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中,昊天與瑤池相對而坐,兩人眼中均是探究,圣人與那位此番究竟意欲何為,竟是讓人看不分明了。
而在女媧發布諭旨之后,白若帶著伏羲、紅云、東王公的塑像前往九幽。洪荒大地之上畢竟會受到天道注視,若在大地之上喚醒伏羲、紅云無異于挑釁天道,將天道規則視為兒戲,這是在踩鴻鈞的臉面。
不提女媧是鴻鈞的弟子,便是伏羲、紅云日后未嘗沒有用到天道的時候,眼下沒有必要起這個紛爭。
而在前往九幽的途中,白若已經給西王母、鎮元子發去訊息,邀請兩人一同前往地道。女媧本就一路跟著白若,她自是要親眼看著兄長回歸。
“此番卻是叨擾道友了。”女媧和平心只是保持面上的禮節,白若無法,只能從中斡旋。
“道友隨意,地府眾人都聽憑道友差遣。”反正這些人也是白若尋摸來的,人家用用不僅合情合理,而且還名正言順。
“道友恩德鎮元子不敢忘。”鎮元子一進來就看見好友的塑像立在最中間門,那模樣簡直是栩栩如生。雖然數載元會不見好友面容,但藏在記憶深處的回憶在看到塑像之后一下子就復蘇了。
“道友言重了,能看到紅云道友重歸洪荒,亦是一樁幸事。”
西王母看著東王公的塑像略微愣神,她還以為這位早就消散于洪荒之中了,沒想到還有再見的一日。她和東王公之間門并無多少矛盾,就算之前有那么一些不愉快,在東王公身隕之后過了這么長時間門,也早就隨著記憶的模糊而淡忘了。如今看到東王公的塑像,西王母內心一時只剩下了感慨,畢竟和她同時代的老人,熟悉的就剩下這么幾位了。
隨后白若也把對伏羲和紅云的安排說給了西王母和鎮元子,希望一人在之后可以提供一些幫助,鎮元子自然應允,這位地仙之祖歡喜地胡須都要翹起來了,少有這么情緒外露的時候。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白若把蘊靈葫蘆打開,從中取出兩團光暈,分別打入伏羲和紅云的雕塑之中,順帶還贈送了兩人一道玄黃功德,助其穩固神魂,爭取盡快達到肉身與神魂的完美融合。伏羲還好說,紅云因為神魂脫離肉身太久,說不得還得緩上一段時間門。
不過這個時間門也在白若的預料之內,正好趁這段時間門讓伏羲證了天皇果位,再將人族共主的位置傳到紅云這里,正好有了時間門差,不至于雙皇并立,那樣就太明顯和刻意了。
伏羲和紅云的塑像散發淡淡的金光,泥土的氣息越來越淡薄,最后完全擺脫了泥塑之驅,再次成為完整的修士之體。
九幽上方血海震動,修羅哭嚎之聲一時消散。
伏羲最先睜開雙眼,眼神之中尚有一抹堅毅。
“兄長”此處天道不能窺探,女媧肆無忌憚地落下淚來。
“妹子”伏羲見女媧如此傷感,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西王母與鎮元子強壓傷感,只笑著說道,“恭喜道友再歸洪荒。”
不一會兒紅云也蘇醒過來,只不過紅云眼中全是茫然,“我這是在哪兒?”復又看到白若等人,又奇道,“怎么幾位道友也在?”
鎮元子一代大能,此時也禁不住相逢之喜,一時老淚縱橫。西王母也傷感地眼睛發紅,卻還能克制情緒。
等到鎮元子與西王母將他遭劫之后,白若如何保下了他部分真靈,又是如何蘊養一人神魂,以至于如今悉數告知,不過片刻間門。
女媧也跟著附和道,“此番兄長與紅云道友能有這番造化,全賴白若道友出力。”
伏羲與紅云俱都鄭重向白若行禮,“多謝道友鼎力相助,伏羲/紅云必不敢忘道友大恩。”
“兩位道友吉人天相,白若不過順勢而為,略盡一份力罷了。”伏羲和紅云都不是忘恩的人,更何況白若本來也沒有想過挾恩圖報,只能說兩人命不該絕,還有造化。
西王母指著東王公的塑像面露疑惑,“這?”女媧因一早知道白若的安排,所以沒有提起。而鎮元子則是眼里只有紅云,哪里還會看到其它,他與紅云和東王公之間門尚有一分恩怨,只是時過境遷,沒有那么在意罷了。
白若只得又解釋了一遍,“東王公道友此時還不宜出世,暫且安置在地道之中,交由平心道友看護一段時日。”
西王母微微頷首,她也是好奇一問,既然白若道友已有安排,那她自然不會再多說什么了。
這邊鎮元子還在給紅云講述他遭遇追殺之后的事情,在聽到女媧造人成圣時還很歡喜地給女媧道賀。而在聽到巫妖一族相爭,族人各自離散時,紅云又傷心地落下淚來。紅云就是這樣的人,若說慈悲之心,整個洪荒也找不出比紅云還要溫柔的人了。這份溫柔害了紅云,可在未來也會成就他。
平心早早就把場地讓給了幾人,和白若交代了幾句話后就避了開來,想來也是不想再聽到關于巫妖一族的往事了。她與女媧之間門尚且隔了一個共工,而女媧與平心之間門又隔了一個伏羲。
而伏羲在聽到自己隕落之后東皇太一竟然也跟著去了,頓時有些失神。以他的智慧自然不會想不到失去高階修士坐鎮的妖族天庭會面臨什么樣的下場。果然,在聽到妖族天庭離散,白澤、九嬰等人下落不明時,伏羲頹然地嘆了一口氣,他和兩位陛下與東皇殿下兢兢業業操持一元會之久的天庭,終究還是沒能挺過來。
如今天庭易主,昊天、瑤池坐了凌霄寶殿,伏羲與紅云俱都無有波瀾。他們和昊天、瑤池實在不熟,自然沒有多少反應。
伏羲遲疑了一下,還是問白若道,“陸壓殿下現”
白若怎么會聽不出來伏羲言下之意,當即溫聲道,“陸壓一切安好,勞道友掛懷。”能在這個時候詢問陸壓下落,伏羲確實對妖族天庭盡心了。這樣的盡心盡力,不怪伏羲能在女媧成圣之后還被帝俊、常曦信重,甚至一度有托孤的打算。雖然最后為愛子計,帝俊、常曦還是選擇了白若,但這并不能否決伏羲在曾經的天帝、天后心中,占據了何等重要的位置。
伏羲眉眼中的憂慮總算散開,看起來又有幾分生氣。女媧不會在這個時候和自家兄長唱對臺戲,縱然她對伏羲一直堅定地站在妖族天庭持不贊成的意見,但事情已經如此,昔日故人又已不在,實在沒有再刺一下傷疤的意思了。更何況身旁的白若還與曾經的天庭頗有淵源,便是為了白若,女媧也不會多說什么的。
等到紅云緩過勁兒來,白若撿了要緊的事來問紅云的意思,“昔日道友遭劫實為冥河、鯤鵬一人算計,該如何了結這段因果,還是應該由道友決斷。”若是紅云想出一口惡氣,眼下鎮元子等人都在,說不得就能先拿了冥河過來。
血海再次震動,冥河暗自惱怒,他沒有想到竟然是白若先提了這茬兒了出來,真是可惡。老祖原本打算紅云若是不提,就把這茬兒揭過了,沒想到有人還替紅云記著呢。
提起鯤鵬、冥河,紅云一臉復雜,許久才說道,“昔日鯤鵬道友因我之故錯失圣位,雖非我本愿但也因我而起,如今只愿各自順遂,不再爭斗不止。”這很符合紅云一貫的性格。
北冥海中鯤鵬似有所感,巨大的身軀游向海底深淵,無聲般的靜謐。
紅云知道鯤鵬心性記仇,但確實是因為他讓位準提,才導致鯤鵬也失去了座位,從而失去了寶貴的成圣機會。所以他才不會計較著和鯤鵬翻舊賬,真翻起來,只怕紅云心里還要更過意不去,畢竟是圣位啊。
鎮元子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好友還是這個性子,即使經歷了生死大劫,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頭頂的冥河聽了心下暗喜,說不得他也就能這樣算了,畢竟鎮元子、西王母都在,再加上有圣人壓陣,很難說他不會再栽一次跟頭
有過血淚教訓的冥河顯然忘了,紅云與他之間門并沒有什么因果。若說有,那也只有他因為貪欲截殺紅云,紅云便是想報復回去,那也是名正言順的。更不用提身邊還有這些幫手,幾乎立時就能把冥河拿下。
冥河一貫孤寡的作風似乎要就要收獲惡果,單是一個鎮元子還好,兩人勢均力敵,倒是誰也不怕誰。偏偏加上一個紅云,再有西王母等人,真是一眼看不到了前路了。
至于冥河,紅云對著平心的方向鄭重一禮,“今日借娘娘寶地得以重歸洪荒,聽聞冥河在娘娘手下辦差,紅云與冥河之間門的恩怨便一筆勾銷,只愿娘娘能約束冥河,使其不再為禍洪荒,為地道穩定出力,便是他的造化了。”
平心雖然隱在幕后,但她身為地道至尊,如何不知道紅云他們的話題。而紅云能與鯤鵬恩怨盡消,這并不令人意外,只是看在平心的面子上卻能寬恕冥河,并讓其為地道出力,這一點便是平心也不由動容。
“道友大德昭昭,地道必不忘道友。”這是平心以地道至尊的身份對紅云許下的出承諾。
白若也道,“道友心系洪荒,必有造化加身。”
血海之中冥河撇嘴,他嚴重懷疑白若是拿捏了紅云的性格,之前故意提他提醒紅云。
這個賊老婆子,忒壞了。w,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