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府中,依舊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待唐景天站在門口翹首企盼,終于看到楊夜帶著女兒回來時,頓時眉開眼笑,滿臉欣慰。
    至于兩人為何這么晚才來,他自然不會多問。
    楊夜沒有半點尷尬,把禮盒交給管家后,對唐景天笑道:“本來我準備早點來的,不過馨雨說自家人,不用客氣,所以我們就多睡了會兒。”
    “楊夜,你胡說什么。”
    唐馨雨一聽,頓時橫眉瞪眼,放大了聲音。
    唐景天看著女兒,眉頭微皺:“馨雨,怎么跟你說的,你現在是小夜的妻子,可不能再和以前一樣蠻橫了。你看看,走路走在人家前面,說話比人家大聲,還在我們這些長輩面前不給你家男人面子。你說你啊,什么時候能改改。”
    “爹……”
    唐馨雨聽到他訓斥,不敢爭辯。
    倒是楊夜笑道:“沒事,馨雨有時候其實還是挺聽話的。”
    唐馨雨以為他在故意諷刺,冷哼一聲,率先進了屋。
    唐景天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了楊夜后面的楊子魚兩人一眼,待看到吟雪時,微微一怔,贊道:“小夜啊,這女孩的氣質不簡單,恐怕不是普通人吧。”
    楊夜轉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沒什么不簡單的,就是一個喜歡當侍女的丫頭而已。”
    唐景天捻須一笑,也不再多問,帶著三人進了府中。
    按照禮節,在大廳中,楊夜和唐馨雨跪在地上,給唐父唐母敬了茶,變了聲稱呼。
    唐景天哈哈大笑,連忙上前把兩人扶了起來。
    唐母滿臉欣慰,叮囑楊夜要好好對待自己女兒,自然也不忘叮囑自己的女兒,要溫柔賢惠。
    看唐馨雨那心不在焉的樣子,肯定是沒有聽進去。
    待一切禮儀完畢后,唐景天讓女兒帶著娘親先離開,他有話對楊夜說。
    至于楊子魚和吟雪,則留在大廳,沒說去留。
    “小夜,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殺雷明,雖然有些魯莽,但是也再情理之中。后天雷坤將要逼你參軍,你有何打算?”
    待唐馨雨母女兩人離開后,唐景天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凝重問道。
    楊夜喝著茶,淡淡一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既然不能拒絕入伍,自然是答應。不過岳父放心,我這條命,肯定會分外珍惜的。”
    唐景天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安慰的話,道:“你是修文者,按說去邊關后,并不會讓你沖鋒陷陣,并且以你的身份,還可以攜帶三名手下。不過以雷家瑕疵必報的性子,只要你到了邊關,哪里危險,肯定就要讓你到哪里去。”
    “你成為夏國兵士,他們自然不敢堂而皇之的殺你,不過借別人的手殺你,還是輕而易舉的。所以這次,這三名手下,猶未重要。”
    楊夜點頭道:“我知曉。”
    唐景天沉吟片刻,道:“這府中有兩名高手,都是修武者,境界武相左右,這次參軍,你可以帶去。并且在邊關,我還有認識的人,我會讓他多照顧你的。雖然雷家在那里權勢滔天,但是只要你小心,別死在敵人的手中,那他們就拿你沒有辦法。”
    說罷,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了楊夜,道:“到了邊關,把它交給一名叫韓杰的人,他也是那里小有名氣的將軍,曾經受過我恩惠,不會對你見死不救的。”
    “多謝岳父。”
    楊夜伸手接過,心中涌過一絲溫暖。
    沉默片刻,他對唐景天拱了拱手,道:“這次參軍,不需要岳父的家將,我會帶著子魚和吟雪去的,不管是否能回來,唐家的恩情,楊夜都會銘刻在心。”
    “帶她們兩人去?”
    唐景天聞言,有些驚愕,道:“邊關雖然參軍的女子不少,但是你這次是被人陷害,危險重重,就算帶人,也該帶些對軍隊了解的人啊。”
    楊子魚不懼不怕,笑道:“唐叔叔不必擔心,我會好好保護哥哥的,保證讓他或者回來見你。”
    楊夜解釋道:“子魚的爺爺早有吩咐,不過我去哪里,她都會跟著,不僅不會拖累我,還會幫助我的。”
    說罷,他的目光轉向了一旁安靜的吟雪,道:“至于她,也是心甘情愿跟著我的,她沒有修為,卻想去送死,我也沒有辦法。反正我跟她沒有什么關系,她若是死了,無關緊要。“
    吟雪神情清冷,沒有任何神情的波動。
    “就帶這兩個人?”
    唐景天有些憂慮道。
    楊夜點了點頭,有些自嘲:“兩個人就夠了,如果我真的注定要留在那里,帶再多的人也沒有用。”
    唐景天默然,不再勉強。
    中午吃飯時,氣氛有些壓抑。
    唐馨雨坐在楊夜的左邊,楊子魚坐在楊夜的右邊,吟雪站在身后,自甘當做侍女。
    無論怎么勸說,都不坐下。
    離開唐府時,唐景天和楊夜走在前面,沉默不語,直到出了府后,唐景天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昨晚讓吳逸柳帶的話,我都知道了,無論如何,馨雨都會等著你,我唐家,也會等著你。小夜啊,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馨雨是真的喜歡你,沒有半點虛假。”
    楊夜點頭,忽然感覺,被拍的肩膀,又重了許多。
    待回到襄侯府,楊子魚蹦蹦跳跳拉著唐馨雨去玩時,花園里,只剩下了楊夜和吟雪。
    想必那小丫頭也知道,哥哥似乎有話和對她說。
    楊夜坐在秋千上,一動不動,任憑清風吹拂。
    吟雪站在他不遠處,一襲白衣,如雪干凈,清冷而絕美的容顏,在明媚的陽光中,更添光輝。
    兩人沒有相視,都看著別處,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楊夜突然起身,快步離開,片刻后,又轉了回來,手里拿著一疊文紙。
    “我這幾日,一有空閑,就會寫首曲子。這里有二十多首曲譜,如果有人評析,應該都會蘊含文氣,你拿去修煉,以后就不要跟著我了。”
    楊夜把手中文紙遞給了她,重新坐在了秋千上,望著遠處的太陽,輕輕蕩了起來。
    吟雪拿著這些珍稀異常的原譜,僅僅沉默了數息,忽然全部撕成碎片,扔在地上,似乎永遠清冷的容顏,終于露出了一絲波瀾。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她平靜地道。
    “我若是去死呢?”
    楊夜依舊這樣問道,臉上帶著一抹戲謔。
    這次,女孩沒有沉默,道:“我也一樣。”
    楊夜停下晃蕩的秋千,站了起來,沒有說話,背對著陽光,默默離開。
    陽光燦爛,女孩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第二日,京城的封賜終于下來,一名太監來到襄侯府,尖聲念完圣旨后,匆匆離開。
    除了楊夜的襄侯以外,別的封賞,都因為那晚的殺人,而沒有了蹤影。
    并且皇上還在上面訓斥了楊夜,語氣嚴厲,有些痛心疾首。
    楊夜沒有當回事,對于那些財物和妾侍的失去,更是沒有半點可惜。
    韓沐婉陳小紅等人,也在今天,離開了襄州城。
    走的時候,除了琴兒依依不舍以外,別人都沒有多說話。
    倒是劉高慶安慰了楊夜幾句,說了聲后會有期。
    送完了客人,楊夜帶著蔡小嫣去了藝海琴行,交給了她一本學習吉他的手稿,再親自教了她一天。
    這丫頭冰雪聰明,對音樂更是癡迷,很快就適應了吉他的六根琴弦,也懂得了六線譜的應運。
    只要多加練習,肯定能夠彈好的。
    以后誰來買吉他,她也可以當做老師。
    張三知道她和楊夜的關系,薪水上,自然也不會虧待她。
    王藝文的修煉,更加勤奮了,這幾日,竟然也不再見楊夜。
    這一日清晨,那一臉仇恨的雷坤終于帶著人,來讓楊夜按手印參軍。
    楊夜沒有猶豫,按完手印,填完參軍必須的資料,帶著背著包裹的楊子魚兩人,準備出發。
    雷坤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兩名少女,嘿嘿冷笑,卻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道:“楊夜,老夫會派一隊人馬送你去邊關,從現在起,你就是一名普通的兵卒了,路上都要聽他們的。你這襄侯的架子,再也沒有任何用處了。”
    楊夜沒有說話,只是雙眼微瞇,看著他。
    這老家伙想起那晚上侄兒被殺的一幕來,頓時嚇了一跳,交代完后,快步離去。
    他知道這小子的心思,既然去邊關明顯是送死,那就在這里好好殺一殺雷家的人,反正就是死,怕什么。
    他可不想像侄兒那樣身首異處,死的凄慘。
    楊夜帶著兩名女孩,跟著一只數十人組成的隊伍,出了城。
    城樓上,吳逸柳唐景天等人默默望著,都沒有說話。
    唐馨雨躲在后面,淚流滿面。
    王藝文拉著哭泣的蔡小嫣,雙眸間,露出了一抹堅毅的冷冽。
    隊伍的頭領,是一名身材高大,長相兇惡的都尉。
    他叫雷重,是雷坤的心腹,曾經在邊關,生活了五年,每日都能看到那些長相丑陋的魔物。
    想著臨行前雷大人的交代,這位都尉,嘴角裂開,瞥了一眼后面的少年,滿臉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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