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匈奴兵被砍翻,更多的匈奴游騎像螞蟻般涌來。
又一個漢軍勇士被敵人的亂刀砍中,跌下坐騎,但他的臉上,沒有死亡的痛苦,只有斃殺仇敵的快意。
匈奴游騎似蟻群,越聚越大,楊延昭和漢軍勇士,是他們眼中的美食。
殺戮場,慢慢向前滾動著,一具又一具的尸體和橫流的血污,勾勒著移動的軌跡。
鏨金槍頭的素纓,像是吸飽水的海綿,甩出一串串猩紅的血滴!
“閃開!看我活捉楊延昭!”
一聲暴喝,匈奴兵漸漸向后退去,騰出方圓兩丈的決斗場,將楊延昭和最后三名勇士圍在當中。
一名胡將催馬上前一步,這是匈奴中地位極尊的骨都侯。
“楊延昭,投降吧!”
楊延昭還給他一個輕蔑的眼神。
“不投降,就殺人!”骨都侯手中銅骨朵高高舉起。
山丘上,匈奴的屠刀揮動,一排排無辜百姓慘死。
投降,并不能挽救同胞。每一個無辜性命,只能激起更深的憤怒。
“殺!”
楊延昭動了!
嶄新的戰袍,濺滿血滴,楊延昭如同血紅斑紋的獵豹,催馬挺槍,直撲獵物!
骨都侯乃匈奴中數一數二的猛將,舞動銅骨朵,與楊延昭戰在一處。
骨都侯力大,銅骨朵勢猛,專往長槍上招呼,企圖砸飛砸斷楊延昭的兵刃。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胡將斃命在素纓鏨金槍下,楊延昭雖勇,卻已幾乎力竭,仗著祖傳精妙的楊家槍法,拼盡全力,與敵周旋
戰場上,漢軍勇士和匈奴游騎成了決斗的觀眾,全部屏住了呼吸
已被鮮血染紅的殘陽,仿佛是這場殺戮的計時器。當它落下,這場殺戮也將結束
“嗷嗷”
戰局外,突然傳來一聲長嘯。
緊接著,一員猛將,手舞長矛,如惡狼般沖向匈奴的包圍圈!
“嗷嗷嗷”
更加震撼的吶喊聲響起!
猛將身后,漫天塵煙中,不知有多少兵馬沖殺而來!
“漢軍援兵!”
“?。h軍援兵!”
本以為勝利在望的匈奴大亂!
“?。浚 ?br/>
正在拼殺的匈奴骨都侯不禁分神。
一息之間的分神,便足以令他斃命!
“噗!”
素纓鏨金槍直插其腹!
“啊呃”
骨都侯滿臉不甘
“六哥,我來也!”
那如狼猛將,長矛起處,匈奴游騎接連被挑飛!
“七郎?”
楊延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如此勇猛者,除了自己的七弟楊延嗣,還能有誰?
楊七郎身后,那滾滾而起的塵煙,在楊延昭眼中,竟如綻開的希望之花!
“援兵,來了!”
沖殺而來的,正是楊延嗣和滿桂的代郡輕騎!
為了迷惑匈奴,滿桂下令,在馬尾上捆綁了荊棘條,戰馬飛馳,荊棘條攪起地上塵土,造成大軍襲來之勢。
楊七郎不愧猛將中的惡狼,丈八矛就是惡狼的利爪!
“七弟!”
兩兄弟終于奔殺至一處。
“六哥!援兵到了!”
滿桂帶領著代郡輕騎沖殺而至。
匈奴搞不清漢軍到底有多少援兵,亂作一團。
“進城!”
楊七郎一馬當先,勇不可當。
趁著混亂之機,滿桂指揮著代郡輕騎,在匈奴營中撕開一道口子,殺回城下。
城內守軍迅速打開城門。
援軍的突然出現,讓陰館城內軍民看到生機和希望。
堅守!
只要再堅守一天,蘇定方帶領的步卒援軍就能趕到!
楊延昭疲憊不堪,但代郡援兵讓他精神大振。
他堅持留守在城墻上。不過,有了滿桂和七弟楊延嗣,六郎終于能在城墻上躺下歇一歇了。
城外。
匈奴的大營漸漸恢復了秩序。
骨都侯慘死,匈奴王暴怒。
漢軍援兵雖到,但只有區區數百游騎,匈奴王下令,不攻破陰館,絕不收兵!
可是,又有噩耗傳來,漢軍奇襲平城!
平城,是邊塞門戶。
平城和定襄郡的中陵,是此次匈奴南犯的兩個大門。如果都丟了,回歸漠北的大門就要關閉!
平城丟了,中陵一定要守住。匈奴王無奈,只得從圍困陰館的隊伍里,抽調兩個千人隊,火速馳援中陵。
凌晨。
楊延昭被滿桂叫醒,匈奴隊伍調動了!
一定是漢軍奇襲平城得手了!
楊延昭更加興奮了。
匈奴不得已而調兵,必然引起軍心松動。只要蘇定方率領的援軍殺到,里應外合,便可解陰館之圍!
班氏距陰館不足三百里,代郡步兵訓練有素,最晚,明天傍晚前抵達。
只需堅守到傍晚,蘇定方的援軍就能到達!
再堅守最后幾個時辰!
可是,城外的匈奴大軍正在集結,匈奴人要發動最猛烈的攻城戰了!
突然!
西城守軍飛報,西面匈奴大營出現異常!
什么?!
楊延昭等急忙趕往西城。
城外匈奴大營果然有些混亂,還有陣陣喊殺聲從敵大營后面傳來!
難道是援兵到了?
不可能啊!
蘇定方的隊伍,應該從東北方向而來。
“一定是劉郡尉的隊伍!”楊七郎想法簡單。
也不會??!
劉芒的隊伍奇襲了平城,平城在北,怎么可能從西邊而來。況且,劉芒帶隊奇襲平城,不可能這么快就趕來。
難道,是西河郡派來了援兵?
楊延昭只能找到這個解釋。
西河郡,在呂布的控制之下,由呂布屬下猛將高順駐守,其麾下有當世最強的一支重裝步兵,號“陷陣營”。
陷陣營,人數雖不到千人,但全部是重盔重甲,沖鋒陷陣,無人能擋。
陷陣營的重裝步兵,全部配備圓盾和長矛,匈奴騎射無法射穿圓盾和重甲,陷陣營正是匈奴游騎的克星。
如果真是西河陷陣營來援,則匈奴兵必??!
可是,如果西河的陷陣營殺到,匈奴大營應該早已亂成一團。從西面看不清的戰局推斷,楊延昭判斷,應該只是戰斗力不強的小股部隊。
不管怎樣,多一份援軍,便多一分希望。
是否該派出一支輕騎,沖出西門與援軍呼應?
楊延昭正猶豫間,西面卻慢慢安靜下來。莫名其妙的援軍并沒和匈奴更多糾纏,襲擾一番,便退卻了。
不過,西面突然出現的援軍,卻攪亂了匈奴的部署。
直到午時,匈奴大軍才再度集結起來,準備攻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