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艷丹坐下來顯得心事重重，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陸總，這個廠子內部管理一團糟，基本上是錢娜娜一個人說了算，而且我發現各部門的人都是她的人，尤其是財務這樣重要的，下午我去財務溜達了一圈，隨便翻了一下賬本，就發現有多報銷的情況，各部門沒有監管制度，江總又完全聽錢總的。”
    “這個我知道，口紅生產出來，按照現在的預期，能盈利嘛？”
    “成本不明，我認為比實際的成本應該高出百分之五十，甚至更高，隱形成本太多了，這些人的工作態度也有問題，就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完全在糊弄人。”
    “我不要求賺多少錢，只要不賠的太多就能接受，這批人肯定是要換的，你這兩天試著把財務的一些關鍵賬拿到，算是個證據，同時得引導江總做一些管理上的治理。”陸峰看著她問道：“能做到嘛？”
    魏艷丹咂摸一下嘴，這個可難了，沉吟了一下道：“我不能保證，只能說盡量。”
    “好，今天又是趕路，又是去廠子的，你也累了，早點休息。”陸峰站起身道：“辛苦了。”
    “都是應該做的，陸總也早點休息。”
    陸峰出了別墅，對于魏艷丹引導江曉燕去管理廠子，他沒抱太大的希望，因為這個事兒太難了，他都不一定做得到。
    回到家里，江曉燕已經洗漱完，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大堆的報表，翻看個沒完。
    “生產了多少？”陸峰坐下來問道。
    “三千根，不好賣，今天錢總跟我說，談了幾家，態度都不是很積極，她跟我說，要不要自己包個柜臺自己推銷。”江曉燕有些發愁道。
    “千萬別，化妝品城的柜臺不便宜，而且柜臺太多了，沒有渠道，自己跑單子，那得跑斷腿。”陸峰想了一下說道：“可以先給那些批發商一些甜頭，前面可以虧點，先打開銷量，比如先供貨，后結賬。”
    江曉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覺得這是個辦法。
    陸峰在一旁提供著思路，并且告訴她，要再找點人，各部門的負責人必須有副職，副職的存在就是為了隨時能夠踢開正職，而不是被正職要挾。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飯店內的服務員都快下班了，趙嫣然和錢娜娜還在聊著。
    “她找不到銷路的，哪兒有那么好賣？我跟你說，最后全是壓貨。”錢娜娜一副吃定了江曉燕的樣子，說道：“今天她那個男人，又找來一個人，看樣子有點本事。”
    “要開了你啊？”
    “她男人估計有這個想法，不過江曉燕這個人挺好的，心疼人。”錢娜娜臉上浮現出一絲心軟，不過下一刻就被掩蓋，這些年她啥樣的老板沒見過，賺了錢都好說話，虧了錢就是另一幅嘴臉了。
    “這樣吧，我明天跟她說，最近有一批訂單，可以轉給她做，讓她可勁兒生產，生產個百十來萬的貨，然后告訴她訂單取消了。”趙嫣然瞇起了眼睛，似笑非笑道：“你要知道，口紅可是需要冷藏的，現在的天氣可是有三十度，到時候我會跟她收取一筆冷藏費！”
    “那她要是不交怎么辦？”錢娜娜擔心道。
    “你傻呀，我到時候找個律師，直接給她廠子發個正式的告知函，三十天內若是不交，我有權對這批貨做任何形式的處理，我白得一批價值百萬的貨啊！”趙嫣然開心了起來。
    “這手段高明啊！”
    “常規玩法了，化妝品行業的老板都懂，要不然大家傻啊，都先拿訂單、定金再生產，我跟你說，只要你讓她把這批貨生產出來，最后我肯定能吃掉，以收破爛的價格吃掉。”趙嫣然往前探了探脖子小聲道：“給你百分之二十的回扣。”
    錢娜娜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這種傻老板，真的是千年難遇，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這個道理她清楚。
    干的好，一波就發財，到時候她也能弄個小廠子了。
    次日，江曉燕聽了陸峰的話，讓魏艷丹負責廠子里的管理工作，而錢娜娜則是負責市場，這一變動讓錢娜娜警覺了不少，跟趙嫣然聊了一下，覺得暫時不動。
    隨著魏艷丹參與管理工作，內部的一些規章制度開始完善，幾個簡單的部門開始互相肘制，各種單據、簽字、出庫有單據，收貨有負責人，算是步入了正軌，并且魏艷丹找了個由頭把負責人事和兼管生產的負責人給開除了，換上了自己人。
    短短十天的時間，翻天覆地的變化，錢娜娜看到這種手段暗暗心驚，這個女人很不簡單，若是倆人都是一個部門的負責人，魏艷丹讓她一只手都能玩殘她。
    不僅是錢娜娜心驚，陸峰也開始注意到魏艷丹的能力，沒事兒干的時候琢磨了一下，也沒記得商界有這么厲害的一號女人啊。
    又一想，女強人何其之多，出名的也就那幾個，他又不可能都認識，這個人未來可以重點培養一下。
    市場上找到了一些缺口，按照陸峰的想法，先給化妝品城的柜臺，只要能鋪貨的就全部上架，免費入駐，給夠銷售端利潤，銷量倒也蒸蒸日上。
    只不過距離，賣光兩噸蠟油的量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廠子越運轉越順暢，江曉燕開始輕松了起來，身邊不止有錢娜娜一個人，她是心地善良，可不是傻，當別人給出一個正確選擇的時候，她還是會選擇的。
    越是混亂，管理層越容易起歪心思，隨著步入正軌，錢娜娜的歪心思也漸漸收起來了，趙嫣然還等著收割一波呢，結果她不想干了？
    晚上八點多，趙嫣然給錢娜娜打過去電話。
    “這都多長時間了？怎么還不辦？我不都跟你說了嘛，一點風險都沒有，都是她自愿簽的合同，到時候她什么招都沒有，你這人怎么膽子這么小呢？”趙嫣然的聲音里滿是怒氣道：“豎子不足與謀！”
    “趙總，現在廠子運轉開了，我工資非常高，江曉燕倒是沒事兒，我現在就怕那個魏艷丹，你是不知道這個女人，好像沒她不懂的事兒，前幾天去財務翻賬，嚇死我了。”錢娜娜聲音里滿是后怕。
    “這是哪兒請的高人啊，這么厲害的嘛，我縱橫商界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我也不用你做那么多，就幫忙提一下，然后我約個飯局，我來搞定，到嘴的鴨子，能讓它飛了？”
    趙嫣然根本不容商量，直接把電話掛了，上百萬的收益，這真是打著燈籠沒處找，不試一下她徹夜難眠。
    這大半個月的時間，陸峰每天都是做做飯，給江曉燕送飯，有時候去廠子里轉一圈，大部分時間都是拍江曉燕馬屁。
    廠子里的人都在說他吃軟飯，每天就會說老婆好棒，老婆好厲害，老婆我好崇拜你。
    按照車間大媽的話來說，江總那個男人，真的是狐仙兒的胳肢窩，騷破天啊！
    江曉燕開完了會，最近幾天廠子還是賠錢的，初步估算賠個四五十萬的樣子，不過整體向好，非常不錯。
    “江總，您辦公室電話響了。”一個年輕姑娘探進頭說道。
    “誰啊？”
    “說是什么趙總，想約您吃飯的。”
    “我一會兒打過去。”江曉燕站起身道。
    “趙總估計是想跟你說大訂單的事兒，她可是一直惦記著你這個好妹妹，那個訂單雖然利潤不是太高，但是量絕對大。”錢娜娜在一旁說道。
    “什么訂單啊？”魏艷丹抬起頭道：“還有人主動送錢的？”
    “我打過去問一下。”江曉燕出了會議室，朝著自己辦公室走去。
    陸峰走在沙灘上，傍晚的海風吹的人格外舒爽，腳下的沙子柔軟的像是海綿，彎下腰撿幾個貝殼朝著大海丟去。
    “爽啊！！！”陸峰朝著海面大喊道：“我想吃軟飯啊！！我想每天過這種被包養的日子啊！！！”
    沒一會兒海面上有人喊道：“我也想啊！！！”
    陸峰沒想到居然有人回應，嘴里嘟囔了一句不學無術，臭不要臉，掉過頭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天色還沒暗下里，陸峰看到家門口居然停著江曉燕的車子，走到家門口，納悶道：“今天怎么這么早啊？”
    “你跑哪兒去了？”江曉燕看著他道：“這幾天你倒是過的舒服，我忙的要是，晚上趙總請吃飯，說是有什么大單子給咱。”
    “大單子？趙嫣然？”陸峰一皺眉，感覺不太對勁。
    “對啊，趙姐對我可好了，一直都挺關心我的，說是有一批百萬級的大單子，她想讓我來做，晚上去吃飯，商量一下。”江曉燕很是相信道。
    不管大小的商業行為，都是狼吃肉，你多吃一口，對方就少吃一口，主動把讓給你吃的，這個世界除了你爹媽不會有其他人。
    如果有其他人，那指定是個坑。
    陸峰微微一愣，點頭道：“好呀，趙姐人真好，我跟你一塊去。”
    “我回來找你，就是讓你見一下趙姐，當時因為招聘錢總，鬧那么僵，冤家宜解不宜結嘛。”江曉燕勸說道。
    陸峰笑了笑，心里暗想，媽的！頭給她打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