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運這玩意兒最是玄妙也是修道者畢生追求之物。三族鼎盛之時何等的威風,還不是受天地垂青的氣運加持。不然就憑三族稱霸洪荒數個元會所造業果,早該受到反噬了。
而今氣數耗盡這惡果也就顯出來了。
不僅是天材地寶與其無緣,便是族內子弟的資質,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再者五千年來族人不增反減龍族式微便可見一斑了。族內繁衍傳承都成了問題,還談何偏安一隅沒被欺上門來不過是如今尚未出現更多準圣。紫霄宮二次講道之后龍族還能不能像現在這般,就很難說了。
是以孟章神君一聽白若這話,眼底的死寂消散整個人好似又活過來了一樣。這不僅是對龍族便是對他,也是大有益處的。
整整五千余年修為無有寸進,早就磨平了孟章神君的傲氣。或者說自從祖龍隕落,龍族便預見自己的未來了。
“此一元會龍族勢必隱忍沉寂,這是無法更改之事。”以白若的能力能把玄女從不死火山召喚出來已然是頂著極大的壓力在和天道對著干了。雖然當初只是讓四位神君鎮守四極,但是以龍鳳二族的過錯,便是全族鎮壓也是理所應當的。不過當時鴻鈞圣人看在白若的面子上,并沒有開這個口,這才給龍鳳二族留下些許喘息之機。
孟章神君對這個說法并不意外,便是沒有他的約束龍族殘余族人近千年來也是未敢踏出萬龍宮半步。以往稱霸洪荒的種族,竟也落得如今這般下場。
而西王母那邊白若并未提及龍族也是有原因的,氣運就那么多,鳳族既然派了玄女,如果龍族再有人過來,勢必會分薄了西王母自身的氣運。這便是因小失大了,白若也不會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對于西王母而言,龍族現在的表態對她的助力是微乎其微的,孟章神君只是準圣初期,而且其原來在龍族也是聲名不顯,只是因為祖龍九子不知所終,這才被鴻鈞圣人選中。不像陵光神君,其本就為鳳族族長,在鳳族天然有號召力。
在這一方面,不僅是西王母和白若,便是孟章神君自己,也是明白的。若不是因為他準圣初期的修為在這兒壓著,龍族早就亂套了。
“這些孟章都明白。”孟章神君輕嘆一口氣,不明白又能怎么樣呢,龍族可以說是就快走到窮途末路了。
這就像一塊巨石壓在孟章神君的心口,讓其徹夜難眠。被時代裹挾著,總是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白若輕輕點頭:“還請神君帶領龍族再忍耐一段時間,如今還未到龍族重振的時機。”在人族未出的這一段時間里,龍族是沒有機會了。不是白若不看好龍族,原本龍鳳二族都要沉寂到女媧造人成圣之后,才會迎來轉機。如今鳳族因為白若的關系暫時保全,龍族自身孽力深厚,一時之間難以脫身。
不過白若來不是沒有誠意的,只見白若話音剛落,便喚出蘊靈葫蘆,從中抽出一團玄黃光團。
“這一份功德之力,便算是本座贈予龍族,略表心意。只替龍族熬過此關,日后才可圖謀。”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一成的功德之力便是白若的誠意。
功德之力散發著淡淡金光,雖然溫和,但在孟章神君眼中卻是無比耀眼的。功德之力的好處如何,孟章神君是最清楚不過的。
“孟章多謝前輩大恩!”孟章神君神情激動,隱約有涕泗橫流之感。本以為自家走投無路瀕臨死地,沒想到還有時來運轉的一天。
白若一看孟章神君的臉色,便知道自己這一步是走對了。錦上添花哪里有雪中送炭來得撫慰人心,這個道理不是誰都明白的,大家都愛痛打落水狗,能想到這一層的人少之又少,白若恰巧算是其中一個。
白若神色微動,似乎是想起了祖龍,輕聲道:“本座原與祖龍道友系出同源,雖則祖龍道友走偏了路,但吾等的交情卻是在的。”這一樁秘聞如今被正主親口承認,孟章神君不由得有些微愣,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傳言,便是祖龍在時也未曾聽其提起過。只是祖龍對待白若的態度讓孟章神君感到其中之隱情,如今這位也承認了,看來說不準算上南邊兒那位,再加上已經隕落的始麒麟,這四位才是真的一家人。
有些往事已經在歲月之中化為塵埃,只有如今尚存的幾人還會時不時想起那些過往。
白若手中功德光團徑直向上浮起,在萬龍宮頂部化為星光點點散開來。與此同時,萬龍宮內所有龍族族人感覺自身久久沒有進益的修為桎梏有了一絲松動,頓時整個萬龍宮內沸騰起來,龍族已經好久沒有像今天這般熱鬧了。
在白若和孟章神君這兩位準圣眼里,自然不難發現,在那團功德金光散開之后,縈繞在萬龍宮四周的龍族氣運略微有了一絲凝實,這也是為什么龍族整體修為有了松動的感覺。雖然不至于立時就能突破,但是好歹是有了盼頭。雖然在白若看來龍族若是想要再進一步,只怕還是千難萬難。
而看孟章神君的神色不難發現,這股松動余孟章神君來說可能是微乎其微的。越是修為境界高,越是難以感受到桎梏的松動。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孟章神君相當于是將自己一次性抵押給了天道,換來了準圣初期的修為,想要再贖回來,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
白若安慰道:“此時龍族尚未擺脫桎梏,只要時機成熟,本座定然全力相助,神君不必憂慮。”幫龍族何嘗不是在幫白若自己,以后那個局勢,想要走下去除了自己強大外,盟友也是必不可少的。
孟章神君也知道這事急不得,白若肯出手相助,已然在其意料之外了。是啊,現在又有誰會來燒龍族這個冷灶呢。
“如此便麻煩前輩了,孟章無以為報,日后前輩若有用到龍族之處,孟章必不推脫。”孟章神君這也是沒辦法的承諾,龍族現在這樣子也幫不了白若什么,至少孟章神君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也只能腆著臉面用以后說事,不然連許諾的籌碼也是拿不出來了。
白若等的就是這一句話,她現在如此布局,為的還不是以后收獲成果。白若可不是做慈善的,想想以后自己可能會發生的結局,她就不會有多么好的心情。
“日后守望相助,若有需要道友出手之事,白若自然會提。”先把條件講清楚了,免得日后雙方臉上都不好看。
白若這么一說,孟章神君反倒是心安了下來。要是這位沒有所圖,孟章神君心里七上八下還要揣摩一番。現在把話說開了,便什么都好辦了。
孟章神君依稀記得這位可是鐵口直斷,沒有這位說不準的事情。而白若現在流露出來的意思,是要保龍族無疑了。孟章神君沒來由地松了一口氣,幸好龍族沒有站到這位的對立面,也幸好祖龍在時沒有將這位逼得太緊,雙方還能有今日。
直到送走白若,孟章神君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不知是想起了祖龍,還是原來那個無拘無束的自己。
在龍族這邊布下棋子之后,白若便回到了長白山修煉。
時光緩緩而過,巫妖二族開始崛起,終于成為洪荒大地之上的真正主角。
二族經歷了一段相對平和的時期,族人數量不斷增加,隱約有了以前三族的勢頭。
而隨著二族的不斷發展,兩族之間也是矛盾四起。西王母不好插手二族中事,只能讓白若出面調停。白若在巫妖二族皆有臉面,有白若從中說和,二族倒是沒有進一步發生沖突。
這讓暗處的帝俊十分不滿,他挑動二族矛盾,為的就是樹立自己的權威。現在白若為二族調停說和,就是在和自己為難。
而東王公似乎也終于想起了妖族,敲打露出手腳的帝俊,讓其在太陽星靜心修煉,不要想著插手洪荒中事。
為此,帝俊更加暗恨白若和東王公二人。帝俊心知時機未到,自己只能隱忍蟄伏。然而其心底是何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過就算白若知道帝俊心思,恐怕也不會在意,似帝俊這種人,只要不是他陣營內的,都會被視為異端。
此一元會由西王母、東王公執掌,洪荒無有大事發生。
等到第二次講道開始之時,洪荒大地已然恢復元氣,甚至開始了新一輪的繁榮。
“西王母道友此一元會執掌洪荒,為洪荒生靈造福甚多,真乃功德無量之舉。”
西昆侖,講道前夕,白若幾人再次聚首。
經過一個元會的時間,西王母的變化最是明顯。眉眼之間的威嚴日重,已然有了幾分圣人的威嚴。不過最難能可貴的是,這份威嚴之中也保留了一絲慈和,并不顯得過分嚴厲。
西王母含笑點頭:“道友從旁相助,亦是大善之舉。”時至今日,西王母的氣度今非昔比,有些話也可以很坦然地說出來了。
白若與西王母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變化第二大的便是女媧了。眉目之中添了幾許剛毅,修為也到達了大羅金仙圓滿的境界,不再是當初那個需要被庇佑的柔弱女修了。
“女媧道友修為大進,白若恭喜道友。”白若轉而看向女媧,眼中露出些許笑意。
“承道友吉言,終是有所進益。”
女媧不愧其圣人弟子的身份,行為舉止也是不同往昔。
幾人在西昆侖坐而論道,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這大概是眾人最輕松的一段時光。
直到紫霄宮鐘聲響起,眾人才回過神來。
“我等結伴而往,諸位道友意下如何?”西王母說道。
“然也。”白若和女媧同時說道,繼而相視一笑。
眾人遂一同前往。
因為欽原、商羊等此前并未參與過第一次講道,所以這第二次講道也是與其無緣,這卻也是各有緣法,便是西王母貴為女仙之首也無法更改之事。
過了一個元會,紫霄宮依然還是那副古樸模樣,似乎從未發生改變。
而守門的昊天、瑤池兩位童子,也即將邁入大羅金仙的境界,想來這一元會在圣人身旁,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見過幾位前輩。”昊天、瑤池二人依舊嘴甜。
因為二人是圣人門下,故幾人并未受禮,這也是看在圣人的面子上。
“三位道友也來得如此之快。”
幾人還未進去,便看到不遠處三清結伴而來,索性便等著一同前往了。這其中固然有對方是圣人弟子的原因,但三清本身也不是易于之輩,能結交自然還是要結交的。
“見過幾位道友,有禮了。”三清依次說道。
“見過道友。”諸人依次還禮。
幾人進入大殿,白若對著昊天、瑤池輕輕點頭,一道清風再次掃過二人,似是順手為之。
還是之前的座位,三清、女媧在前四個蒲團坐定。
等到幾人剛剛安坐下來,接引、準提這兩位便結伴而至了。這次紫霄宮外的罡風倒是沒有為難,很痛快地讓接引和準提過來了,沒有再吃苦頭。
想來也能理解,這兩位以然也是圣人記名弟子了,犯不著再為難了。
“多時未見,幾位道友修為愈發精進了。”
準提人未至聲先到,話音剛落,人便到了蒲團前面。
明明這一個元會來西方二人甚少露面,卻說得好像幾人經常見面似的,也算是準提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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