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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103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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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不知道葉瑋安用了什么方法，春闈過后，他就被吏部分配做了從六品的右司員外郎，官職不高，但相比起那些被分配到外地做縣令什么的同期進士，葉瑋安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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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連一心不問世事只專心醫術的喬崢都微微覺得詫異，他以為以葉家二房的立場，一定會把葉瑋安調離京城，離他們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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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在這方面幫不上他，葉瑋安根基不穩，只有晉王算是他的靠山，雖然從六品的官職不高，連吳興都比不上，可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錦卿也不做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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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經歷了那么多生與死，在錦卿眼里，沒有什么能比平平安安的活著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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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同錦卿閑適的心態形成截然對比的，是她的頂頭老大喬適。往年每到春天，皇上就會發作嚴重的肺病，別人不知道真實情況，可他作為皇上的****大夫，最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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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年提心吊膽了這么久，該來的還是來了。喬適每天帶著喬崢和錦卿，匆匆忙忙奔走在宮廷和太醫院之間，錦卿資格還不夠直接給皇帝看病，每次喬適過去診病時她和喬崢只能在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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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從喬適給開的方子上看，錦卿懷疑是肺病，而且相當嚴重，隔著幾層房門，錦卿都能隱約聽到內殿里傳來的重重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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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開始還不顯跡象，皇上每日喝完藥后依舊上朝，最后病情嚴重了，連朝都上不了了，每日都是由貼身太監收拾好了奏折，直接交到皇上的床榻前，再由皇上批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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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自從皇上不再上朝，他的皇子們便開始自發的輪流“侍疾”了，秦王過年時被皇上大力訓斥過，沉寂了好一段時間，如今也忙不迭的蹦出來做起孝子賢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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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晉王則是天天來，但他和秦王一樣，只能站在大殿外空蕩蕩的院子里候著，等著皇上心情好了，要隨身太監叫他們各自回去，不必擔心。只有齊王偶爾能被叫進去和皇上說幾句話，一時間齊王甚得皇上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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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臣們也議論紛紛，都覺得皇上想把大位傳給齊王，到底是正統的皇后出的嫡子，光是身份上也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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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低頭瞧著，這些皇子，表面上一臉憂心忡忡，仿佛父親病死了他們也要跟著去了，可實際上能有幾人是真的擔心病榻上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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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上到底得了什么病？”回到太醫院后，錦卿懷疑的朝喬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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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是一般的病，怎么遮遮掩掩的，只有喬適和另外兩個資深的老太醫進去給皇上看病？看了病后對外也一言不發，喬適開的藥方也是神神秘秘的，錦卿只是在喬適收拾藥方時，瞥見了一眼，從那幾味藥中推斷出來皇上得的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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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喬崢就不同了，他是喬適的侄子，喬家未來的接替人，錦卿不知道的事情，喬適未必不會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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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崢立刻站起身來，左右看了眼，才小聲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管我怎么問，二叔什么都不告訴我。這事既然辦的如此隱秘，想必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皇上身體有恙，關系著整個大唐的安定，不能傳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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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心里皺了起來，若是小病，何至于封鎖消息，但若是嚴重的肺病，也無非是肺癆……想到這里，錦卿頓時后怕起來，若是肺癆，可是會傳染的，晉王整日在御前侍疾，若是有什么不測，姐姐還有她的那兩個孩子，怕是后半輩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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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在兩人沉默著各懷心事的時候，兩面大敞開著的房門被人敲響了，錦卿抬頭一看，卻是過年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過年后一聲不吭夾著尾巴做人的鄭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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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什么事嗎？鄭太醫。”錦卿客氣的拱手道。秦王遭訓斥是他自己的原因，而鄭醫正大年夜里被皇帝好一通罵卻是因為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估摸著鄭大公子這個年過的不怎么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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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孜行的臉上也沒涂粉，露出了他原本蠟黃的臉，見錦卿先打招呼了，連忙客氣的還禮，一笑就露出了一口的黃牙，“喬太醫，袁太醫，我聽說你們倆從宮里回來了，來看看你們。這些日子皇上龍體有恙，真是辛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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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眼睛一瞇，這養尊處優的鄭大公子什么時候會來討好巴結他們了？剛要說話，就聽到喬崢不緊不慢的拱手道：“鄭太醫客氣了，為皇上治病，乃是我等的本分，談不上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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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聲音四平八穩，連點波瀾起伏都沒有。錦卿憋住笑，撇開了臉，坐到桌前翻起了醫書，喬崢也坐了下來，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把鄭孜行當成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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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孜行討了個沒趣，心里恨的直跺腳，然而一想起父親和表哥的叮囑，他不得不厚著臉皮繼續問道：“喬醫正不在嗎？怎么只有你們兩個回來？給皇上開的藥材太醫院準備好了嗎？”又搓著手笑道：“若是藥材還沒準備好，就盡管來找我，怎么說我也是太醫院的一員，愿意為皇上盡綿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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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似笑非笑，“鄭醫正不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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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孜行一愣，馬上道：“在啊，你找我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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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錦卿一聲哦的百轉千回，意味深長的說道：“我還以為是鄭醫正在外面忙的脫不開身，派你來檢查我們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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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孜行蠟黃的臉上騰的升起了兩朵紅暈，忍了半天才忍將了下來，想起父親和秦王的囑咐，暗地里恨的牙癢癢，發誓事后一定要袁錦卿這個毒舌小娘皮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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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崢不緊不慢的從醫書上抬起眼，上下打量了還杵在門口的鄭孜行，不悅的說道：“鄭太醫，若是沒什么事，你先回去吧。”當他是傻子么，鄭家人居然派這個草包來向他打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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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孜行向來是被人捧慣了的，最近一段時間夾著尾巴的生活早讓他一肚子怨氣了，如今看錦卿和喬崢兩個人都眼睛長在頭頂上，不拿正眼瞧他，恨的往地上重重跺了兩腳，罵道：“不長眼睛的東西等……兩年，爺爺讓你們倆好看”鄭孜行本來是想說等表哥登基的，但因為上次“姑父”事件，到底讓他長了心眼，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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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罷，鄭孜行便出了門，在門口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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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崢盯了眼鄭孜行氣哼哼的背影，搖頭嘆氣道：“秦王坐不住了。”便不再言語，低頭一臉認真的看著醫書，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影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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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回想起了在大殿門口看到的秦王，二十五六的年紀，身材微豐，原本白俊的臉上卻是滿臉的戾氣，看到齊王進出皇上的寢殿時更是一臉的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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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來在除夕宮宴之前，能享受到皇上這種待遇的，可不只是齊王啊也怪不得他會如此的急怒暴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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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再在大殿門口見到晉王時，一大早的趁其他皇子還沒到，悄悄的塞給了晉王一張方子，上面是她開的一些藥，可以提高人體抵抗力，雖然不能確保他是安全的，可也聊勝于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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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說，晉王也是顧瑞雪的丈夫，是顧瑞雪和晉王妃，還有大郎和琪兒的唯一倚仗，萬不能出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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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到了下午，錦卿要回家時，看到了來找她的葉瑋安，說是來送她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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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春日里金黃色的夕陽溫暖而燦爛，空氣中還時不時的飄落著柳絮，街道上大部分的行人也都匆匆往家里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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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透過車簾子，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樣子，正待放下車簾，耳邊傳來了葉瑋安的聲音，“你給殿下的方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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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著葉瑋安疑惑的眼睛，錦卿心里滿是酸脹，她一開始就該想到，葉瑋安一定會來找她的。錦卿低頭了半晌，小聲道：“皇上的病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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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王想知道皇上的病如何，晉王恐怕也想知道，葉瑋安又是晉王的人。若是葉瑋安托自己去打聽皇上的病情，錦卿心里滿是不安，她只是一個連品階都沒有的小太醫，哪里有命打聽這種諱忌極深的事情，真不知道該要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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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瑋安笑了起來，看著錦卿的雙眼滿是柔情，上前去拉住了錦卿的手，嘆息道：“卿卿，我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會問你，我怎么舍得讓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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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原以為葉瑋安會問她一些什么，只是乍一聽葉瑋安這么說，看著對面的葉瑋安，矜貴而俊逸的容顏上，寫滿了心疼和關切，自己那顆包裹的很嚴實的心似乎被浸泡在了蜜糖里，一點一點都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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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瑋安晃了晃錦卿的手，把錦卿的手貼到了自己的臉上，摩挲了幾下，笑道：“你還沒說你給晉王的方子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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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是自己太過于草木皆兵了，連葉瑋安問話沒聽清楚就自說自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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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上的病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過聽咳嗽的這么厲害，想來是肺部的毛病，晉王殿下有時候會到皇上跟前去，我怕對他的身體有影響，這藥算是強身健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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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瑋安了然的點點頭，“放心，回頭我就讓殿下喝上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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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想起了晉王府的兩個孩子，遲疑道：“殿下就不能不去嗎？萬一……府上還有兩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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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瑋安沉默的搖搖頭，握緊了錦卿的手，“就算是染上了病，他也得去，還不能去的遲了。身為皇子，這是他不得不走的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