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救難（3）
　　面對著氣勢洶洶的金兵，楊汨卻在一個箱子上坐了下來，那箱子敞開著，里面皆是金玉珍寶，楊汨就坐在了這些珍寶上，忽然感到下面有東西在硌著屁股，拿起來一瞧，原來是一串項鏈，上面的明珠有手指頭大小，泛著淡淡的光暈，知道是貴重之物，忙揣在懷里，回頭看著那群金兵，笑道：“你們自己來送死，可不要怪我。”她如水的麗眸瞪著那群金兵，那千夫長一聲喝：“放箭！”楊汨冷笑：“晚了！”只聽得“呼”地一聲，那群弓箭手手中的長弓上紛紛燃起了烈火，那幾個金兵“哎呀”一聲將手中的長弓丟掉。那長弓落在地上，呼呼地燃燒著，須臾，火焰漸漸熄滅，只剩下了一撮灰。那群金兵驚愕地看著楊汨，又看看地上的灰燼，竟然呆住了。楊汨又在箱中拿起一錠金子，在手中把玩著，嘿嘿冷笑，說道：“接下來，該取你們性命了。”說著便將那金子揣在了袖中。
　　那千夫長聞言轉身要走，但是腳下卻怎么也動不了，心中說道：“這是怎么回事？”他抬頭去看，楊汨就站在他眼前，嘴角帶著譏誚的笑意，他大叫一聲，拔刀便砍，一刀將楊汨斬為兩段，聲如裂帛，楊汨的兩段身子飄飄搖搖，落在地上，卻又成了兩個楊汨，那千夫長看的心驚，兩個楊汨欺近他身前抬手便打，他忙揮刀亂砍，鮮血飛濺，眼前的視野被那飛濺的鮮血漸漸涂滿，只剩了一片血紅，沒有了楊汨，只剩下了均勻的紅色，沒有一點層次感，扭頭看著四周，也是這樣的紅色，他駭然失色。忽然身上一陣疼痛，似乎被人用極細的細線捆住了，渾身動彈不得，眼前的紅色忽然如瓷器一般，“嘩啦”一聲破碎，碎成了一片一片，他忙閉上眼睛，再不敢看。楊汨笑道：“你為何閉著眼睛？你不想看看發生了什么嗎？”那千夫長聞言吃了一驚，慢慢睜開眼睛，一看，嚇得呆住，那些金兵已經皆被殺死，滿地尸首，從尸體散落的位置來看，這是一場慘烈的打斗，而千夫長手中的大刀上正在滴血。
　　那千夫長大叫一聲，將那刀丟在地上。楊汨笑道：“明白了嗎？他們都是你殺的，我現在要操縱你去殺你們的主帥。”她眼中帶著一絲兇惡，與她如玉般的美顏真是天壤之別。那千夫長心中的恐懼感越來越強，怔怔地看著對方。
　　楊汨從袖中取出一支短笛，放在唇邊，輕輕吹奏，笛聲很低，如一個女子在低聲啜泣。那千夫長昏昏沉沉，不能自已。忽然帳外“嘎—”一聲叫，楊汨的笛聲被打亂，那千夫長“咕咚”一聲摔在地上。緊接著又是“嘎—嘎—”幾聲叫，楊汨不曾提防，被這鷹鳴擾了心神，頓時感到心神激蕩，心知有人打擾，只好收起了短笛，拽開步，出了營帳，正看到那帥旗上的雄鷹，心中說道：“來者不善呢，非要跟我作對。罷罷罷，改天再來好了。”
　　李承嗣緊摟著柔福帝姬幫她取暖，而柔福帝姬卻咬著嘴唇，努力與他拉開距離，眼中帶著倔強。李承嗣含笑問道：“我并不是金國人，而且我還救你出來，你又何必躲著我？”柔福帝姬冷冷說道：“你雖不是金國人，可是你也不是真心救我，不過是把我當做一個要利用的物件，你算什么好人？你也未必能比金國人好到哪里去。”李承嗣見她怒氣沖沖，話語間還沖撞他，倒也不以為忤，笑道：“是嗎？在你眼中，我就和金國人一樣嗎？”
　　這時，楊汨來了，她的到來是那種慢慢地走來，悠閑地踏著雪，卻沒有踩在雪上的那種“嘎吱嘎吱”的聲音。她走到二人身邊，打了一聲招呼：“我回來了。”這時兩人才注意到她。李承嗣放開了柔福帝姬，問道：“找到了？”楊汨從腰間將那東西取出，晃一晃，原來是一柄通體紅色的劍，答道：“找到了。接下來，我們該進城了。”柔福帝姬心中說道：“看那顏色質地，倒像是玉制的寶劍，他們找這東西干什么？”李承嗣問道：“這一次，你的動作可有些慢呢。”楊汨悵然答道：“我本想去殺金國主帥的，可是，遇到了一個對手，被他攪了局。”柔福帝姬聞言愣住，心中說道：“他們要殺金國主帥？難道他們是……”不禁打量一下李承嗣和楊汨。
　　李承嗣撫一撫楊汨的肩膀說道：“不要灰心，慢慢來。先進城去吧。”柔福帝姬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也不敢多問，只是順從地跟著。三個人一起向汴京城走去。柔福帝姬偶然間回頭一看，他們走過的地方，地上僅有她一個人的腳印。
　　汴京城剛經歷了戰火，已經殘破不堪，城門也大開著。三個人沿著御街前行，來到內城東北角，此時天已經慢慢亮了起來，這里就是艮岳。但是，此時的艮岳只剩下了許多斷壁殘垣，那些奇石多被炮火摧毀，所剩的寥寥無幾，站在那里像一塊塊墓碑，在緬懷著昔日的風光。
　　李承嗣說道：“這里就是艮岳了，我記得，慌亂中咱們把東西藏在了太湖石的窟窿里了……”楊汨說道：“可是，太湖石少了好多，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柔福帝姬走得累了，便蹲在地上，不理會二人，隨手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亂畫，偶爾抬頭看看二人。李承嗣和楊汨則在艮岳里轉來轉去找東西，找了許久，一無所獲。楊汨找得累了，坐了下來，說道：“是我們找錯了地方，還是我們來晚了？”李承嗣答道：“不知道。”
　　柔福帝姬看得厭了，隨口問道：“你們在找什么？或許我知道呢，因為我經常在這里玩的。”李承嗣并沒有對她抱有什么希望，只是簡單地說道：“我要找一面銅鏡。”柔福帝姬疑惑地問道：“銅鏡？皇宮里有無數面銅鏡呢。光我用過的弄丟的銅鏡，都不知道有多少。”李承嗣說道：“我說的并不是這些銅鏡。”柔福帝姬說道：“我記得我以前倒在艮岳撿到過一面銅鏡，可惜被我送人了。”
　　李承嗣幾步走到柔福帝姬面前，一把把她拎起來，扳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逼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你在這里撿到了一面銅鏡？什么樣子？”柔福帝姬被他抓得很疼，想用力掙脫，但是李承嗣兩手如鐵鉗一般，她哪里有力氣掙脫他的雙手？楊汨大聲說道：“你弄痛她了。”李承嗣驚覺，這才松開雙手。
　　柔福帝姬揉著肩膀，努力地回憶，慢慢地說道：“那面鏡子是我在這里撿到的，是在一塊太湖石的窟窿里發現的。背面花紋倒也有趣得很，上面還篆刻了天妒紅顏四個字。看你的反應，似乎那東西對你很重要呢。”李承嗣心中狂喜，聲音都有些顫抖，問道：“那銅鏡呢？你放在哪里了？”雙手向前伸，似乎又要去抓柔福帝姬的肩膀。柔福帝姬忙向后躲。
　　楊汨擋住李承嗣，說道：“你嚇著她了。柔福，你把銅鏡送給誰了？”柔福帝姬想了想說道：“我送給父皇了，至于父皇放在哪里了，我就不知道了。”
　　李承嗣說道：“既然如此。我去皇宮里看看，要么在后宮，要么在內府，若是皇宮里沒有，那么多半是在金營了。”柔福帝姬笑道：“那可未必，或許是賜給了別人呢。”李承嗣說道：“那我也要先去皇宮看看。”說罷，他便快步向皇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