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呆立在命域中,感受著體內(nèi)圣潔的血脈之力,臉上露出往日沒有的凄涼。</br> 如果成仙的代價是這般,那成仙還有什么意義?</br> 伽木為了給自己鋪路,而消散;現(xiàn)在,已故的族人用殘存的戰(zhàn)魂為自己熬煉仙脈,致使界神一脈的命域徹底消弭。</br> 倘若要踩著森森白骨,滅盡一切,自己還要繼續(xù)下去嗎?</br> 若是自己現(xiàn)在退縮了,伽木便白死,族人也白白犧牲,可若是不放棄,陳楓真的想不到后面還將有怎樣痛心的事在等著他。隨著對修為越來越深的追逐,陳楓后知后覺的現(xiàn),這不僅是在逆天,同樣是在滅己。把自己最初的信念抹滅,將往昔徹底泯滅,切斷一切,方能前行一小步。</br>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br> 陳楓忽而想到祭壇底部刻的字,也許,這是對那高高在上的存在,最好的詮釋。</br> 驀地,整個命域猛地顫動,陳楓感覺自己像是幻化成一顆命星,漸漸的,取代了整個命域,就連伽木的命星,也被其包裹在內(nèi)。</br> 至此,界神一脈的命域徹底消弭,抑或是換句話說,陳楓的命星,便是界神一脈的命域。因他集結所有賢能戰(zhàn)魂于一身,諸般念力加持,使得其成了命域中唯一的主宰,成了蒼茫深邃的星空中,唯一的存在。</br> 這樣的狀況沒有持續(xù)多久,便生了轉(zhuǎn)折,屬于伽木的那顆命星突然沖出了命域,去向了不知名處,陳楓有心想要鎖住,卻現(xiàn)只是徒增無奈。</br> 沒了伽木的命星,整個命域驟然收縮,最后化作一點金芒,沖進陳楓的身體。</br> 睜開眸子,陳楓抬眼看向早已云開霧散的天空,感受了一下身體,現(xiàn)絲毫變化沒有,恍若南柯一夢,唯有識海中,一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塵埃,在隨波浮沉。</br> “道的種子,看來那群老家伙挺看重你的!”</br> 涼幽冥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陳楓的身前,深深看了眼呆愣的后者,實在搞不懂界神一脈那群老家伙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br> “收起你的悲傷,這只是開始罷了!”</br> 語畢,涼幽冥回到陳楓的族紋空間內(nèi),瞥了眼身前堆積如山的藥草,說道:“如此龐雜的藥草中,竟缺了幾株重要的靈藥,想要踏上上古道途,就趕緊想辦法去尋找靈藥去!”</br> 陳楓站起身子,深深嗅了口濃郁的青草香味,感受到自然偉力的同時,也將自己的心情放松。</br> “浮生若夢半世空,品不盡繁華,回憶輕撥弄!”</br>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似真似幻的夢而已,但卻是一場血腥淋淋的夢,最終的目的,竟只是為了在陳楓體內(nèi)種下一顆道的種子。而且,這顆種子能否芽,還需看陳楓的造化,如此一場可以說是得不償失的洗練,究竟有沒有意義?陳楓不得而知。</br> 走在茂密的森林中,陳楓突然想起了牧錦兒,當日她為了救出自己,似乎在撕開空間,然而,結果陰差陽錯,自己被涼幽冥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br> “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否在滿世界的尋找我呢?”</br> 惆悵感慨之后,陳楓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己不是一直想要避開她嗎?怎么這會兒又想她了呢?感情這個東西,有的時候真叫人無奈。</br> 與此同時,鏈山深處的巖漿池底部,傳來陣陣凄厲的嘶吼,聲音被無上陣法掩蓋,不能傳出絲毫。</br> 一條巨大的蛟龍被鎖在底部,動彈不得,陳楓若在此處,定能一眼認出,她便是牧錦兒的原形。</br> “求叔祖放了我!他現(xiàn)在生死未卜,我不能丟下他不管!”</br> 牧錦兒竭力掙扎,意欲掙開束縛,逃離此地,然而,強大的陣法之力,隨著她每次反抗,變得愈牢靠。</br>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不知名處傳來,在這偌大的巖漿池內(nèi)回蕩。</br> “如今的你,寸步不能離開,至于那人,我會派牧云前去尋他!”</br> 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說到最后,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厲聲喝道。</br> “若不想他死,你便好生待著!”</br> “吼!”</br> 牧錦兒再次昂掙扎,出凄厲的嘶吼,許久之后,眼角落下兩行清淚,心如死灰的靜靜躺在池中,腦海中浮現(xiàn)的都是陳楓的面容。</br> “楓!照顧好自己!”</br> 陳楓正走著,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刺痛,這種感覺令他很不舒服,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生。</br> “難道是我至親遇到危險了?”</br> 陳楓想到了遠在地球的老爸老媽,和睡夢中時常出現(xiàn)的娜娜,心底升起強烈的孤寂感。</br> “你們還好么?”</br> 仰望星空,陳楓努力找尋那顆蔚藍色的星球,茫茫星域中,黑暗將孤獨映襯的更濃郁。</br> 蜷曲在枯草上,陳楓將這份思念寄托給了夢,期望它能攜著自己,去往那魂牽夢縈的家園。</br> 數(shù)日后,陳楓風塵仆仆的站立在一座古老的城池下,抬頭望向城門口的大字,心生疑慮。</br> “蘇城?不會和蘇悅有關系吧?”</br> “那女人背后的勢力絕非尋常,不然也不可能喝令洛珂城的城主,倘若這蘇城與她有關系,我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br> 轉(zhuǎn)念一想,就算有關系,蘇悅?cè)缃裆碓谒{風學院,至少近期的自己是安全的。</br> 當即不再遲疑,邁步進城。</br> 一雙眼睛四處打量,陳楓很好奇,如今的世界竟還有這樣一座比洛珂城還要滄桑的古城?歲月斑駁的痕跡,鐫刻在每一個角落,青磚綠瓦,亭臺樓閣,處處盎然著古意。甚至有那么一剎那的錯覺,陳楓覺得這座蘇城有可能是隨著古時空出現(xiàn)的,因為它的滄桑與這個科技文明極其達的世界格格不入。</br> 抬頭看了眼蔚藍色的天空,沒有一座建筑,許是人口稀少吧,因為現(xiàn)在才過黃昏,街道上便空無一人,這足以說明此城人口極其稀少,甚至乎,陳楓更覺得這是一座空城。</br> 清風拂過,吹動地上的落葉,卷起一層細沙,屋舍上的竹鈴出清脆的聲響,斜陽余暉灑落在這座斑駁的古城中,照耀的它更顯凄涼。</br> 突兀的狂風呼嘯而過,風沙迷得陳楓睜不開眼,竹鈴的聲音從清脆轉(zhuǎn)為狂躁。</br> 三三兩兩的行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街道上,于陳楓前方行來,一個不好的念頭在心中滋生。</br> “這該不會是座鬼城吧?”</br> 陳楓自恃如今修為足夠跑路,正所謂藝高人膽大,當即迎面走了過去。</br> 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行人,現(xiàn)代的穿著打扮解開了陳楓心中的疑惑,不過,令他無奈的是,那人好似看不見他一般,從他身旁擦肩而過。</br> 忙出言叫住那人,陳楓問道:“大叔!請問哪里可以住店?”</br> 那人回頭,怪異的眼神在陳楓身上掃過,心想這是外地來的吧?不過,縱算是外地來的,也不能不知道蘇城的規(guī)矩呀!</br> 搖了搖頭,那人轉(zhuǎn)身漸行漸遠,獨留陳楓一人在風中凌亂。</br> “不僅僅是座怪異的古城,就連人,都怪里怪氣的!”</br> 陳楓接二連三的遭受無視,當即大吼一聲:“誰能告訴我哪里可以住店?”</br> “何人在蘇城大聲喧嘩?”</br> 陳楓慶幸,縱算有人回答他了,不對,聽聲音,怎么感覺好像帶著一股強烈的殺氣?</br> 瞳孔驟然收縮,一支巨大的冰箭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直奔陳楓襲來。</br> 陳楓閃身避開,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那支瞬間融化的冰箭,暗暗松了口氣。方才,陳楓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強絕的靈力波動附著在冰箭上,這股波動絕非煉骨境的高手所有,陳楓猜測,射箭之人,至少也是先天境強者。</br> 果然,當冰箭徹底融化后,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現(xiàn)在陳楓身前,上下打量一番后,那人冷哼道:“若不是見你是外來的,不懂蘇城規(guī)矩,方才那一箭,定要你命!”</br> 陳楓抬眼打量著身前的中年人,寬大的衣袍上,繡著一個巨大的蘇字,顯然是此城重要人物。不怒自威的臉上寒霜密布,眉宇間依稀殘留往日的英氣,宛若刀削的臉龐就像一座常年積雪的冰山,不茍言笑。</br> “晚輩初來乍到,如有冒犯之處,還望見諒!”</br> 見陳楓還算懂禮貌,中年人擺了擺手,冷冷的回道:“無妨!遠來是客,規(guī)矩嘛!先知后懂,再行!”</br> 陳楓很不喜歡中年人的語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話時的態(tài)度,根本就是口是心非。遠來是客?倘若真當自己是客,方才又怎會射箭?</br> 不過,面上卻是露出一副受教的樣子,恭敬的回道:“前輩說的是,晚輩陳楓,不知前輩如何稱呼?”</br> 聽到‘陳楓’二字時,中年人的神情明顯愣了愣,旋即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回道:“蘇權!”</br> 陳楓察覺到中年人神情的變化,心中猜測對方似乎知道自己,莫非蘇悅那小丫頭片子真和這蘇城有關系?</br> 見陳楓不言,蘇權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催促道:“你不是要住店嗎?跟我來!”</br> “記住!以后日落之后,盡量不要外出走動,不得大聲喧嘩,違者,誅!”</br> 陳楓跟在蘇權后面,一邊打量著蘇城布局,一邊下意識的問道:“為什么?”</br> 聞言,蘇權猛地轉(zhuǎn)過臉,狠狠瞪了眼陳楓后,回道:</br> “沒有那么多為什么,這是蘇城的規(guī)矩!”</br> 聳了聳肩,陳楓無奈的點了點頭。</br> “好嘛!”</br> 將陳楓安頓好后,蘇權立刻折身前往蘇城中最大的一座院落—蘇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