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還有幾分像從前？
    卓簡轉眼望著他，他的眼里全是冰。
    她低眸，提著裙擺努力朝他走去。
    她肩上穿的外套還是他的西裝。
    當時太著急。
    但是此時，已經都不重要了。
    他不會計較一件外套。
    他立在那里，不曾再往她面前多走一步。
    “是你自己選擇留下來，往后不管發生什么你自己受著。”
    傅衍夜俯視著她，漠然提醒。
    往后發生什么都自己受著？
    她什么都能受，只要讓她見到孩子。
    孩子們不能失去爸爸，自然也不能失去媽媽。
    她想，或者做了父母，那些情愛都已經不再重要。
    她曾經唾棄那些為了孩子不離婚的女人。
    可是現在，自己卻步了這些女人的后塵。
    或者這就是命吧。
    她是自愿的。
    卓簡望著他的背影，然后提著裙擺跟著他往前面走。
    她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
    但是電梯關上了。
    他漆黑的眼睨視著她，似乎要將她推開到一個銀河那么遠的距離。
    卓簡心跳漏了兩拍，差點回不過神。
    他想做什么？
    他不能那么做。
    一陣寒風吹過，她望著關上的門，明白自己可能連他假惺惺的關懷也得不到了。
    只要……
    但是下樓后她發現孩子們都不在了。
    她找遍了樓上所有睡房，不僅孩子沒有了，阿姨跟保鏢也全都不在。
    她打電話，但是袁滿他們的手機全都關機。
    她終于著急了，她從樓上看到客廳。
    只有他坐在沙發里，正在點煙。
    “孩子們呢？”
    卓簡跑下去，大步走到他面前，著急的詢問他。
    傅衍夜抽了口煙，把打火機往旁邊一扔，然后靠在里面，黑眸沉沉的望著她。
    此時，他們一個是洞察秋毫，運籌帷幄的掌控者，一個是就要被關進籠子的小家雀。
    卓簡還沒意識到那些，只是著急孩子們的事情，又上前一步。
    “你到底把他們藏哪兒了？”
    他不想讓她再見孩子了是不是？
    他要是敢那么做，她就跟他拼命。
    可是他抽了口煙，隔著云霧，像是盯著自己遍體鱗傷已經無力再逃的獵物一樣凝視著她。
    他的眼里沒什么感情，冰冷而又殘忍。
    哪怕她淚流滿面，哪怕她悲痛欲絕。
    他望著她，望著她身上穿的外套是他的，她手上戴的戒指是他的，她剪掉他喜歡的長發，帶著他的孩子要跟一個開直升機來的男人私奔。
    嗯。
    這個女人真該死。
    偌大的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兩個人相望著一段時間，她提著長裙走到他面前，彎下了腰，蹲下來。
    她握著他的手臂，清眸可憐的望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卓簡被他看的瑟瑟發抖。
    周圍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這幾分鐘里，她內心曾經歇斯底里的怒吼，可是最后，她在他面前，只能這么卑微的懇求。
    “傅衍夜，你到底把他們藏哪兒了，告訴我好不好？”
    傅衍夜抬了抬被她握著的手臂，嫌棄的側臉不再看她。
    卓簡的手握緊了，知道他不想她碰，她便收回手，只是蹲在他面前繼續求他：“求你，告訴我好不好？你把他們藏哪里去了？”
    傅衍夜這才又看了眼她，看著她可憐至極的模樣，狠狠地又抽了口煙。
    他早知道她想走，他以為只要他求她就行了。
    可是他怎么忘記了，這個女人柔弱的外表下，是怎么樣的冷心冷腸。
    她早已經不止一次想要將他踹開，他怎么不長記性？
    傅衍夜心里暗暗嘲笑自己，你到底還在猶豫什么？她有什么好讓你舍不下？
    就該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
    可是……
    “你為什么不跟他走？”
    傅衍夜突然開口問她。
    卓簡意外他這個問題，她還在想兒子被他藏到哪里了，回過神后她只有氣無力的低了頭，“兒子在哪兒，我在哪兒。”
    “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見他們？”
    他半瞇著鳳眸俯視著她，低而沉的嗓音嘲諷她。
    “我怎么沒資格？”
    卓簡氣不過，她能為了孩子讓步，難道他就不能？
    “你想讓他們從小就失去父親，就憑這一點，你就沒資格再見他們。”
    傅衍夜冷聲提醒。
    “……”
    卓簡聽的心里一涼。
    “你現在自由了，卓簡，去吧，去找你想要的自由，從此后你一丁點累贅也沒有，祝你，幸福。”
    傅衍夜望著她，最后那四個字，更是說的，讓人心如刀絞。
    他那哪里是要給她自由。
    他那分明是想要殺人誅心。
    “傅衍夜，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至少不要讓我不知道他們在哪里，不要讓我見不到他們。”
    卓簡緊張的握住他的腿上，軟軟的求他。
    傅衍夜覺得她現在的模樣，像條可憐的哈巴狗。
    可是他卻開心不起來。
    他該開心的。
    她活該這么痛苦。
    “你能讓他們失去父親，為什么我不能讓他們失去母親呢？不，他們不必失去母親，我可以再給他們找一個，保證會全心全意對他們的。”
    傅衍夜望著她，一字一句均是無情又刻薄。
    卓簡嚇的坐在了地毯上，含著淚的眼睛看著他，“你不能這么做。”
    不知道為什么，嗓子已經沙啞。
    “我為什么不能？你今晚要是不走，我會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捧到你面前，只要你能開心，可是你沒有，是你自己放棄的他們。”
    傅衍夜尖銳的眼神望著她，說出來的話沒有一丁點的溫度。
    他明知道她最怕什么，他就故意要拿什么刺激她。
    卓簡的臉上滿是淚痕，卻也突然憤怒起來。
    她提著裙擺站了起來，心里一口氣上不來，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威脅：“你要是敢讓我絕望，我就死給你看。”
    “你試試。”
    傅衍夜冷笑。
    試試？
    卓簡抬手用力擦干眼淚，看到他冷酷的模樣，張嘴喘了口氣，轉頭看了眼密封的窗戶，然后提著裙子便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試就試。
    她的背影是決絕的。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走到這一步，他們已經不能再心平氣和的說服對方什么。
    那么，就讓他們再賭一把。
    但是她還沒等走到門口，有人從沙發里突然起身，很快，她便被人從后面緊緊摟住。
    “卓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