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生病

大雨越下越大，還伴有一陣陣的疾風，攪得天地間一片渾濁。

秋天很少下這么大的雨，這一場雨過后，恐怕地里的莊稼都要倒了。

本來可以休息兩天，大伙心情都挺好，可一瞧著外面下的大雨，老百姓不禁都愁了起來。打著泥滾兒干活，還不如扒雪。

好在苞米現在都熟了，就算桿子倒了也沒事，這大雨要是早下半個月，一年的收成就都沒了。

這個時候大家也只能盡量往好處想來安慰自己。倒了就倒吧，至少苞米還在，就是這一秋天的活要更費勁了，不過轉念一想，秋收堅持完后，就又可以在家貓冬了。

又刮大風，又下大雨，劉寡婦家的屋頂又開始漏雨了，上次蓋的塑料布被大風給刮飛了，屋頂漏的窟窿能看見天，水流嘩嘩的往下淌，沒一會就接滿一盆。

劉寡婦好不容易把房子這事的火消下去點，這會火氣又蹭蹭蹭的竄了上來。

她一邊翻箱倒柜的找塑料布，一邊罵著老高：“這個瘟災的玩兒意，老娘好好的房子讓你給整沒了，我真的倒了八輩子霉挨著你家住，詛咒你今天上山就讓狼吃了，一個響雷咔嚓一下就給你劈死了，整天拉個驢臉就不干人事！呸！”

二壯坐在炕上正寫作業，見劉寡婦在罵人，嚇得不敢吱聲，他知道劉寡婦在罵他爹。

劉寡婦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塊塑料布，打開看了看大小合適，轉身就出了屋。

外面的風一陣一陣的大，吹的發出嗚嗚嗚的響聲，老百姓管這種風叫妖風。

劉寡婦一出門，梳的溜光的頭發瞬間就群魔亂舞起來了，劉寡婦擺了擺頭，弓著腰上了墻頭，然后往房頂上爬。

二壯看著外面的大風心里有些害怕，他也不知道是害怕一個人在屋，還是害怕劉寡婦從房頂掉下來，反正就是覺得心里沒底。

他穿鞋下炕，推門就跑了出去，站在屋檐底下朝著上面喊：“劉姨……小心點，別掉下來……”

劉寡婦聽到聲，探腦袋往下看，連連朝他擺手，喊道：“你出來干啥？趕緊進屋去，瘦的跟竹桿似的，別讓大風給刮跑了！”

二壯不回，說道：“俺在這等你，你要是從上面掉下來俺好接著你！”

劉寡婦一聽，心頭一暖，剛剛那點火氣頓時消散了。看著他瘦小的身影在外面被雨淋著，小身板兒被大風吹得一晃一晃的，劉寡婦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用塑料布把窟窿蓋上，在用大石頭壓了上面，確定不能再被風刮走后，她這才從上面爬了下來。

二壯急忙在墻頭跟前迎著，劉寡婦下來牽著他的手進了屋：“你個小崽子，比你爹強多了，還知道惦記俺了，要是俺真從房頂上掉下來，一準給你壓扁了，你還要接著我，就你這小身板，能扛住我壓啊！”

劉寡婦一邊說著一邊拿手巾給他擦頭發，剛剛出屋時臉還怒氣兇兇的，這會兒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二壯道：“那俺就只接住你的腦袋，同學說只要腦袋不流血，其它地方流血都死不了。”

劉寡婦繼續逗他：“是死不了，那要是腿摔折了，不能走路，不能干活咋整？”

二壯一臉認真的說：“那俺就扶著你走，等俺長大了還能背著你走，你想去哪兒，俺就背你去哪兒！”

劉寡婦一聽，差點感動的哭出來，就這好聽的話，她一輩子也沒聽過啊，就那短命鬼都沒跟自己說過這感人的話。

“哎呦呦！瞧咱這二壯的嘴真甜，還背著俺，等你長大有了媳婦哦，早就給我著老婆子忘了。”

劉寡婦雖嘴上這樣說，心里卻喜滋滋的。

二壯道：“不忘，劉姨對俺最好了，到時候俺跟俺媳婦一起伺候你。”

“啊？哈哈哈哈！！”劉寡婦大笑一聲，繼續道：“行啊，二壯有這份心，劉姨就算沒白疼你，唉，也不知道老高那個倔驢上輩子積了什么德，這輩子能有這么好的兒子。”

……

大風刮到中午的時候停了，雨也小了不少，中午老高和秀芬都沒回來，兩人都找到了一片地龍骨，趁著天亮，兩人都緊著挖，不敢浪費一點時間。

老高這邊還好些，雖然下著雨，但是面朝南邊，背著不少風，秀芬身體不適，這會有些發燒了，渾身沒力氣直突突，挖地龍骨的手都在抖，可她沒想過要回家，好不容易遇到了地龍骨，一定要堅持一下，挖到天黑，盡量多挖點。

下雨天，天黑的早，不到五點山里就看不見了，老高找到那一片兒地龍骨少些，回家之前已經都挖完了。

老高回家見屋里沒亮燈，就知道秀芬還沒回來，他把地龍骨放屋地上轉身又出了屋。

秀芬上了東山，老高直奔著東邊走去，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心里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好在老高剛走到山根底下就看見了秀芬，她扛著地龍骨，一手拄著棍子，正蹣跚往回走著。

老高三步并兩步急忙走過去，接過她肩上的地龍骨，啥話也沒說，扶著她就往家走。

秀芬累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也沒問老高那邊情況怎么樣。

兩口子到家時，雨還下著，秀芬進屋換了一身干衣服，墊上月經帶就上了炕，連用熱水洗洗都懶得動了。

老高放下地龍骨就開始做飯，兩人天剛亮就走了，一大天沒吃飯，這會都已經餓的前胸貼后背了。

老高貼了大餅子，燉了一鍋大白菜，一鍋出。趁著開鍋這功夫，他把秀芬換下來的衣服泡在了洗衣盆里，打算吃完飯洗。

可他剛把秀芬褲子扔進去，一盆水瞬間就紅了。

老高嚇了一跳，推門進了屋，用手推了推秀芬，問道：“秀芬，你咋了？是不是在山里摔壞了？褲子上咋都是血？”

秀芬迷迷糊糊道：“沒事，來例假了。”

老高這才松了一口氣，又給她蓋了蓋被子，拽被子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手上，老高又嚇了一跳，抬手急忙摸了摸她額頭：“秀芬啊，你發燒了啊！”

“嗯？是么？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那可不行，家里有安乃近，我給你拿一片，吃了藥，在吃口飯，然后在睡！”

老高說著去柜里翻出一片安乃近，用在暖壺里倒了一碗水，喂她把藥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