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蓋亞吃完, 就去找布魯斯主教了, 柳余則去了圖書館。
    光明神殿的圖書館, 是整個艾爾倫大陸上占地最大藏書最豐富的圖書館。從外面看，它就像堆疊在一起的被打開的書, 還是三本疊在一塊的。
    意外的是，圖書館里的人不多。
    在外界十分受人敬仰的白衣神使倒是看到了十來個，他們看到她, 都很親切地打招呼，叫她“小弗格斯”，并祝福她能盡快畢業(yè)進入神殿——
    “你們都認識我？”
    少女驚訝了。
    自從來了學(xué)院和神殿, 她就發(fā)現(xiàn), 這地方?jīng)]有不認識她的：連在犄角嘎達打掃的神仆都能準(zhǔn)確地叫出她的名字。
    “噢，當(dāng)然, 索倫城邦的帶刺玫瑰誰不認識？不不不，別這么看著我, 我們神使其實也是有一點點兒……恩, 你知道的, ”年輕英俊的神使手撐在桌后, 朝她眨眨眼，“人嘛，都這樣。”
    “而且, 路比從索倫學(xué)院回來，就說那邊又出現(xiàn)了一個光明體質(zhì)十分純凈的神眷者，我們就稍微……做了點功課。”
    “好吧, 我接受。”
    柳余卻想起了舍監(jiān)那本密密麻麻的小冊子。
    她朝神使們擺擺手，就去了二樓。
    一樓的書大都是講國計民生、農(nóng)業(yè)畜牧的，甚至還有羅馬數(shù)字，十分實用主義，不過——她柳余打算找點記錄歷史的書打發(fā)打發(fā)時間：
    要了解一個世界，當(dāng)然要從它的歷史開始。
    可惜，她只找到了一屋子的光輝燦爛的……馬屁。
    厚重的充滿著年代感的立式書柜整齊排成列，頭頂天花板，腳踏地面，將偌大的房間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可就是——
    沒一本能看的。
    人卻意外得多，他們或站或坐，每個人手里都捧著一本書如癡如醉地看，看一會，還要用手在胸前畫個“一”字：
    “感謝神。”
    “圣光無所不在。”
    柳余：……
    “一群被圈養(yǎng)的無知的羔羊，噢，真可憐。”
    突然，一道熟悉的帶著點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黑發(fā)黑瞳的青年靠在書架的一角環(huán)胸向她看來。
    “不過，你不太一樣，弗格斯小姐，你天生屬于黑暗。”
    他朝她笑。
    “不，我屬于光明。”
    柳余無時無刻不忘向光明神表明忠誠。
    “虛偽。”  路易斯支著額頭低低笑了，“弗格斯小姐，我敢打賭，您的祈禱，神聽不見。”
    “這你管不著。”她低低地道，“你來這兒做什么？人來人往，很危險。”
    “弗格斯小姐是擔(dān)心我？”
    路易斯站站直身體，走了過來。
    書櫥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的身形，他的黑綢衫、黑綢褲，像是要隱入一片黑暗里，配上他那過分蒼白的皮膚，以及濃夜般的黑發(fā)黑瞳，整個人看上去 ……
    柳余發(fā)現(xiàn)，他的側(cè)臉有幾分肖似蓋亞，成熟版的蓋亞。
    “不，我在擔(dān)心我自己。”
    柳余退了一步，讓自己退出被他強勢控制的陰影區(qū)。
    比起這陰晴不定、隨時會暴走的吸血鬼，她確實更喜歡蓋亞——起碼，他不會將她吸成人干兒。
    “別擔(dān)心，你那敏銳的小情人在布魯斯主教那兒，一時半會出不來。至于其他人……如果他們的權(quán)杖在，我恐怕還需要顧忌一下。”
    路易斯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幾頁，又丟回書櫥，在柳余打算轉(zhuǎn)身就走時，“十杯，弗格斯小姐，今晚記得準(zhǔn)備好。”
    “我會死的。”柳余咬著牙，“而且當(dāng)初我也沒說，要一次性兌現(xiàn)。”
    “放心，偉大的路易斯十世不會讓你死的。在你血流干的一剎那，我會為你注入新鮮的血液。”
    “我不想當(dāng)吸血鬼。”
    柳余看著他。
    “永世的生命，永葆的青春……”路易斯笑了，“為什么不？路易斯十世很挑剔，從不輕易發(fā)展族人，你該感到榮幸。”
    “不。”
    “為什么？”
    柳余指間開始酥酥麻麻的，并決定如果路易斯過來，她一定要趁機用光明彈轟炸他的腦袋：也許效用寥寥。
    “我不愿意，路易斯，沒人能替我選擇；除非我死。”
    “噢，真?zhèn)X筋，女孩兒一旦固執(zhí)起來，就不可愛了，還是我的娜塔西好……”路易斯嘆了口氣。
    “既然喜歡娜塔西，為什么不將她發(fā)展成你的族人？”
    柳余左右看看，附近沒人過來，她才稍稍放下心。
    “娜塔西純潔善良，一點兒也不適合，如果要讓她喝血，我想……”路易斯苦惱地攤手，“她大概會一直哭、一直哭，將眼睛哭瞎。我不喜歡她的眼淚，而且，她喜歡陽光。”
    “你？你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呢？
    她也喜歡陽光啊。
    她也不喜歡喝同類的血啊。
    憑什么就不一樣了呢？
    柳余心想，大概是一直以來，她哭得不夠用力、活得太過難看。
    “啊，有人來了……”路易斯朝她神秘地張嘴，做口型，“送、你一、份、大、禮。”
    “歡迎加入黑暗陣營！”
    他稍稍揚聲，而后消失在黑暗里。
    穿著標(biāo)準(zhǔn)白色宮廷制服的卡洛王子從轉(zhuǎn)角出來，他看著柳余：“弗格斯小姐，剛才那人是誰……”
    而后驚訝地發(fā)現(xiàn)，一向面帶微笑的弗格斯小姐竟然哭了。
    她哭得無聲無息，眼淚卻爬滿了臉頰，像是他宮墻外爬滿墻壁的藤蘿。
    “卡洛王子，您都聽見了，對不對？”
    卡洛王子溫和地笑了笑：
    “那人說……什么黑暗陣營，弗格斯小姐，您可以解釋下嗎？”
    柔弱的少女哭得不能自已，像是藏了無數(shù)傷心的心事：
    “無論我說什么，您都會信么？”
    她蔚藍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膚，和金子一樣燦爛的頭發(fā)，讓她看起來像不小心墮入人間的天使。
    “以光明神之名，如果弗格斯小姐所言屬實的話。”
    卡洛王子微笑著說。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來大姨媽了，總是寫著寫著就睡著了…
    加更的這章就短點吧，好不好？
    盡力啦。
    我余余，最后會得到很多很多的愛。
    努力生活的人，總不會過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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