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rèn)出來了！
    克萊恩悚然一驚，險(xiǎn)些直接進(jìn)入戰(zhàn)斗狀態(tài)。
    哪怕他未曾開啟靈視，也能從埃姆林.懷特的口吻和話語里確認(rèn)他沒有撒謊，他很有信心，他非常篤定！
    緊繃的感覺剛剛涌起，克萊恩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我為什么要擔(dān)心這件事情？
    旋即，他在腦海里對自己的問題做出了回答：
    被認(rèn)出來就認(rèn)出來了唄，現(xiàn)在的情況和近兩個月前已既然不同！
    我曾經(jīng)在官方監(jiān)控者面前，因貝克朗大使的事情倉皇失措，四處奔走，努力抓著每一根稻草，這個過程里，接觸到超凡圈子，甚至轉(zhuǎn)變?yōu)榉欠舱撸际谴嬖诓恍】赡艿模裕词狗欠舱呱矸萜毓猓麄円膊粫氲锰睿诔鑫业倪^去。
    而且，艾辛格.斯坦頓偵探大概率是非凡者，并與警察部門和官方組織保持著較為良好的關(guān)系，他之前隱約有猜測我是同類，并柔和地拉攏著我，從這方面講，我勉強(qiáng)算是官方的外圍成員，真出了事情，也不是必然會被抓起來。
    更為重要的是，我已經(jīng)讓目前的形象深入人心，不怕照片上通緝令，一旦情況不對，可以直接放棄明斯克街15號和夏洛克.莫里亞蒂這個身份！
    所以，我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
    嗯，我來之前，也占卜過，啟示是幾乎不存在危險(xiǎn)。
    念頭閃爍間，克萊恩收縮的瞳孔、微變的臉色和蓄勢待發(fā)的狀態(tài)，全部緩和，就像對方在談?wù)摻裉斓奶鞖庖粯印?br/>     見他神情如常，埃姆林.懷特挑了下眉毛，側(cè)走幾步，從他的身前擠過，慢悠悠坐到了旁邊。
    這吸血鬼望著前方引導(dǎo)信徒做圣餐儀式的烏特拉夫斯基主教，嘿了一聲道：
    “偵探先生，你就不怕我去警察局大喊你是非凡者嗎？”
    克萊恩同樣看著前方，沒有轉(zhuǎn)頭：樂文小說網(wǎng)
    “我會跟著你一起去，并大喊這是一只吸血鬼！”
    來啊，互相傷害啊！誰怕誰！
    埃姆林.懷特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豎起右手食指道：
    “血族，高貴的血族！明白嗎？”
    不等克萊恩開口，見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正專注于圣餐儀式，埃姆林.懷特低笑了一聲道：
    “不管怎么樣，我總算要自由了。
    “我假裝屈服，告訴那個老頭子我愿意改信大地母神，并深刻地懺悔過去的所作所為，雖然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需要懺悔的，但做個樣子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個老頭子竟然就這樣相信了，而且很高興，當(dāng)場就放我出來，讓我成為這里的教士，告訴我，如果我能背完大地母神教會的圣典，就讓我回家。
    “哈哈，這種腦子里全是肌肉而且信教信傻了的老家伙，真是好騙啊！”
    好騙？克萊恩側(cè)頭看了得意洋洋的吸血鬼一眼，望向前方道：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以前是一名海盜，殺過的人也許比你父親救過的還多，而海盜大多數(shù)都是不相信同伴的，他們之間充滿了欺詐和背叛。能成為一名相對成功且始終活著的海盜，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就算不擅長動腦子，也絕對不會是一個好騙的人。”
    見埃姆林.懷特一臉不信，想要反駁，他摩挲著自己手杖的頂端，悠然補(bǔ)了一句：
    “神父手里有一件強(qiáng)力的封印物，叫做‘心魘蠟燭’，它能讓持有者進(jìn)入目標(biāo)心靈的最深處，在那里，沒有人能夠撒謊。
    “而且，這只是它其中一個作用，它還有沒有別的能力，我也不知道。”
    埃姆林漸漸呆住，目光慢慢失去了焦距。
    過了十幾秒，他才臉色發(fā)白地低語道：
    “我說我愿意改信的時候，那個老頭子提了一盞馬燈進(jìn)來，馬燈里面有一截蠟燭，我沒仔細(xì)看那蠟燭長什么樣子……”
    克萊恩側(cè)過腦袋，憐憫地看了埃姆林.懷特一眼：
    “也許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利用它給你種下了暗示，讓你逐漸地，徹底地，真正地信仰起大地母神。”
    埃姆林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堪比活尸的笑容：
    “我完全沒有感覺，應(yīng)該不是你說的這樣。
    “而且，我的父母不是快找來了嗎？他們可以通過普通人指責(zé)神父，說他強(qiáng)行拘禁我，讓他在大地母神教會的聲譽(yù)和放走我之間做出選擇
    “這個辦法是不是很棒？”
    克萊恩保持著同情的眼神，交握雙手，抵至嘴鼻前，做出認(rèn)真懺悔的樣子：
    “如果我是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我會選擇報(bào)警，讓警察來澄清事實(shí)。
    “你說，最后吃虧的會是有合法傳教資格的主教，還是一只吸血鬼？”
    “……血族，血族！”埃姆林.懷特的臉部肌肉似乎出現(xiàn)了痙攣。
    他握起拳頭，砸了前方的椅背一下：
    “我可以等待，等我背下圣典，就要求老頭子放我回去！他是個真正虔誠的人，不會不遵守承諾！”
    克萊恩沒有轉(zhuǎn)頭，笑了一聲道：
    “我去過河灣大道48號，你的父母已經(jīng)搬走了。”
    “必然的，他們不僅會搬走，而且還會搬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埃姆林.懷特毫不猶豫地回應(yīng)道。
    克萊恩語氣相當(dāng)輕松地補(bǔ)充道：
    “他們搬走得太匆忙，很多東西都沒有帶走，比如，你房間里的那些。”
    埃姆林.懷特的表情頓時變得極為精彩，他嘴巴張了張，猛然站起，從克萊恩身邊擠了出去，沖向生命圣徽前方的烏特拉夫斯基主教。
    “神父，主教，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埃姆林大聲地喊道。
    見還有信徒未完成圣餐儀式，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沒做回應(yīng)，只是平靜地看了那只可憐的吸血鬼一眼。
    埃姆林霍然閉上了嘴巴，變得安靜。
    他來回踱著步，顯得焦急萬分。
    克萊恩笑著起身，拿上手杖和帽子，散步般沿著過道抵達(dá)了教堂祈禱大廳的前排。
    等到圣餐儀式結(jié)束，他走至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的旁邊，一臉嚴(yán)肅地開口道：
    “主教，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讓埃姆林留在這里，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情，他的父母委托我?guī)厝ァ！?br/>     如果這巨人般的神父輕松答應(yīng)了我的請求，那就只能為埃姆林這吸血鬼點(diǎn)蠟了，不，從今天開始，他肯定很討厭蠟燭，還是默哀吧……克萊恩暗自想道。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低頭看著他們，表情溫和地回答道：
    “埃姆林隨時可以回家。”
    ……克萊恩看了埃姆林.懷特一眼，抬起右手，在胸口點(diǎn)了一下。
    他本想順時針點(diǎn)四下成緋紅之月，但最后還是強(qiáng)行畫出了三角圣徽。
    埃姆林被他看得頗為惴惴不安，什么話也沒說，直接沖向了教堂門口，順利離開了這里。
    克萊恩速度不慢地跟在他的側(cè)后方，不急不躁。
    近乎小跑般地前行了一陣，埃姆林突然放緩了腳步，呆滯地說道：
    “我覺得我開始想念豐收教堂，想念背誦圣典的感覺，想念生命圣徽，想去做打掃和清理，只用做一個小時就行，一個小時……”
    這暗示比我想象得還要“惡毒”啊，不管這吸血鬼去了哪里，每天都得回豐收教堂報(bào)道，強(qiáng)制勞動一個小時？其實(shí)還好，至少沒強(qiáng)行用暗示的辦法改變埃姆林的信仰，還算比較尊重他，我為什么要用“尊重”這個單詞……那根蠟燭叫“心魘”，據(jù)說來自一條巨龍，“觀眾”途徑有些可怕啊……克萊恩點(diǎn)了下手杖道：
    “還需要我提醒什么嗎？”
    “不需要！”埃姆林表情扭曲，語氣憤怒地說道，“我會對抗這種感覺的！我要搬到間海，搬到弗薩克，我不相信遠(yuǎn)離了貝克蘭德，我還會想回來！”
    他咬了咬牙，忽然吐了口氣：
    “我們坐馬車回河灣大道。”
    “好。”克萊恩無所謂地回應(yīng)道。
    走了幾步，埃姆林?jǐn)r住了一輛出租馬車。
    正要登入車廂時，他的背影突地僵硬了兩秒，隨即，他非常小聲，差點(diǎn)讓克萊恩都聽不見地說道：
    “我身上沒錢。”
    “我有。”克萊恩微笑開口。
    埃姆林不再說話，進(jìn)入了車廂，克萊恩坐到他的對面，于馬車開始行駛后，仿佛在思考般地問道：
    “你父親是一位醫(yī)師？擁有出色的藥劑水平？”
    埃姆林雖然沒精打采，但還是習(xí)慣性揚(yáng)起了下巴：
    “這是我們血族的天賦。最出色的那些魔藥大師，都是血族！”
    “這樣啊……”克萊恩低聲自語，不知在想些什么。
    埃姆林沉默了一會道：
    “記得寫信給你的朋友，告訴他我已經(jīng)回到河灣大道，我的父母會來找我的。”
    “好。”克萊恩簡潔回答道。
    過了近二十分鐘，馬車駛?cè)牒訛炒蟮溃Ｔ诹?8號那棟房屋前方。
    掏錢付賬后，克萊恩走下馬車，看見埃姆林.懷特望向臥室所在的位置，神情變得異常激動。
    這吸血鬼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對著克萊恩，以手按胸，彎腰很深地行了一禮：
    “不管怎么樣，我都必須感謝你。”
    克萊恩頓時露出笑容：
    “不用謝。
    “找到你的賞金，以及剛才的車資，我將向你的父母索取。
    “而且你們還得調(diào)配有非凡效果的藥劑，幫我治療一個病人。
    “這是你們一家應(yīng)該付出的報(bào)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