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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爺,又有客人來了……”
為什么有個‘又’字?陣陣爽朗的笑聲,不認(rèn)識或者認(rèn)識的人們,他們用著各式各樣的理由,帶著千奇百怪的禮物,在陳家那次亂斗之后紛紛上門。
呂家村的村民訝異地發(fā)現(xiàn),原來陳家在江南竟是結(jié)交了如此多的名門,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世家?guī)еt虛的笑臉,一個個沒有了往常的驕傲,他們在巴結(jié)那個自小在呂家村長大的陳宗澤!
世家來人每每見到陳宗澤都是‘真誠無比’尋問是誰來搗亂,聽了一小段開始急不可耐地表態(tài),無不對著跟來的家仆喊“通知誰誰誰,遇見張金稱和一個叫東子的人馬上怎樣怎樣”,這讓幾乎沒有見過世面的村民們感概了,村民們會想“原來陳家勢力那么大啊……”,還得刻意用上感嘆號才能表達(dá)出自己的驚訝!
經(jīng)歷那次亂斗,柔娘變了,她變得話很少,像是在時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她竟然在面對陳宗澤的時候總是用著疑惑的眼光。她不再是那個千依百順的姑娘,她會問一些話,談及孩童時期的生活片段,每當(dāng)陳宗澤答不上來的時候,她總是露出了一種無法表達(dá)神情。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陳宗澤最近心情很亂,每天應(yīng)付江南士族的看望讓他疲憊不堪,再來便是楊廣加派的二十名侍衛(wèi)到了之后,他越來越感到心驚,驚訝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事情多了也讓他忽略了某些事情。
這天,夏督親自來到陳家,隨行的當(dāng)然還有夏楠這個陳宗澤名義上的‘未來小妾’。同時,與夏家交好的江寧望族們,他們也都帶著禮物前來。夏督的言語當(dāng)中多次透露,這些江寧人都與夏家關(guān)系非淺,都將成為陳宗澤日后在官場上最為可信的后盾,現(xiàn)在陳宗澤應(yīng)該好好結(jié)交這些人。
人際交流一向是陳宗澤的強(qiáng)項,但是這一次他應(yīng)付的人數(shù)不是按次數(shù)算,而是得按批量算。所謂來了一批又一批,不認(rèn)識且來歷不兇猛的還好,他可以讓傷勢不重的陳猴和陳龍代為招待,若是來頭太大也只有親身接待。所幸,來陳家的人,他們之間一般互相認(rèn)識,這樣免除了陳宗澤很大的麻煩。
而夏督自從來陳家之后,他選擇留了下來。或許是看見陳宗澤有點手忙腳亂吧?他自認(rèn)有婚約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不算外人,當(dāng)即就將帶來的家仆分出去,本人則是在與陳宗澤短暫地交流后,代替陳宗澤接待起了不甚重要的客人。
話說,陳宗澤的心理一直處在矛盾,特別是他看見柔娘和夏楠相處融洽后,他心情更是莫名其妙地感到煩躁,這樣一來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平穩(wěn),多次在招待客人期間還出了差錯。
有人在談?wù)摚骸斑@個人也太眼高于頂了,對待誰都是不冷不熱,要不是被晉王殿下看重……,哼!”
以前享受過熱情招待的人:“以前不是這樣,估計是發(fā)生了那件事感到不愉快吧?”
他們心里在笑:“果然是新冒頭的,沒有底蘊哪里清楚士族該怎么招待客人,真正的大族可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來人在看見晉王專門派來侍衛(wèi)保護(hù),他們哪怕是心里不愉快也不會把心中的不滿表現(xiàn)出來,這些人只會客套地送上禮物,可以是療傷的圣品,還可以是珍貴的珠寶。但是無一例外地,他們感覺出主人缺乏招待客人的興趣后,明眼人都選擇客套幾句,然后笑著找借口離開。
柔娘精神有點恍惚,她手里捧著一個禮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其實她在看到夏楠就感覺出了一些什么,她想:“宗澤哥以后是要與這位女子成親么?”
那一刻……,她的心有些酸,有種說不出來的情愫,是難受、是欣慰,還是什么?在她的眼里,夏楠是大戶人家出身,有著良好的教養(yǎng),日后一定能夠與陳宗澤相敬如賓,但是……她為什么覺得好難過,很想哭?
夏楠的個性和柔娘其實很相同,她們都是屬于內(nèi)向型,說得明白一些就是有自卑心理。柔娘自然不必多說,夏楠卻是因為庶出的關(guān)系,再加上平時的生活環(huán)境,養(yǎng)成一種時刻小心的心理。兩人有不同的經(jīng)歷卻走到了一起,因為個性相近的關(guān)系,她們注定不會去互相為難對方,這樣也才讓一直很敏感的陳宗澤沒有發(fā)覺柔娘的不對勁。
陳宗澤上樓,他看見柔娘與夏楠正在大廳說話,兩位女子臉上都帶著笑容,不同的是柔娘多了一分惆悵,夏楠則是時刻陪著小心。
柔娘突然“呀!”的一呼:“宗澤哥,你什么時候上來的?”
夏楠站了起來,她蹲身一福,小聲:“小楠見過公子……”
陳宗澤疲憊地笑了笑,他說:“你們繼續(xù)聊,我進(jìn)去一下。”
柔娘很自然地重新坐下去,她看著陳宗澤的背影,似乎是在呢喃“變了好多,好不像以前的宗澤哥”。她印象中的陳宗澤有點孤傲、冰冷,以前的陳宗澤手無縛雞之力,別說殺人,就是打架都是被人打的份,現(xiàn)在這個陳宗澤很會結(jié)交人,有著一身不錯的功夫,而且還殺人了……,這讓她覺得很不真實……
是的,就是不真實,柔娘喜歡以前那種平靜的生活,雖然來家里的人都對她很尊敬,甚至還有些巴結(jié),但她覺得好假,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這位陷入困惑的姑娘,她又再一次看向夏楠,輕輕地張了張嘴唇,心里有好多話要說,但是在即將開口的剎那又將話全吞了回去。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正當(dāng)兩位姑娘相對無語的時候,陳宗澤突然又從房間走出來,他在問:“你們有看見我放在床頭的那本冊子么?”
柔娘“噢……”地一聲,她從懷里拿出一本約有一公分厚的本子,“我看宗澤哥很常寫,一定很重要,所以放在身上了。”
夏楠訝異地看過去,她看到陳宗澤的視線移過來連忙低下頭,這一刻她在想:“那里面是他們兩人的秘密么?”
陳宗澤怔了怔,以前那本冊子總是隨意地放在床頭,現(xiàn)在夏楠來了,有了‘新人’的出現(xiàn),柔娘選擇收好是在表達(dá)什么意思嗎?他有意回避一些話題,默默地點頭既沒有拿回冊子也沒有說什么,尷尬地笑了笑就走下樓去。
來多久了呢?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來到這里有七個月了,周圍的一切似乎很多因為他的到來而在改變,而現(xiàn)實是周圍的一切在改變他,讓一些過慣了有電器有娛樂的人學(xué)會什么叫打水砍柴的生活。
伴隨時間以及生活環(huán)境的改變,過去許許多多的想法早已經(jīng)淡去,一個又一個新的希望在延伸,他十分清楚,是被同化而不是在改變,以前是句句白話文,時間久了也學(xué)會了幾句‘之乎者也’之類的用詞。
他想過要改變一點什么嗎?似乎是有的,不管是為了生活得好一些,還是為了什么,他試圖改變很多,也在努力地前進(jìn)著。但是……,經(jīng)過一段時間后,他發(fā)現(xiàn),并不是主動的去改變,而是被動的在改變,就好像經(jīng)歷一陣廝殺之后,他又有了一層新的明悟……
“光有錢是不夠的,還需要有自保的能力,不然東子回來報復(fù),拿什么去抵擋?”
迎面而來的是劉升這位有著軍人氣質(zhì)的武士,他沒有多余的話,從懷中拿出一封信直接遞上去。
信被拆開了,陳宗澤看見的是以下的文字:孤王已下令,江南各州縣全面緝拿張金稱、東子二賊。各州縣衙役可見而殺之,無須回稟。
“殿下讓我知會公子,五日后將前往大興。”
陳宗澤對劉升笑了笑“我會親自向殿下道謝”,而后迎上走來的夏督,他在想:“大興么?還會再遭遇什么事情呢?”
路,它好像變得越來越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