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夏伊依將劉老師傳授給她的秘籍寫進了她的日記里。雖然她沒有結婚,連男朋友都沒有,可她卻打心眼里認同劉老師說的那些話。
至于她這輩子有沒有機會去實踐,那就要看月老什么時候幫她牽一根紅線了。
第二天,夏伊依換上白大褂,去醫院門口接胡明祥,然后帶他去腫瘤科病房。
相親未果的兩個人再次見面,夏伊依沒有任何感覺,倒是胡明祥,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8點多鐘,馮護士長正在忙著交班。
夏伊依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大口袋里,安靜地等待。
這時,胡明祥莫名其妙地對她說了一句:“其實你找個醫生更好,不過醫生就是工作太忙了。”
這是什么意思?夏伊依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胡明祥又補充了一句:“上次我們吃飯的時候,遇到的那個方醫生看起來不錯!”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哪有相親對象給我推薦對象的道理啊?而且推薦的還是站在金字塔頂尖上的方擎天!萬一我爬上去找他,不小心驚動了尼羅河畔那些法力無邊的神靈,我這條小命還要不要?
夏伊依尷尬而不失禮貌地沖胡明祥露出一個不露齒的微笑。她不明白胡明祥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還非要說出來。
醫生辦公室的門終于開了,馮護士長領胡明祥進去找教授,夏伊依就站在門口看人來人往。
在她背后,一個戴眼鏡的帥哥正在向她靠近。
“請問你是來找誰的?”
夏伊依扭頭,看到一張意想不到的臉。她在霏霏的畢業照片上看到過這張臉,這張臉的主人叫李洋。
“我來找護士長幫點忙,她已經帶我朋友去找教授了。”
“哦,你知道元旦的獎金什么時候發嗎?”
夏伊依感到十分驚訝,“你怎么會問我這個問題?”
李洋露出陽光般的笑容,答道:“你的工作證上不是寫著你是財會嗎?”
哦,原來是我的工作證泄漏了我的身份。
夏伊依如實答道:“目前還沒收到發錢的通知。”
“你知道發多少錢嗎?”
夏伊依搖搖頭,“我只知道我們拿正式職工獎金的一半。”
“我以前好像見過你。”
夏伊依笑了,“我去年清查固定資產的時候,滿醫院亂轉,還跑去病房數床和床頭柜,可能你那個時候見過我。”
“或許吧!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
就這樣,夏伊依和李洋聊了半天,直到胡明祥從醫生辦公室里走出來。
夏伊依急著回辦公室,就跟李洋說了聲:“李老師,再見!”
李洋笑著對夏伊依說:“今天很高興認識你!還有,你的圍巾很好看。再見啦,夏老師!”
怪不得霏霏對李洋動了心,這個李洋實在是太會和女生聊天啦!而且他長得不錯,健談幽默,又愛笑。他笑的時候,臉上還會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
可惜,他不喜歡霏霏。要不然,他們走在一起,那就是“郎才女貌”的現實版演繹。
胡明祥跟夏伊依道了謝,夏伊依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希望阿姨能早日康復!”
這句祝福是真心的。
任務完成,夏伊依趕緊跑回辦公室。
后來胡明祥給夏伊依發來消息,說他媽媽不想轉到這里治療。夏伊依猜想,應該是胡媽媽舍不得花錢。因為在這里看病,價格確實比其他醫院貴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夏伊依又開始叫苦不迭。問題不是出在她身上,而是出在那些會計身上。
每天早上她和梁老師對賬,賬都不平。然后她只能趁午休的時候對單子,找到出錯的那個會計,讓ta把會計憑證改過來。
夏伊依難得輕松了幾天,可好景不長,大家又開始瘋狂來報賬大廳報銷。估計他們都想著:拿到這些錢,回家好過年。
每天出錯的會計都不一樣,可問題是,不管是哪個會計做賬的時候輸錯了金額,倒霉的都是夏伊依一個人。
夏伊依無淚問蒼天:我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受折磨的那個人總是我?
這個周末,夏伊依終于迎來了新的一年的第一個雙休日。她睡了個懶覺,收拾好東西,前往程小溪家。
到了程小溪家,夏伊依發現餐桌上已經擺放好了三菜一湯。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桌上的菜,詫異地問程小溪:“你不要告訴我,這些都是你做的!”
程小溪從廚房拿來兩個碗和兩雙筷子,答道:“這些當然不是我做的啦!是我讓附近的餐館送過來的。我經常去那家餐館吃飯,和那里的老板很熟。”
給夏伊依盛好飯,程小溪也跟著坐下來。
“你嘗嘗這個小炒黃牛肉,很好吃的!”程小溪邊說邊給夏伊依的碗里夾了一坨牛肉。
“對了,我應該先給你盛碗湯,這是他家的招牌雞湯。”說完,她又起身去廚房拿碗和湯匙。
“你嘗嘗這個雞湯,特別好喝,比我熬的好喝多了。”
夏伊依用湯匙舀了一勺,喝了一口,“嗯,好喝!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居然會自己煲雞湯!”
“唉,別提了!還不是為了追公安廳那個帥哥。俗話說,要想征服一個男人,首先要征服他的胃。我研究了一下,煲湯最簡單,然后我就自己買食材,煲好湯,給他送過去。”
“然后呢?”
“我給他送了一個多月的湯,最后換來他的一句話: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問題是不是出在你煲的湯上?”
“肯定不是!我每次送湯之前都會嘗一下,不好喝的湯,我肯定不會送啊!我又不傻!”
夏伊依嘆了一口氣,“那你怎么辦?”
程小溪抬頭,迎上夏伊依眼里的心疼,她爽朗一笑,“我已經放棄他了。他都那樣說了,我沒有理由再繼續追他,那會給他帶來困擾。你不要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我,因為我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夏伊依低下頭,說道:“那我不看你,可以了吧!”
“我被他徹底拒絕之后,你猜我想起了誰?”
“誰?”夏伊依故意還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程小溪拿她沒辦法,只好說道:“你可以把頭抬起來啦!真是服了你了!”
夏伊依調皮一笑,看著程小溪,又問了一句:“你想起了誰啊?”
“我第一個男朋友。”
“怎么會是他?”
程小溪自嘲地一笑,答道:“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就在想,我當初跟他分手,他應該很難過吧!我覺得上天讓我遇到這個男孩,就是為了給我上一課。我第一次嘗到愛而不得的滋味,我第一次理解了別人的痛苦。不光是我前男友的痛苦,還有你的痛苦。”
夏伊依故意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你要說就說你自己的事兒,扯上我干啥?我早就痊愈啦!”
“哎呦呦,當初是誰哭著找我,說自己失戀啦?”
夏伊依小臉一紅,小聲嘀咕道:“早知道這樣,我當時就不該找你!”
“好啦,不跟你開玩笑了,你現在有沒有新的目標啊?”
“沒有,我每天都忙死了,從12月底開始天天加班,根本沒有心情認識男人。”
“你們醫院有那么多醫生,擦亮雙眼,總能找到一個好男人!”
好男人?
夏伊依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她覺得有點奇怪:方醫生應該算是好醫生吧!怎么能說他是好男人呢?
成功地將方擎天從腦海中趕出去,夏伊依對程小溪說道:“我記得徐志摩說過一句話:我將于茫茫人海中,訪我唯一靈魂之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這就是我現在對愛情的態度。”
“雖然徐志摩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但他的才華還是相當突出的。不就四個字能說明白的事嗎?他愣是整出這么長的一句話。”
夏伊依不解地問道:“哪四個字啊?”
“寧缺毋濫!”
吃完飯以后,夏伊依主動承攬了洗碗的重任。廚房里的水嘩啦啦地流著,程小溪臥室里的衣柜門在吱呀呀地一會兒開,一會兒關。
她家里的公司今天晚上有年會,為了要閃亮登場,驚艷四座,她正在翻箱倒柜地試衣服。
最后她選了黑色簡約小禮服,搭配bling bling閃閃亮的項鏈和耳環,和D&G的經典黑色蕾絲高跟鞋,她絕對將成為公司年會上最閃耀的女人。
衣服選好了,程小溪擺出一桌子化妝品和化妝工具,開始化妝。
夏伊依將雙手交叉在胸前,倚在門框上,問道:“年會不是晚上嗎?你現在就化妝是不是太早了點兒?”
“我這是試妝!”程小溪解釋道。
“不就是個年會嗎?有必要試妝嗎?你怎么搞得像新娘子參加婚禮似的!”夏伊依覺得程小溪有些多此一舉了。
程小溪反駁道:“你不懂!公司的年會不是只有本公司的員工,還會請與我們公司有業務往來的重要客戶來參加,我代表的是我家公司的形象。而且這是我第一次在他們面前亮相,當然不能馬虎啦!”
“好好好,你慢慢試吧!我去看《生活大爆炸》了。”
甜橙想進屋看熱鬧,夏伊依卻抱起它回到客廳,把它放在沙發上,開始擼貓。
“甜橙啊,你媽在化妝,你不要去打擾她,陪我在客廳看電視劇吧!”
窗外飄起了小雨,給世間萬物都蒙上了一層憂郁的膜。
夏伊依盤腿坐在舒適的大沙發上,看著程小溪家里的65寸液晶電視,嗑著她最愛的原味香瓜子。
什么叫生活?這就叫生活。
兩個小時以后,程小溪從房間里走出來,把手機遞到夏伊依跟前,說道:“你幫我唱一首歌,我就不信我當不了第一!”
夏伊依擦擦手,接過手機,問道:“唱啥?”
“蔡依林的《日不落》。”
夏伊依暫停了電視,戴上耳機,開始替程小溪唱《日不落》。
整個房子里回蕩著她的歌聲,原本趴著的甜橙一下子抬起頭,看到打擾它休息的人是夏伊依后,它瞬間又恢復了了剛才的慵懶睡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