他們這種做坑蒙拐騙的行徑，之前也不知已害了多少人。是得好好懲治他們一番。”

他把那些假丹藥收起來，沖二人說道：“我這就帶金燕堂和護院堂的人馬去秘坊那里討個公道，定要他們給個說法不可。”說著，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老賀，等等。”呂不凡固態復發，喊住賀長老，“依本侯看這事兒先還是不要鬧得風聲太大吧。也許顏家秘坊自己都沒發現這些是假丹藥被蒙蔽了。我看這樣好了，你叫誰去買的這些丹藥，就叫那個人帶著假丹藥去秘坊一趟，讓他們換成真丹藥就行了。只要能換，我們呂府就暫時不予追究。”

“那好吧，侯爺。”賀長老停步，長嘆一聲：“這些丹藥我是叫高教頭那糊涂蛋去采購的，我這就去讓他去把假丹藥全換回來。”說完，他遲疑了一會兒，好像有話要說，但最后還是頹然長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等到賀長老走后，呂戰冷冷一笑，注視著呂不凡：“對顏家秘坊犯下的這個致命的罪孽，侯爺的態度好像還是要息事寧人，任人欺凌了吧！”

他雖然對呂不凡心中充滿感激之情，但卻頂看不上這義勇侯畏首畏尾，暮氣沉沉的死樣子。這呂戰天生傲骨，又是少年意氣，遇到如此欺辱到頭上之事若不能有一番以牙還牙地作為，必會使其念頭不能通達，影響到修煉心性。

呂不凡也嘆息著說：“現在是多事之秋，我實是不想樹太多的敵人，秘坊和顏府狼狽為奸，又花大力氣買通了天下秘坊聯盟為其撐腰，那他們的實力要比我們強很多。這些年來顏家一直在蠶食我們呂府的勢力范圍，如今更是加快了吞并的步伐，他們正愁著沒理由找麻煩對我們呂府發動致命一擊。如果因為這些假丹藥，就挑與秘坊和顏府之間的大戰，顯然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肯定會得不償失的。”

呂戰卻完全不認同他如此保守悲觀的說法，“侯爺，您比我年長上許多，應該更通曉人的貪欲往往都是永無止境的道理。有時候你后退一步想寧事息人，恐怕別人不會領你的情覺得夠寬容，反而會覺得你好欺負，就會更進逼一大步，對我們敲骨食髓。對于這種人渣，只有比他更狠更強硬才是王道。我所信奉的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饒人！這個亂世之中還是得用雙手辟出一條生死路，才是真理。侯爺，這就是我呂戰的處世之道，雖然與您平常教導的大有違背，但是我身體力行到底，不會讓心里一直埋著一個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呂不凡上下打量著呂戰，肅容問道：“哦，那你有信心用雙手去開辟秘坊以及顏家的這條生死之路么？”

呂戰風輕云淡地笑說：“只要他們敢跨出仗勢欺人的這一步，那我肯定會憑著自己一雙手，讓所有惹到我們的勢力都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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