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亮了，東邊已現了魚肚白。
    鳳府的府門上，高高掛著的幾串紅燈籠分外醒目。
    鳳府內，大房和二房都是喜氣洋洋。
    自打夏荷宴上被鳳白泠戳穿了臉面的鳳展連今日卻是另外一番神情。
    他滿面喜色，一身上好的緞服襯得他滿面紅光。
    一想到今日，鳳白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是她盜取了自己的詩，鳳展連就心潮澎湃。
    薛姨娘也眉開眼笑，暫時將鳳若顏一起出閣的事丟到了腦后。
    “手腳麻利點。”
    薛姨娘一早就張羅著，鳳府如今不過幾個仆從，這么大的一場婚事也是忙得夠嗆，好在只用行了出嫁禮后，自有宮中蕭貴妃派來的嬤嬤替七皇子張羅。
    南廂內，鳳香雪鳳冠霞帔，她看銅鏡中的自己，人面桃花，在了一襲紅衣的映襯下，更顯嬌媚。
    “北廂那邊怎么樣了？”
    鳳香雪睨了眼北廂。
    “哪里能比得上二小姐，你才是側妃，她不過是個妾，就算是嫁過去，也是伺候你的。今晚，七皇子也只會和二小姐您洞房。”
    身旁的嬤嬤笑著說道。
    提到了洞房，鳳香雪暗暗捏了捏藏在衣袖下的那一包豬血。
    那是她讓貼身丫鬟從街上偷偷買來的。
    婚前失貞，那可是大事。
    好在今晚洞房花燭夜，七皇子必定會喝很多酒。
    鳳香雪暗想著，只要趁著東方離醉眼惺忪時，將豬血灑在了白布上，定能蒙混過關。
    嬤嬤說著，又擺弄了下鳳冠。
    “別碰我的頭發，滾出去。”
    鳳香雪臉色微變，喝斥道，嬤嬤只能訕訕出了房。
    丫鬟推門走了進來，鳳香雪問道。
    “我讓你安排的事，怎么樣了？”
    “小姐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錢已經給了郡主府的轎夫。”
    丫鬟小聲道。
    鳳香雪眼中，隱隱有了笑意。
    從小到大，她什么事都壓著鳳白泠一頭。
    這一次，她嫁人，要嫁得風風光光，鳳白泠和她同一日出嫁，只能是陪襯她。
    “天就亮了，七皇子想來已經騎馬繞城，不一會兒就會來迎人，你去看著，切莫讓鳳若顏那小賤蹄子動了手腳。”
    鳳香雪打發了丫鬟。
    這時，有人推門而入。
    “南姨。”
    鳳香雪見到是南風夫人，微微一頷首，神情之間有幾分傲慢。
    嫁人前，她對南風夫人還是恭恭敬敬，畢竟她要仰仗著南風夫人的錢和人脈。
    可嫁給了七皇子后，她就是皇側妃了，南風夫人再有錢，也不過是老鴇，鳳香雪已然不把她看在眼里。
    南風夫人把鳳香雪的態度改變看在眼底，心中冷笑。
    “二小姐的模樣可真俊，難怪讓攝政王念念不忘。”
    她踱到鳳香雪身旁，嘖嘖夸獎道。
    鳳香雪聞言，臉色大變，她驚然起了身，一臉驚恐。
    “南姨，你胡說些什么。”
    “二小姐，你可真健忘，難道你忘了夏荷宴那一晚？春宵一刻值千金。”
    南風夫人言語間滿是曖昧。
    蕭君賜是何許人也，他怎么會容許自己的女人爬上其他男人的床榻。
    素來只有他睡其他人的女人，從未有旁人睡他的女人。
    鳳香雪剛要開口，就見南風夫人衣袖一揚。
    鳳香雪只覺得天旋地轉，人已經暈了過去。
    南風夫人拍了拍手。
    一名體型和聲音都與鳳香雪差不多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換上了鳳香雪的喜服戴上了鳳冠霞帔和喜帕。
    待到丫鬟再進門時，“鳳香雪”好好坐在了床上。
    “二小姐，吉時就要到了。”
    丫鬟上前攙起了“鳳香雪。”
    差不多時刻，春柳和張嬤嬤也攙著鳳白泠出了門。
    “郡主今日可真好看，這身喜服，簡直就是為郡主量身打造的，皇族之中，無人能及。王爺的眼光也好。”
    張嬤嬤見鳳白泠一身齊齊整整，那滿目的紅色下，眼前的女子身材窈窕，亭亭而立，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渾然天成的氣質。
    “嬤嬤謬贊，我不過蒲柳之姿，皇族第一任，應該是納蘭太子妃。”
    鳳白泠笑道。
    說來也是巧，這一身獨孤夫人為自己做的嫁衣，鳳白泠幾乎就沒有裁剪過。
    它很好的勾勒出鳳白泠的曲線，繡活做工也是天下一絕。
    “美人在骨不在皮。老奴看來，郡主一身冰肌玉骨，納蘭太子妃也比不得。”
    張嬤嬤雖有些遺憾鳳白泠的臉一般，可的確，她露在喜服外的皓腕雪白如玉，讓女人都不禁羨慕。
    “吉時就到了，我們可不能落在了鳳府后頭。”
    歐陽沉沉摩拳擦掌。
    “丑話說在前頭，今日是來接親的，可不是來打架的。”
    鳳白泠調侃道。
    外頭已經傳來了鞭炮嗩吶聲響。
    雖然天才亮沒多久，郡主府和鳳府外，已經是站滿了人。
    楚都的百姓都已經聽說，郡主府和鳳府今日嫁女。
    一家嫁的是九千歲獨孤鶩，還有一家嫁得是當朝九皇子。
    這可都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又都是楚都頗有“名氣”的兩家。
    尤其是郡主府的鳳郡主，此人說來也是有幾分傳奇。
    原本是個貌丑癡肥的丑女，據說還水性楊花，生下了一個野種，因此被七皇子退了婚。
    可就是這么一個無才無貌無德的鳳三無，居然一轉身，就帶著野種嫁給了九千歲。
    說起這個九千歲，那就更是風尖浪頂上的人物。
    他娶過三任王妃，可都死了，是出了名的克妻狂魔，他還是個殘廢。
    比起來，鳳府那兩位小姐嫁的七皇子就截然不同了。
    他俊美多情，身份尊貴。
    鳳府的兩位小姐也是才貌雙全。
    一邊是一個殘廢娶了一個丑八怪。
    另一邊是一個才俊娶了一對美嬌娘，吉時未到，已經高低立現。
    雖說女方門庭而言，郡主府更高，可圍在鳳府外圍觀的人人山人海。
    倒是圍在郡主府外的百姓們不過稀稀拉拉，小貓兩三只罷了。
    路口，喜樂響起，就聽到一陣馬蹄聲。
    一身紅衣的七皇子東方離高頭大馬，更顯得他身姿挺拔，俊美無比，周圍人群里已經發出了一聲聲贊美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