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毀滅
那一陣魏如風(fēng)很忙,以至于他并沒發(fā)現(xiàn)夏如畫特別地憂郁。其實他自己也在被阿福他們欺負(fù)著,這是兩個孩子共同的可悲之處,沒有誰能裁決林珊、阿福的行為,唯一對此有衡量的只是被欺負(fù)那一方的心。
碼頭來了不少批貨,一趟船接一趟船,魏如風(fēng)常常半夜才回家。而且正趕上盛夏,動不動就下場大雨,有時候他回來就被淋了個透心涼。
和魏如風(fēng)相處慣了,獨自在家時,夏如畫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同學(xué)們的抵觸讓她越來越依賴魏如風(fēng),她慢慢體會了為什么魏如風(fēng)執(zhí)拗地堅持一定要兩個人在一起,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永遠(yuǎn)不會傷害對方,是可以信任可以相守的,沒有魏如風(fēng)的陪伴,好像夜晚都會變長好幾倍。
那天又下起了雨,屋頂有點漏,夏如畫拿了一個小盆接著,她聽著那滴答滴答的聲音,心里怎么也踏實不下來,干脆取了傘,打算去巷口迎迎魏如風(fēng)。
夏如畫想不到,就在她開門的那一剎那,她的命運會徹底改變……
她開門的時候恰巧兩個男人騎著車從狹窄的巷子里飛馳而過,隨著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幾個人摔作一團(tuán)。
“操你媽!沒長眼啊?”為首的那一個站起來指著夏如畫罵道。夏如畫的腿被撞傷了,身上也被大雨淋濕,沾了很多的泥,狼狽不堪。她聽著聲音就覺得來者不善,趕緊掙扎著爬起來,低著頭忙不迭地說對不起。
“我們這是新買的變速車!海上運過來的!壞了你賠得起么?”一個染著黃頭發(fā)的人說。
他們一身酒氣,黃毛不客氣地推了夏如畫一把,她又摔到了地上,傷腿被重重地碰到,疼得動彈不得。
“等等!”就在黃毛準(zhǔn)備再補(bǔ)給她一腳的時候,另一個人喝住了他。
“你是……夏如畫!? ”他詫異地說。
夏如畫驚訝地抬眼望他,辨認(rèn)了好久,失聲叫道:“阿福!? ”
阿福忙攙起來她,說:“沒認(rèn)出是你啊!好多年沒見了,你還在念書吧?”
夏如畫點點頭,疼
得輕哼了一聲,阿福說:“喲!傷到腿了吧?來來來!我扶你進(jìn)屋!”
阿福攬著夏如畫的腰進(jìn)到了屋里,卻遲遲不愿放開,夏如畫覺得別扭,輕輕撥開了他的手。
大雨淋濕了夏如畫的襯衫,勾勒出她漸漸發(fā)育的身條,阿福顯然還沒酒醒徹底,打了個嗝,毫無掩飾地盯著她的胸脯說:“如畫,你比從前還漂亮!”
夏如畫尷尬地側(cè)著身子,默默不語,隱隱感到一種恐懼。
阿福坐到她身邊說:“腿疼不疼?我?guī)湍憧纯础!闭f著就把手伸向她的裙子。
夏如畫急忙閃開說:“不用了!你們還有事吧?不用管我,快去忙吧!一會兒如風(fēng)就回來了。”
阿福哈哈笑了一聲,對黃毛說:“她是魏如風(fēng)那小子的姐姐,也是我的初戀情人!當(dāng)初那小子還為她跟我打了一架呢。”
黃毛吹了聲口哨說:“他還有這膽量?你們兩個也算是舊相好了,今天還不敘敘舊?”
阿福肆無忌憚地靠過來,夏如畫緊貼著墻驚恐地看著他,阿福把手放在夏如畫大腿上說:“那是,今天要好好敘敘舊。”
夏如畫使勁推開他,大聲喊道:“別碰我,滾出去!”
阿福卻觍著被酒精醺紅的臉,湊近一步說:“不要那么見外嘛!來,咱倆好好說說話,我是真喜歡你啊!”
黃毛識趣地往外走,帶上房門說:“你動作快點啊!今晚說不定還有事呢!”
阿福嗯嗯地應(yīng)著,動手動腳起來,夏如畫驚恐地望著阿福,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從未有過的恐懼侵透她的全身,她瘋狂地把床上的東西扔向阿福,卻根本阻止不了他的獸行。
阿福毫不費力地就把夏如畫壓在了身下,受傷的腿使她根本無法掙扎,她使勁地吶喊卻被雷雨聲淹沒。阿福喘著粗氣,緊緊捂住她的嘴,一把揪扯開她的襯衫,亂摸著她柔軟的身體。
閃電之下,那因欲望而興奮得變形的臉像妖怪一樣在夏如畫眼前晃來晃去,在被他穿透的一刻,被捂住的嘴唇中隱隱叫出了一個名字:
“如風(fēng)!”
魏如風(fēng)一回來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房門半掩著,屋里沒開燈,他走進(jìn)去時差點被掉落在地上的炒勺絆個跟頭。魏如風(fēng)感到莫名的心慌,忙不迭地進(jìn)到里屋,而拉開燈繩的那一剎那,是他和夏如畫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昏黃的橘色燈光照映出了她被強(qiáng)暴后的慘象,長時間黑暗之后的光亮,使夏如畫干澀的雙眼一下子流出了眼淚。
“姐!”魏如風(fēng)瘋了一樣撲過去,緊緊抱住夏如畫,紅著眼睛顫聲說,“怎么了?這是怎么了!”
夏如畫仿佛從噩夢中醒了過來,一陣抽搐,她死命抓住自己殘破的領(lǐng)口,愣愣地看著魏如風(fēng),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兩個人抱在一起,時間如同被悲傷凝固,他們曾小心翼翼珍藏的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消失殆盡,魏如風(fēng)的眼淚滴落在夏如畫臉上,沿著她眼角小小的淚痣滾燙地暈開,夏如畫淡淡地說:“我們就一塊死在這兒吧,好么?如風(fēng),我們干脆一起死吧。就這么一起死了也挺好的,這樣就永遠(yuǎn)都不會分開。”
“姐,我們死也不分開!”魏如風(fēng)額上暴出青筋,狠狠地說,“你告訴我,是哪個渾蛋王八蛋干的?是誰?”
夏如畫哆嗦了起來,她想起了那張被色欲迷醉的臉,捂著臉驚恐地說:“阿福……是阿福!”
魏如風(fēng)覺得像是被雷劈了一道,他從碼頭出來的時候碰見了阿福,阿福樣子慌慌張張的,不小心撞上了他,要是往日阿福肯定會就此鬧點別扭,可剛才他卻像畏懼什么,一句話都沒說,急匆匆地就跑走了。魏如風(fēng)心里燒起了火,眼睛紅得瘆人,他恨自己怎么沒當(dāng)時宰了阿福,想立時回去把他千刀萬剮。
“姐,你在這等著我!”
魏如風(fēng)脫下T恤,裹在了夏如畫身上,他猛地站起來,光著上身就沖了出去。夏如畫蜷縮在床上,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窗外打了一聲響雷,金色的閃電照亮了門前的一角,夏如畫的眼睛越睜越大,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一邊喊著魏如風(fēng)的名字一邊往外跑。
在那道閃電里,她清楚地看見了魏如風(fēng)手里拎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