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粉粉轉過臉,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韓沐婉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不使楊夜惹上麻煩的好。
    從在船上的幾日相處,她便知道,楊夜是個不愛熱鬧,不喜說話的人。
    何況就算告訴這些人,以前段時間那些流言的傳播度來看,這些人,也絕對不會相信,那位前輩,竟然就是這名他們當做笑話來看的少年。
    而他們文人的性子,很可能還會使得他們心中惱羞,更加針對楊夜。
    反正明日就是感恩大賽,到時候他們便會親眼看到,什么樣的人,才可以稱得上真正的天才。
    想到明日就可以見到楊夜,她心中忽地有些緊張,有些期待,還有些嘆息。
    “剛剛不是才說,咱們相聚,就說自己的事情,不提別的事情嗎?何況那人我們雖然見過,但是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住的地方。”
    琴兒見小姐有些為難,連忙開口道。
    王子臣聞言,有些遺憾,道:“如此高深的前輩,你們竟然不問問,哎,真是可惜。”
    “就是,就是。”
    眾人也連連嘆息,附和道。
    孫雪梅卻是不依不饒,道:“不行,琴兒丫頭,你若是不對我說出那位前輩的名字和住的地方,今日這酒和舞,你都要罰。”
    琴兒一聽,苦著臉道:“可是我真不知道啊,你要怎么跟你說。雪梅姐,你欺負人。”
    孫雪梅哼了一聲,道:“我不管。”
    此時,一直坐在位置上,沒有說話的唐粉粉忽然看著她笑道:“雪梅,你急切想知道人家的住處,就是想拜訪一下?”
    “那是當然,我家可不是什么有權勢的家庭,很少能夠見到修為高深的前輩呢。這次有機會,肯定不能放過,看琴兒這丫頭的樣子,她明明知道,就是故意隱瞞不說。”
    孫雪梅斜了一眼氣鼓鼓的琴兒,不客氣地道。
    唐粉粉眸中溢出一抹笑意,道:“若是那人不是前輩,而是和你同齡,甚至比你小呢?你還會好意思去拜見嗎?”
    孫雪梅聞言一怔,隨即笑道:“不可能,這湖廣地區,我可是沒有聽說過有這么厲害,卻年紀輕輕的人。就算有,我去拜訪怎么了,若是長的不丑,我還要嫁給他呢。”
    眾人一聽,紛紛哄笑起來。
    不過這孫雪梅本就是個豪邁的性子,敢作敢當,直率坦蕩,也沒有人心中覺得不適。
    不待唐粉粉說話,琴兒卻忍不住搶先道:“你想的美,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了,才不會娶你呢。”
    此話一出,眾人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而她身旁的韓沐婉,正在端著茶水要喝,聞言手中茶杯一顫,轉眼愕然地看著她。
    卻聽這丫頭仰著臉頰,得意洋洋道:“雪梅姐姐,你就死了那條心吧,實話告訴你,人家喜歡的女孩,可比你漂亮多了,才華也比你高,就連那女孩身邊的侍女,都要比你漂亮。”
    韓沐婉愣愣地看著她,心中似乎開始明白了什么。
    果然,琴兒繼續吹道:“你們可都是自以為是,小看人家了。人家英俊瀟灑,氣質高雅,風度翩翩,才不是什么老人家呢。并且他對他喜歡的人,極其浪漫,趁著月黑風高,無人之際,偷偷潛入心愛女孩房間,安靜地看著她。”
    “哼,你們可別想歪了,人家可是正人君子,千古好人,什么都不做,就是默默地看了一會兒,隨后悄然離開,不帶走一片云彩……”
    韓沐婉聽她吹的不著邊際,連勝咳嗽,示意她不要再丟人現眼。
    此時卻見唐粉粉含笑道:“然后他心愛的女孩的貼身侍女,為了成全兩人,故意誣陷他偷了那女孩的東西,結果把他氣走了,是嗎?”
    “你怎么知道?”
    琴兒點了點頭,一臉驚奇地看著她。
    韓沐婉是在忍不住,一把掐在她的腰間,輕斥道:“又開始囂張了?”
    琴兒疼的驚叫一聲,見大家都怔怔地看著自己,立刻清醒過來,連忙點頭喝茶,訕笑道:“我就是見你們說話無聊,隨口編了個故事,其實那人,我和小姐真的都不知道。”
    “那你們怎么會知道他的作品?”
    孫雪梅滿臉懷疑道。
    “聽別人說的唄。”
    琴兒看著小姐的臉色,不敢再多說。
    孫雪梅皺了皺眉頭,猶自不甘,還要說話,卻見王子臣站起身,笑道:“算了,孫姑娘,琴姑娘兒既然不會喝酒,這處罰就罷了。何況剛剛打賭時,規矩也沒有定死,她那首詞還沒有流傳出來,也算是新作的,從她口中念出,又不知道主人,就當作一半是她的。這個賭局,算作平手。”
    “對,對,算作平手,孫姑娘,不要和小孩子計較嘛。”
    魏文也連忙為琴兒說好話。
    琴兒卻是不領情,撅著嘴,瞥著他道:“我都十四歲了,哪里是小孩子了?那你二十多了,我就說你是老頭子。”
    “琴兒,不可無禮!”
    韓沐婉忍住笑,板著臉斥道。
    眾人也被她的話逗的哄笑起來。
    孫雪梅笑著擺手,道:“好吧,既然是小孩子犯錯,老頭子求情,雪梅女孩就勉為其難,饒小孩子一次,下不為例哦。”
    “哈哈哈……”
    滿桌人,皆大笑起來,氣氛瞬間熱鬧活躍起來。
    魏文也不在意,滿臉笑容地幫琴兒夾了塊骨頭,討好道:“琴兒姑娘,多吃點菜。”
    他知曉韓沐婉有愛干凈,不喜歡接受別人的東西,為了討好她,只得曲線救國,先討好與她關系最鐵的侍女。
    琴兒也不客氣,夾起骨頭,鼓著腮幫子使勁咀嚼起來,似乎要把剛剛的羞惱,發泄到它的身上,
    “對了,唐姑娘,聽說這次感恩大賽,你們襄州另外派了別人前來參加,什么人敢占你的位置啊?”
    眾人說了會趣事,王子臣忽然看向唐粉粉問道。
    “不會吧,唐姐姐,我還因為這次大賽,還是你參加呢。難道你們襄州又出現了一個天才了?”
    孫雪梅一邊吃著菜,一邊好奇問道。
    韓沐婉心中一動,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唐粉粉微微一笑,道:“感恩大賽,自然要挑選本城中最優先的人來參加,粉粉去年參賽,已經辜負了襄州的名士,今年,自然不敢再上臺。”
    王子臣連忙安慰道:“唐姑娘說的哪里話,大家都知道你的實力。去年的比賽時,看你神色,急匆匆的,似乎有的別的事情要做,隨便拿出一件作品就離開了,連總督念名次時你都不在,那可不能算作你的真實本事。”
    “就是,當時我們就猜到你肯定有急事。”
    魏文也道。
    唐粉粉眸中閃過一抹黯然,笑道:“不管怎么說,我的確是辜負了院長和城主對我期望了,今年我自然不會再參加。何況……”
    說到此,她嘴角露出一抹欣慰,道:“今年我們襄州派來參加感恩大賽的人,他的才華,可比我要好多了。這次你們先別得意,咱們襄州肯定能夠排進前十的。”
    “不會吧,唐姐姐,你這么有自信?”
    孫雪梅一臉驚訝道。
    “呵呵,唐姑娘,不是在下故意打擊你,這幾年來,你們襄州總是在最后幾名徘徊,別說前十,就是前三十,都困難啊。”
    有人笑著道。
    唐粉粉一笑,也不多說。
    旁邊的韓沐婉卻看了那人一眼,心中暗暗道:唐姐姐說前十,那是謙虛,怕嚇著你們。若是我說,有那人參賽,襄州排在前三,絕對不費吹灰之力。
    此時琴兒也忍不住,瞥了那人一眼,又把狡黠的目光看向孫雪梅,道:“雪梅姐,咱們再打個賭好么?我賭唐姐姐他們,明日可以排在前兩名,若是輸了,我便喝一百杯酒,跳一百只支丑陋的舞,怎樣?”
    此言一出,全場安靜。
    片刻后,一陣哄笑響起,隨后眾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連旁邊幾桌的人,也不例外。
    孫雪梅一邊笑,一邊戲謔地看著她,道:“丫頭,你是打賭打瘋了,賴賬賴慣了,什么都不怕是吧。我要是再跟你打賭,我才叫傻了呢。你一個小屁孩,輸了大家都幫你說話,我才不干。”
    琴兒見大家都嘲笑自己,頓時漲紅著臉道:“這次……這次是真的,誰賴賬是誰小狗!”
    孫雪梅卻搖頭不干,道:“你臉皮太厚,當小狗可嚇不到你。”
    琴兒氣哄哄道:“那雪梅姐,你來說條件,不管是什么,我都接受。”
    孫雪梅聞言,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道:“喲,丫頭,這次怎么了,怎么對襄州那么有信心?難不城這次參賽的是個俊朗的才子,你看上人家了,要討好人家,故意在唐姐姐面前表現?”
    琴兒見她一臉揶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憤憤道:“你才看上人家了,你才要討好人家呢!”
    說到此,她再也憋不住,冷笑連連,道:“剛剛不知道是誰,還想去拜訪人家,還恬不知恥說要嫁給人家呢。我臉皮可沒有你那么厚。”
    “什么意思?我什么時候說要去拜訪他,嫁給他了?我見都沒見過他,聽都沒有聽過,怎么會說這些。丫頭,你腦子發燒,在說胡話吧你?”
    孫雪梅一臉茫然道。
    “你才腦子發燒在說胡話!”
    琴兒不顧韓沐婉的拉扯,斜著眼睛,滿臉得意洋洋,道:“哼,實話告訴你吧,這次唐姐姐他們襄州的代表,就是你剛剛口口聲聲說要去拜見,并且嫁給他的人。雪梅姐,人家年齡比你還小,修為比你還低,你卻一口一個前輩的叫,羞不羞啊你。”
    “你是說這次襄州的代表,就是那名對出《切瓜分客》下聯,并且作出《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這首小詞的前輩?”
    孫雪梅身子猛然一震,手中酒杯里的酒,頓時抖灑了一桌。
    “那當然,還前輩呢,明明就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在我面前,他可是恭恭敬敬服服帖帖的。”
    琴兒仰著臉頰,滿臉戲謔,心中得意,好像那人就是她自己的人一般,雖然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親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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