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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欣早就習慣用這種使喚下屬的語氣和我說話了，當時那么多人看著呢，她也沒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什么不合適，我身邊的蘇羽冰不高興了，挑釁的看了羅欣一眼，問道：“秋寒她是誰啊？你朋友么？”
    我低聲說道：“同事。”聰明的人都能聽得出來，我這是否認自己和羅欣是朋友之間的關系。
    羅欣聽后，故意用很大聲對蘇羽冰說道：“我是她上司，找她聊點工作上的事，麻煩你們回避一下。”
    蘇羽冰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準備和羅欣斗嘴的狀態，幸虧卓嵐過來救場，說道：“羅欣，今天請大家出來燒烤，不談工作上的事。”
    羅斌也湊過來說道：“就是！就是！難得大家一起出來小聚，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說。”
    羅欣強調說道：“就幾句話，說完就行了，一分鐘都不用。”
    然后她就走向了一邊，我擠出笑容，對卓嵐、蘇羽冰她們說道：“你們先烤著，我馬上回來。”說完，我跟隨羅欣的腳部走出了燒烤棚的邊緣，距離人群大約能有三十米左右的距離。
    阿哲、艾米他們已經在那邊開始烤肉了，香味一陣陣的飄過來。
    “什么事？”我站在羅欣身邊掏出自己的紅塔山，自己點了一根。
    羅欣又鄙視的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煙，冷冰冰的問道：“季秋又找過你么？”
    “沒有。”我的語氣很平靜，多一個字都不想和她交流。
    羅欣提醒我說道：“我找你單獨過來，就是想提醒你別忘了本，記住自己是給誰干活的，你別為了一些蠅頭小利就做對不起櫻嵐地產的事……”
    我打斷羅欣的話說道：“我是給誰干活的不需要你提醒，如果你擔心我會為了錢而被季秋收買，那你就錯了。”
    “哼~”羅欣嘴里發出一聲冷哼，一臉鄙夷的說道：“別把自己說的那么高尚，你接近卓嵐不就是為了她的錢么？時刻把自己裝的這么無私，你們這種窮屌絲心里想的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
    羅欣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手機響了，本來我就不愿意聽她在這逼逼逼逼個沒完，正好來電話了，我當著她的面滑動屏幕，把電話放在耳邊，“媽，你在忙什么呢？”
    電話那邊，我媽的聲音帶著哽咽，問道：“兒子，你這幾天在那邊還好么？”
    “挺好的啊。”我有點奇怪，問道：“你為什么這么問？誰和你說我有什么不好了么？”
    “沒人說你不好，我就是擔心你。那你現在忙么？”
    “今天周末，一周難得休息一天，工作起來還是有點忙，聽你聲音怎么不太對勁呢？”
    電話那邊，我媽沉默了幾秒鐘，說道：“你外公走了，昨天晚上11點走的……你外公臨走前半個小時說想你了，想看看你，得知你回不來，他就走了……”說到這，我媽在那邊哭的更厲害了，說道：“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外公已經不在了，現在你回來也看不到了，你也挺忙的，就別回來了，按照咱們家這的習俗，明天早上就要出殯了，等你忙完了，抽空回家給你外公上上墳吧……”
    腦海中回憶起來的都是小時候外公帶我玩的畫面，我嘴饞想吃火腿腸，他就背著我爸媽帶著我去買……我嫌棄家里的飯不好吃，他就帶我去吃餡餅……后來年紀大了，他身體越來越不好，尤其是得了腦血栓之后伴有老年癡呆，大二那年回家，已經患有老年癡呆的外公把一大把零錢拿給我，還像小時候一樣囑咐我把錢藏好，別被我爸媽發現了，被發現了又要被沒收了……我看著那一把揉成團的零錢淚流滿面……
    老人的溺愛從來都是無條件的，他臨走前都在想著我，而我卻連見他最后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電話那邊，我媽在哭泣，電話這邊，我強忍著自己的淚……
    羅欣見我拿著電話半天都沒理她，她的脾氣也上來了大聲問道：“秋寒你有沒有認真聽我的話……”
    我抬起頭怒目瞪著她吼道：“滾——”
    遠處歡歡樂樂燒烤的一群人頓時安靜了，全都把目光投向這邊。羅欣抬手一個耳光打向我的臉，因為我的手在聽電話，她的手沒能打到我的臉，卻打落了我手里的手機，她抬起腳把掉落在地上的手機踢到了一邊，指著我委屈的哭道：“從小到大我爸都不吼我一句，你算什么東西，你憑什么吼我？”
    我發誓，如果羅欣是個男的，以我現在的憤怒，我一腳能把她踹出十幾米遠，慶幸她是個女的吧。我走向不遠處的手機，手機里傳來了我媽的詢問聲，“兒子你和別人吵架了么？”
    “沒事。”我對我媽說道：“心情不太好。”
    我媽又試著問了一句，“真的回不來了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媽，對不起，我現在的確走不開，國慶節之后我一定會去，回家給外公燒百天。”
    “嗯。”我媽安慰我說道：“兒子你忙吧，記得有空回家看看。”
    卓嵐、艾米、蘇羽冰、羅斌他們幾個人全都湊過來，羅斌在安慰已經“委屈的要哭死”的羅欣，蘇羽冰擺出一副想要抽羅欣的架勢。卓嵐在那邊勸架，只有艾米來到我身邊，問道：“傻弟弟怎么了？怎么發這么大脾氣？”
    我上前一步抱著艾米把頭藏在她的脖子處，眼淚順著我的臉頰滑落，艾米感覺到我竟然哭了，摟住我的身子，輕聲安慰說道：“別哭、別哭，到底怎么了？和姐說。”
    這一個姿勢保持了大約三五分鐘左右，感覺難受的情緒緩過來了一點，才輕聲問道：“米姐有紙么？”
    “有。”艾米說道：“在我牛仔褲左側的褲兜里，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我松開抱著艾米的手，從她的褲兜里拿出那包紙巾，小聲說道：“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你不要讓她們跟過來，我想去一邊坐一會兒。”
    “好。”艾米說道：“你去吧，我不會讓她們跟著你去的。”
    我右手抓著紙巾，從艾米的脖子邊抬起頭轉身背對著燒烤棚，走向遠處的池塘，冉靜好像要跟過來，被艾米攔下，艾米怎么和她們溝通的我不知道，反正是真的沒有人過來。
    我靠在池塘邊的欄桿上，盯著一汪池水，煙盒里最后一根煙抽完，直接把煙盒揉成團丟在了一邊，手里最后一根煙抽到一半的時候，艾米從燒烤棚的方向走過來，來到我身邊又遞給了我一盒煙，問道：“怎么這么不開心？有什么心事和姐說說吧。”
    “我外公沒了。”我抿著嘴盡量不讓自己哭出來，“昨天晚上我在飯店應酬，我媽打電話和我說外公病重，想看看我，問我能不能回去……我說……工作挺忙的，走不開……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外公已經病危……他得知我回不去，昨晚就走了……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在這些晚輩中他最疼我……小時候我爸媽打我，我就去找外公求保護……他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給我……就連患有老年癡呆后都還惦記我……可我連他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艾米的眼睛也紅紅的，安慰我說道：“人死不能復生，想開點吧，你還回去么？”
    “回不去！回去也見不到他了，回不回都沒什么意義，如果昨晚就答應回家，可能他還不會走的這么快……”
    艾米站在我面前主動向前傾了傾身體，把我摟在懷里說道：“傻弟弟不哭，想開一點，你外公知道你這么難受，他在天國都會惦記你，讓他走的安心些……”
    “嗯。”我答應道：“我知道哭也挽回不了什么，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常態，可我就是心里特別難受，米姐我想先回去了，去你那喝幾杯，你幫我和她們解釋一下吧。”
    艾米說道：“你在這坐著等我，我過去和他們打個招呼，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看著艾米走到燒烤棚那邊，和卓嵐說了幾句，然后蘇羽冰和艾米一起過來找我，冉靜和阿哲坐在一起正聊著什么，阿哲好像也要走，被艾米勸住了，我手里攥著艾米剛剛給我的那盒煙，把手里抽到一半的煙丟在地上碾滅，走向停車場的方向。
    來到車邊，艾米從我手里拿過車鑰匙，對蘇羽冰說道：“我來開車，你們坐后面吧。”
    我問道：“你沒開車來么？”
    “沒有。”艾米答應道：“早上我和嵐嵐一起過來的。”
    我沒在說話，拉開車門坐在后排，蘇羽冰從另外一邊上車，同樣是坐在了后排，上車她就忍不住了，問道：“秋寒剛剛那個賤人說什么了？你怎么還把米姐的衣服都給哭濕了？”
    我靠在椅背看著窗外，輕聲說道：“和她沒關系。”
    “別不承認，大家都看到你和她吼了。”蘇羽冰采取了曲線安慰我的方式，“她那種沒素質、沒教養的花瓶你和她生氣，至于么？玩全是貶低了自己。”
    “我外公走了……他想見我最后一面，我卻沒能回去……”
    “啊？”蘇羽冰頓時就語塞了，結結巴巴的說道：“對……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回去？”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