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周三江,更新改為周一起每天三更,一章不低于3500字,分別是中午1點,傍晚7點,晚上9點。
另,晚上需要沖新人榜的關系,在十二點左右還會有一章。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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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至,忙活了近三個月,在幾十號人的幫忙下,陳家的兩層新屋正式落成,一陣古樸的燒香拜佛活動,陳宗澤按照前世的喬遷習慣大擺宴席,既是請來幫忙的人吃喝又是告訴別人,陳家有新屋了!
如此,在外面睡了三個月的陳宗澤以及劉元進、王伏寶、劉黑闥、趙破陳、黃達,借住鄰居家里的柔娘,在一片喜慶氣氛中住進新的房子。
當天,陳宗澤委實花了不少錢置辦酒水,而食物只是買了一小部份,大多的食物都是朋友以及同鄉拿來,這才讓陳宗澤知道,原來不止是自己上輩子的閩南有喬遷辦酒席的習慣,而是古時候大部份地區就有喬遷辦酒席的風俗,讓他偷偷汗了一把,很慶幸沒有對薛旺說“這節目是你陳哥獨創”,不然還不知道該怎么丟臉呢!
當夜,陳宗澤破天荒地喝了個酩酊大醉,這是他心里高興啊,在柔娘辛苦了近半年后,總算能給柔娘一個看上去看不錯的家。
這個由陳宗澤親自張羅起來的新家有很多含義!其一是家里有陳宗澤這個頂梁柱,柔娘以后不用再看別人臉色;其二是新置辦的家具都是實把實花錢買回來的,過去柔娘要靠當家具過日子的生活,它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其三,新家新氣象,陳宗澤在表示,有他在,陳家的家境只會越來越好,不會再讓柔娘過上一天苦日子。
陳宗澤在向鄉里鄉親,朋友們致喬遷之辭的時候,他沒有豪言壯語,只吼了一句:“希望大伙今晚都能盡興!”,結果毫無意外地被土匪以及一群鄉親們灌醉。等待明早醒來時,他腦袋就像一個破引擎,耳邊不斷‘嗡嗡’響個沒完,不澆一點水就馬上要罷工了。
從二樓向外看,外面一片祥和。陳宗澤是站得高看得遠,他看見了什么?才大清早,一騎快馬從村口奔馳而入,這騎士進村口沒有大吼大叫,而是直直奔向了陳家。
陳宗澤推開窗戶,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著那名騎士在自己家的籬笆前面下了馬,他心想:“這騎士跑錯地方了吧?”
結果,騎士下馬后四處張望了一下,還真有點像跑錯地方的模樣,不過他仔細看了看周圍,確定這個村子只有眼前這么一座雙層房屋時,他也看到了站在窗邊的陳宗澤。
“請問!這里是曲綿陳家嗎?”
“曲綿縣只有一家姓陳嗎?”陳宗澤還真不知道陳國亡國后,許多姓陳的人為了避禍已經改姓,江南姓陳的不是沒有,不過曲綿縣姓陳的還真只有自己這家。他高聲問那騎士問:“你找誰?”
下了馬的騎士露出憨厚的笑容:“我就是找曲綿陳家,請問你這里是不是姓陳?”
陳宗澤在觀察騎士的臉色和舉止,確定沒什么危險性,他十分肯定的說:“如果你要找呂家村的陳家的話,那么我這家子就是唯一一家姓陳的了。”
樓下的房門被推開,劉黑闥揉著眼睛走出來,身軀搖搖晃晃就想往墻邊那么一站,這昨晚喝酒的醉漢似乎沒看見有兩個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就要解褲腰帶撇尿了!呃,那是三個月養成的不良習慣……
房屋的方位是坐南向北,陳宗澤的房間正好是在南邊,他站在窗戶前就是瞎子也看見劉黑闥要干什么了,急急喊:“黑闥兄弟,屋內有茅房!”
劉黑闥動作一頓,也不知道到底聽清楚了沒有,他不撇尿系好褲腰帶,迷迷糊糊“哼哼”了兩聲,這又搖搖晃晃地進屋了。不但進了屋,他還記得要關門!
“好險啊……”陳宗澤沒看見墻角有水的痕跡,他這時總算又能應付騎士,“我就是附近唯一一家姓陳的人家。你找誰?”話音才落,他怎么覺得好像聽見樓下乒乒乓乓的響聲?
騎士一翻背后的包袱,指了指什么東西,口中說:“您就是六爺吧?剛剛小的看見四爺了。”從包袱里抽出一個信封,“這是吳爺讓小的帶給大爺的信。”
陳宗澤有種聽繞口令的感覺,不過他可以確定騎士的確沒找錯門,應該是劉元進的東家還是什么人派來送信的。他的記憶力不差,上次劉元進解釋過,他們本來是要到營州的,可錢袋被劉黑闥給弄丟了,如此才發生被雇傭那件事,這也才和陳宗澤這么一個好兄弟結交……
確定無誤,陳宗澤穿上衣服就往樓下跑,結果一下樓就看見劉黑闥躺在地上,這醉漢手里還抱著一個裝酒的酒壇子,下身濕淋淋的,也不知道是尿身上了還是酒水?
陳宗澤一見到劉黑闥的模樣就樂了,笑了幾聲打開門,那騎士還是在籬笆外,絲毫沒有因為主人家的客氣就自行走進菜園。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六爺話,小的叫黑狗,因為馬術還不錯,四爺給起了一個外號叫‘騎馬的’,以后請六爺多多關照。”
“騎馬的?嗯……這外號很有個性。來,和我進屋,我去喊劉大哥起來。”
“好咧,謝謝六爺!這馬……?”
“馬?牽旁邊的牛棚去,要是跑餓了也有草料。”
“……”
有聽過‘風牛馬不相及’這么一句話嗎?
那句話是出自春秋初期的《左傳-齊桓公伐楚》。‘風’字比較多人理解為“雌雄相誘”這個意思,而當時齊楚兩國相隔很遠,初期是比喻‘連牛馬走失也難以走到一塊’。
到了宋朝時期,有一名詩人叫陸游,他做了一首詩叫《短歌行》,其中有一句“耳邊閑事有何極,正可付之風馬牛。”,大意也是說牛馬很難走到一起,不過這位陸大詩人比喻的卻是他和一位姑娘,有點文騷墨客的品質。
為什么要說那么多呢?也沒其它意思,只是從春秋齊恒公說了那么一句‘風馬牛不相及’之后,由于時間和文化含義變更的關系,人們就普通認為那是說牛和馬不能安排在一起,不然牛和馬是會打架的。
‘騎馬的’一聽陳宗澤說要牽到牛棚,他發愣之后就為難了,這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等下他還要騎著馬回去,而牛也是寶貴的,傷了誰都不好嘛,他就有點為難是不是要聽‘六爺’的話了。
“不喜歡?那就隨便栓菜園里吧,反正也還沒種什么菜。”
‘騎馬的’舒了一口氣,連連告罪和道謝,不過他還真沒把馬牽牛棚去。
兩人進了屋,原本躺在地上抱酒壇子的劉黑闥很神奇的不見了,如果地上不是還有一灘水,陳宗澤都要懷疑剛剛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你在這里坐著稍等會,我上樓去喊劉大哥。”
‘騎馬的’一看是新家具就不敢坐了,很是懂得尊卑的模樣,站著連連應:“是。”
劉元進和王伏寶一間房,屋里可謂是酒氣沖天,陳宗澤剛開門進去的時候,兩個原本還在打呼嚕的漢子像是隨時保持警惕似得,霍地一翻身就坐起來了。
王伏寶拍拍自己的腦殼,盯著陳宗澤足有一會,‘嘿’然道:“賢弟起得好早!”
劉元進一見是陳宗澤則是有繼續躺下去睡覺的趨勢。
“兩位哥哥,下面有一個自稱黑狗,外號叫‘騎馬的’來送信。哥哥們是不是下去見見?”
劉元進剛躺下去又霍地蹦起來:“狗騎馬?他在樓下?來得好快啊!”
陳宗澤一下子就樂,這都什么外號來著,狗騎馬該是怎么樣的一幅光景?這外號起得真是……個性!
三人下了樓,陳宗澤這一次竟又看見劉黑闥抱著酒壇子躺地上打呼嚕,他揉揉眼睛,確定自己并沒有看錯后,他怪怪地看著劉元進和王伏寶,歉然說:“真是有愧哥哥們,黑闥兄弟這……在這睡了一夜啊!”
劉元進不理陳宗澤睜眼說瞎話,要發現剛剛陳宗澤下樓時早發現了,現在咋呼個什么勁?他徑直走向客廳。
王伏寶則是一副想笑的模樣,他走過去踢踢劉黑闥的屁股,十分不給面子地說:“又尿褲子了咧?還裝死啊!起來換褲子去!”
陳宗澤:“……”
劉黑闥果然一個翻身就坐起來了,大聲啷啷:“二哥好沒品德,明知黑闥醉酒不省人事,還在陳小弟面前損我面子!”
王伏寶“哈哈”大笑起來,當下又是一陣奚落。看得出來,兩人的感情十分要好。
陳宗澤一想就不對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劉黑闥醉酒后,有在隔天抱著酒壇子睡的模樣。他怪怪地想:“敢情以前也是尿褲子啊!?”,他盯著劉黑闥一陣狠瞧,非常不明白這么一個剽悍的漢子怎么就有醉后尿褲子的習慣呢?實在是……丟人啊!
樓下的那間客房的房門被打開,趙破陳和黃達雙雙而出,他們瞥一眼劉黑闥露出‘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表情,在陳宗澤以為多少會嬉鬧幾句時,兩人走出屋子準備梳洗去了。
劉黑闥已經站起來,他走到陳宗澤身邊,嚴肅問:“是兄弟不?”
陳宗澤笑意一下子就被磕沒了,很認真點頭:“是!”
劉黑闥咧嘴笑了一下,用著陰森的語氣:“是兄弟知道了不打緊,要不是兄弟……哥哥我就準備殺人滅口了。”最后還“嗯?”了一聲。
陳宗澤連忙很重地應:“嗯!”
這時,劉元進和‘騎馬的’也叫‘狗騎馬’的騎士從客廳出來,有特殊外號的騎士向眾人抱拳之后出門,沒一會聽見馬的‘嚕律律’長嘯,還有一聲“駕!”,敢情他是立刻離開了。
“陳賢弟,哥哥沒事先打個招呼就向朋友們談起你,現在道上的朋友都知道你是我們江南五虎的六弟,所以以后你就是江南第六虎了!沒關系吧?”
陳宗澤想說“有關系,我不是出來混的”,可這么一說準要被劉黑闥滅口,只好笑說:“承蒙幾位哥哥看得起,哪有什么關系,小弟開心還來不及呢!”
“那敢情好!哥哥們就是喜歡賢弟的豪爽個性。”劉元進表現出來的喜悅不是假裝,他又補了一句:“哥哥們也喜歡薛旺,從今往后,那小子就是咱們江南的第七虎了。看在朱延壽這陰沉小子和兩位賢弟關系不錯的份上,哥哥們正琢磨著是不是讓這小子來當江南的第八虎!”
陳宗澤有點發傻,他想“看對眼就是一頭虎?那估計幾年后就有江南幾百虎了,讓平民老百姓還出不出門了?”,臉上卻是在笑,還笑得很開心很坦誠。
“六弟啊!吳州的一個朋友傳來消息……”劉元進頓了一頓:“果真如賢弟所說,”又是一頓,雙眼冒光地看著陳宗澤,“大隋與高句麗一戰……,大隋敗了,敗得極慘,三十萬漢家兒郎,得歸者……不足十之又一!哥哥真是,真是傷心啊!三十幾萬兒郎就這么沒了!嗚、嗚嗚嗚……”剛剛是準備落淚才兩眼冒光?
陳宗澤有點懵:“只回了不足三萬?”
那邊的劉黑闥和王伏寶已經聽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