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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是五點三十分，我記的特別清楚，小猴來到我的辦公室和我說第二個面試的人來了。那會兒我正在某同城網站上瀏覽查詢周圍幾個商場的鋪租及轉讓費的數額，把這些數據記錄在一個表格上，方便后期我們制定商場租金價格，因為是五點三十分才來，正常情況這時候都要下班了，還沒看到是誰來面試，我就已經對這個人產生了負面情緒，隨口告訴小猴讓面試的人等一會兒，我現在正忙。
    小猴也沒說來面試的人是男是女長啥樣，我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六點半的時候才把要統計的數據搞定，這才想起來還有個面試的呢，拿起內線電話撥打給小猴，問面試的人還在不在？小猴告訴我人還在，我看了看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六點半了，隨口問道：“這一個小時你陪他閑聊呢？”
    “沒有啊。”小猴說道：“我在和幾個投放招聘信息的媒體做最后的確認對接，現在除了晚報，其他幾家報媒已經把最后的排版發給我了，位置都還挺不錯的。”
    “噢！好的，你讓面試的人來我辦公室吧，你忙完了就早點回去吧。”
    “沒事的。”小猴嘿嘿笑道：“今天女朋友回來，我回去就有飯吃。”
    “女朋友回來？”我不禁多問了一句，“你女朋友平時不回來么？”
    “她在云藝讀研，平時住在學校，周末或者是課程少的時候會過來和我一起住。”
    “知道了，你早點回去吧。”
    “好的，寒哥我這就安排人進來面試。”
    一分鐘之后，小猴把幽幽帶到了我的辦公室，當見到幽幽那一刻我整個人都不好了，白幽幽似乎沒想到面試的人是我，她站在門口也愣住了，我們彼此對視的都不會說話了，小猴咳嗽一聲救場說道：“白小姐您好，這位是我們招商部總監。”
    白幽幽回過神，轉身就要走，我坐在椅子上問道：“都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你真的打算一句話不說就走么？”
    白幽幽轉過頭憤恨的瞪了我一眼，我并不在意，拿起桌面的煙點了一根，對白幽幽說道：“有什么想說的就過來說吧。”其實我挺好奇白幽幽要和我說什么，前幾天我把她嘲諷的體無完膚，從睫毛到胸都挖苦了一遍，估計她也恨透了我。
    白幽幽聽了我的話，真的轉身回來了，坐在我寫字臺對面的椅子上，擺出一副很不爽的表情看著我，站在門口的小猴有點不知所措，我擺擺手讓他先去忙吧。聽到小猴的關門聲，白幽幽看著我說道：“早知道你是招商部總監，我都不會來的。”
    “對啊。”我笑著說道：“你這是想混進櫻嵐地產公司獲取更多的爆料么？”
    白幽幽當時就急了，“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狹隘呢？在你眼里我就不是好人了唄？”
    “差不多。”我對白幽幽的說道：“誰讓你上次一心想找櫻嵐地產公司的麻煩？這才幾天啊，你又想混進櫻嵐地產公司招商部？說說你的想法吧。”
    白幽幽直言不諱的說道：“我就是看著你招聘信息上的一條，職員薪資自己訂，我就是為了這一條過來的，在我說下面這些話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拋開以前對我的看法，認真的聽我把話說完，你要是做不到這一點你就趁早說，我現在就走。”
    我看了看手中剛剛點燃的煙，在抽煙的時候我的確也干不了什么事，不如就聽她說幾句廢話吧，就當解悶了，“說吧。”我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看著白幽幽，“我不會發錢給一個廢物的，希望你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白幽幽把自己的簡歷從包里拿出來遞給我，我接過掃了一眼基本資料：白幽幽，25歲，本科學歷，竟然一直在昆明電視臺做節目后期，一年前接觸網絡主播，簽約了一家主打地域性的直播平臺。所以白幽幽在昆明具有一定名氣還是可以理解的。
    看完這些基本資料，白幽幽看著我的眼睛說道：“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在昆明電視臺做節目后期制作有兩年左右的時間了，也經常跟著節目組外出采訪、錄制電視節目，認識很多媒體的朋友，半年前我簽約了一家直播平臺，在昆明本地人氣還算說的過去。我覺得自己的條件對櫻嵐大廈招商會起到很多正面、積極的作用。”
    “比如呢？”我問道：“能給我舉一些具體的例子么？你的存在會起到哪些積極的作用？”
    “最直接的廣告費金額，你在昆明電視臺任何一套欄目上投放廣告，我都可以給你拿到內部優惠價，完全免去了廣告公司從中的抽成，再比如利用直播平臺給櫻嵐大廈做宣傳、推廣。我覺得你對網絡直播并不是很了解，我們不僅僅是靠著粉絲打賞才有收入，我們是有檔期的，每次上檔期直奔節目，平臺都會付給我們基本薪水，和電視節目差不多，我所直播的內容叫‘嗨在昆明每一處’……”
    “等一下。”我打斷了白幽幽的話問道：“你直播的節目叫‘嗨，在昆明每一處’，那你跑來櫻嵐地產公司的會議室嗨來了？”
    白幽幽臉上閃過一絲不爽，解釋說道：“那天并不是我直播的節目，我和另外一個主播調換了一下時間，我為什么來爆料，你已經猜到了，我的確是被人請來的，給了我一筆酬金……咱能不提這件事了么？如果你始終對這件事耿耿于懷，那我現在就走吧。”
    “不好意思！”我略帶歉意的說道：“本能的想到了這一點，你繼續說。”
    “我在昆明媒體界的朋友也有很多，不敢說交往的關系有多好，至少彼此還算認識，說得上話，我熟悉利用各種正面、負面新聞對商場進行炒作，這種炒作都是電視節目用爛的套路了。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之所以來這里面試，我看中了‘自己給自己發薪水’這一條，認為這是一個很開明、很有創意的部門，不知道工作制度上是否也能開明一點呢？”
    “什么意思？”我略帶好奇的問道：“你所謂的開明的工作制度又是什么？”
    “我在電視臺有自己的工作，在網絡直播平臺也有自己的檔期，所以我的時間很緊，可能沒辦法來公司朝九晚五的上班，但是我可以利用自己的各種資源為公司做貢獻，公司對外有什么安排，我也會盡量完成，如果我實在沒辦法完成公司安排的任務，或者是沒有能力完成某項任務，我愿意無條件的接受公司的辭退，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是否能被錄用，就看你的了。”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白幽幽的話，她說可以在電臺拿到廣告費的內部價，這對于我來說的確是一個誘惑，因為我清楚，很多廣告公司都是和電視臺有合作的，這里面有個不得不說的貓膩，也是廣告界人人皆知的潛規則，比如某臺黃金檔期1秒鐘廣告費用是300塊錢，這是電視臺對外的報價，當你打電話要在黃金檔期投廣告的時候，電視臺通常會告訴你檔期排滿了，然后發給你一個制作部的聯系方式，讓你和制作部聯系安排檔期，這個制作部通常就是廣告公司扮演的，至于電視臺推薦你去哪家廣告公司，就看電視臺和哪個廣告公司的關系好了，廣告公司從中加價收取廣告制作費用……這種行為先不說是某臺所為還是個人所為，但是這在業界內已經變成了一個不言而喻的潛規則。
    如果按照白幽幽所說，他能拿到電視臺的內部價，這個價應該是低于電視臺對外的報價，也不用被廣告公司擺一道，的確是我所需要的。還有她熟悉各種利用正面新聞和反面新聞炒作，這也是我需要的。至于她說的工作自由，我覺得我可以接受，我認為我身邊并不需要那些朝九晚五混吃等死盯著領導做事的廢物，多一些有能力可以自主工作的人才也不錯。
    盡管我對白幽幽存在很大的偏見，但是這一刻，我妥協了，對白幽幽說到：“公司的制度是這樣的，底薪兩千五一個月，月底結算薪水的前一天你私下來找我，告訴我你這個月都做了什么，想拿多少薪水，然后我來審核，如果你開出的薪水高于我心里的評估，對不起，我只能給你兩千五，然后你帶著這兩千五滾蛋。如果你開出的薪水合理，我會按照你的期望值給你發薪水，至于工作時間你自己安排，需要你做什么我會通過QQ或者微信告訴你，公司不給你提供辦公地點了，給你提供了你也不會經常過來，現在辦公都是一臺電腦就搞定了，五險一金也沒有，你就當個兼職來做，你覺得怎么樣？接受么？”
    “OK。”白幽幽爽快的說道：“我接受。”
    我把自己右手的煙頭碾滅在煙灰缸內，起身主動伸出手說道：“歡迎你加入我的團隊。”
    白幽幽也起身，面帶微笑的伸出手，“秋總，還希望你以后多多照顧，需要我做什么隨時通知我。”
    面試完白幽幽，我對自己的這個團隊有了一個新的定義，我不一定要招全職的，只要有能力，能幫我達到預期的效果，我什么樣的人都可以用，反正招商部是一個獨立的部門，招聘、開除人并不需要經過公司人事部的審批，這樣我的靈動性就更大了。
    晚上回到家已經是七點半了，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解開自己脖子上的領帶，這玩意真煩，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勒的多不舒服！卓嵐從自己的臥室出來，關切的問道：“秋寒你這是剛從公司回來么？我下午走的時候看到你的車還在停車場。”
    我一邊脫西裝一邊說道：“剛剛面試完一個新來的，聊的有點晚。”
    卓嵐從我手里拿過剛剛脫掉的西裝，掛在墻上問道：“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做飯，想吃點什么？”
    吃！吃！提到吃，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場景竟然是艾米的酒吧，情不自禁的說道：“這個時候要是能在米姐的酒吧喝杯啤酒，吃一份海鮮炒飯多美啊……”
    說到這，我本能的把頭扭向卓嵐，我們四目相對，下一秒，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我拿出電話給艾米打過去，告訴她給我預留位置，還要給我準備一份海鮮炒飯，要她親手做的，在我打電話的時候，卓嵐回房間去換衣服，半個小時后我們倆出現在艾米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