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醫生的名字叫危克平,其中大概有“克己達平”的意思吧,危醫生也是一直這般的要求自己,力圖隨時讓自己保持一顆平和的心態。危醫生承認自己是有野心的,但越是有野心的人越是要沉著冷靜,這兩者之間絕無矛盾。
在與謝菲的比試中,危醫生出乎意料的落在了下風,這對他來說是恥辱的,但更令他覺得恥辱的是,謝菲竟然寫了篇《笑熬江湖》的東西來抬高她自己,還因此惹來了省臺的采訪。自己已經夠意思了,見她上班就呆在護士辦公室這邊,盡量不與她朝相,沒想到她竟然能落井下石。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當時危醫生保持著翩翩風度應付采訪的,但一侍采訪完畢,滿腔的怒意再也無法克制,沖到醫生辦公室去質問道:“謝菲,你太過分了!”
謝菲歉意的解釋道:“危醫生,這不關我事,我也是剛剛知道。”
謝菲的神態中充滿真誠,但看在危醫生眼里,那卻全是譏諷,當下尖刻的道:“不關你事,你不是愛好文學喜歡武俠嗎?那東西明顯是你的手筆,再說這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你不要得意,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是個花瓶,你如果不是有個好爸爸,你能呆在這里?不錯,我是想追你,但那還不是看在你老爸的面上?”
謝菲中途幾次欲插話,但危醫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由不得謝菲說上什么。
實習生黃靖在旁邊猶豫了一會,見危醫生說話越來越過分,便鼓足勇氣說道:“危老師。”當時就被危醫生打斷了,叫道:“沒你的事,出去!出去呀!”黃靖看他滿眼兇光,便似擇人而噬的野獸,也是年輕氣盛,當時便將衣袖擄起,道:“你不要對我兇,你想怎樣?”還是謝老師在一邊拉勸道:“小黃,沒事,你出去,好嗎?”黃靖看她眼中隱有水光閃動,但轉來轉去的,始終沒拋下來,沒來由的,自己心中一軟,說道:“我出去了,謝老師,有事情喊我。”見她點頭,黃靖這才出去。
危醫生本是不愉,復又被一個實習的兇了一頓,心中更是不爽,再沒有繼續吵下去的心思,當下冷冷的說道:“你不是要比武嗎?那我們就好好的比一比。”也不等謝菲發話,自個出去了。其后謝菲幾次欲找他說話,他都借故回避了。
危醫生的這次表現可是大違他往日的風格,這也難怪,追求失敗,還被人把自己的糗事顯擺出來,就是泥菩薩,也會生出無名之火了,幸好當時省臺的記者走了,不然不知道又會生出什么風波來。
到晚上時看了節目后,危醫生心中更是郁悶,電話響了半天也沒心思去接。不過對方忒也頑強,斷了又撥,沒奈何,危醫生拿起電話,沒好氣的說:“叫喪啊,沒完沒了的。”
對方也不生氣,呵呵笑道:“大牌啊,成了明星就是不同。”
危醫生聽對方的語聲陰柔,便道:“昶宇?”
“是啊,你貴人了,不過很榮幸你能沒忘記我。”
昶宇是危克平的大學同學,為人沉毅,當時兩人頗為相投,后來,危克平留在中醫附一,昶宇卻被打回原籍。想那昶宇也是心高氣傲之人,當日兩人分別時,危克平聽他說道:這班我也不會去上,你放心,兩年,兩年后我們會再見的。果然,不過兩年,昶宇就考上徐梧醫大的研究生。危克平心中一動,說道:“什么貴人,我被人擺了一道。電話一時說不清,我們出來喝酒。”
次日上班時,危醫生上班時也不再避著謝菲,只是見了時,心中不住嘿嘿冷笑。周一的大查房與往常一般,王主任態度暖味,對比武一事只字未提,只是關心的詢問了+2床的進展,危醫生認真的匯報了,也免不了是要說一說國際上該病的新進展的,王主任聽完只是“哦”了一聲,便不在多言。
晚上看了節目之后,危醫生不由又有幾分惶恐,便撥了昶宇的電話,把自己的顧慮說了。昶宇輕笑著道:“沒關系的,老大。”
危醫生還是不放心,說道:“你沒聽謝長江說了,那無人喝彩遣方用藥都有兩手,是個老醫生,你那個‘血小板減少性紫癜’的病人恐怕不保險。”
原來兩人在昨日喝酒時,危醫生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在大呼自己晦氣的同時,也叫昶宇做自己的助手,讓他挑幾個夠分量的病號。昶宇是學的血液病專業,目前在血液病專科接觸臨床,手頭剛好有個‘血小板減少性紫癜’的病人,就推薦給危醫生。當時危克平就連呼不行,說是這病中醫治療最是擅長。昶宇便說,如果這病好治,報子上也不會有那么多治療這病的廣告了,而且他自己也是學中醫出身的,中藥也給那病人開過,但就是沒效果,可見這個‘血小板減少性紫癜’的病人非同一般。危克平不放心,問過昶宇所開出的方子,見組方還算不錯,這才接受。
只聽昶宇說道:“血小板只6千,經過激素沖擊療法半月、輸了三個單位的血小板、服用就連你也覺得不錯的‘四物湯加味’十余副,病人的血小板還是老樣子,你說這病容易嗎?危克平點頭。昶宇不待危克平說話,又道:“就算他能治也不要緊,我看省臺這次的聲勢,你們的比試絕對不是一局定勝負,只要不是一局定勝負就好,你還怕我這里少疑難雜病?呵呵。”
危克平不由點頭。血小板減少性紫癜,這不是什么大病,就算治好了,也沒什么了不起,就當先讓他一局,這也不是不行。
往往就是這樣,人在有了把握時就會做出高姿態,這與有了錢就難免會擺闊,有了地位就難免不擺幾分譜,或許,這就是人性的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