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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166章 求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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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進文撂下話，怒氣沖沖的走了，杜大*奶連忙跟了過去，埋怨道：“你也真是，明明婆母最疼小姑了，你還把她罵的這么不留情面，到時候婆母又得拿我出氣，說我挑撥你們兄妹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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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進文深呼吸了幾口氣，才把怒氣勉強平息了下去，“這些年委屈你了，等我外放了，我帶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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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大*奶又驚又喜，兩眼放光，“外放？什么時候？可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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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進文見妻子高興成這樣，心知她在家里過的并不順心，心中苦笑，反手握住了妻子的手，“快了，等過了新年吧，我跟上峰透露過這個意思了，有外放的機會請他先考慮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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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才能一般，在京城里不顯眼，還不如外放，找個地方好好踏踏實實干上兩年，有了政績，再調回京城，到時候腰桿子也能硬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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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大*奶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喜的聲音都變了調，“那就好那就好，等我們回來，小姑也出嫁了，沒我們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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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夫人身子不好，不愛出門應酬，但杜大*奶可得出門，關于自家小姑子的風言風語沒少聽，偏是自家小姑子行事不正，人家就是拿再難聽的話來奚落她，她也得端著笑臉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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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氣的是這話還不能跟婆母說，否則就是她敗壞小姑子的名聲唉，也不看看，杜家是什么樣的人家？婆母總覺得杜進文娶了自己這個小戶人家出身的媳婦虧了，總想盼著小姑子高嫁，可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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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下午杜進文請的大夫到了，杜雪襄扭捏了半天不肯讓那大夫把脈，杜進文又是好一通發火，杜雪襄才眼淚噠噠的伸出手讓那大夫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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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夫把脈了半天，只說是天氣寒涼導致行經不暢，開了些藥便回去了，話里話外透露的意思，杜雪襄的病并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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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進文也放下了心，杜雪襄成日在外面東奔西竄的，身子虧損也是難免的。好好關她半年，趁這段時間給她找個外地的婆家，既不知道她在京城的丑事，也好斷了她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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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夫走了之后，天氣便漸漸放晴了，杜雪襄被杜進文關在家里養病，既不許外人來看望，也不許她出門，連著喝了幾天的藥，杜雪襄的月事早走了，肚子還是疼的要命，每天晚上都疼的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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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半個月下來，杜雪襄生生瘦了兩圈，皮膚暗淡無光，眼睛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活像是被人揍了兩拳。天又開始陰雨連綿，杜雪襄整日窩在床上，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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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當口上，杜家又接到了族兄傳來的消息，說是杜家在晉王府中做姨娘的一個姑娘，因為身患惡疾，被晉王妃送到華山腳下的庵堂養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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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庵堂是什么地方？吃糠咽菜的，庵堂里的尼姑也都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貪財吝嗇，都是犯了重錯的女眷才會被送到那里去。杜家這位姨娘去了，十有八，九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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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到底只是遠房親戚，出了五服的，不過是同在京城為官，才有了這些親戚上的走動。杜進文雖然感嘆那位素未謀面的堂妹杯具命運，但多少并沒有放在心上，因此也沒有跟杜雪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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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他看來，杜雪襄不過是一個未嫁的閨閣女兒，這種烏七八糟的事情，知道那么多干啥，平白污了自己的耳朵。再說了這杜姨娘當了人家的妾，就別怨自己的命，妾是什么？不過是個給當家男人生孩子的工具罷了，本質上就是個奴才，主母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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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進文只盼著自己的親生妹子能早日看明白這世間的道理，尋個家境殷實的中等人家，婆母賢明開通，相公上進溫厚的，將來日子過的好了，才不枉父母精心教養她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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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杜雪襄的身體著實讓他憂心，以她現在這副樣子，即便是說親，媒人一見她這病歪歪的半死人模樣，哪家肯要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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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萬般無奈之下，杜進文說動了他父親，去太醫院請來了女太醫袁錦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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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錦卿當日正在太醫院的房間里看書，看到杜老爺和杜進文恭恭敬敬來請的時候，笑了起來，外面陰雨連綿光線晦暗，然而錦卿這么一笑，露出了細白的牙齒，明媚的如同三月里的桃花，頓時閃到了杜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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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進文看著錦卿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已經是太醫院里人人尊敬的女大夫，笑起來仿佛陽光照亮了整個屋子，暗自思忖，怪不得鄭國公對這女子癡心一片，果真是個與眾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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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不大好。”錦卿漫不經心的說道，隨手拍了拍書架上的灰塵，“雖說是醫者父母心，可令千金大概不會歡迎我去給她瞧病的。這太醫院里專攻婦科的大夫不少，我可以代為引薦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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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進文連忙上前去，陪著笑臉道：“袁大夫，我妹妹她從小被人寵壞了，加上又是個姑娘家，不方便讓男子瞧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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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一臉肅然，拱手道：“杜大人此言不妥，醫者看病是為了給病人解憂，救死扶傷，絕無關別的不妥當的念頭，杜大人此言，豈不是說男大夫給女人診病便是沾便宜？這讓那些婦科圣手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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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話說的，正義凜然老氣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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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崢在一旁暗自笑而不語，如今的錦卿，雖然外表看去少了份冷厲多了點親切的笑臉，可本質上，還是個牙尖嘴利不饒人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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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進文被錦卿說的面紅耳赤，一旁的杜大人看著兒子直埋怨他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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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進文何嘗想來找袁錦卿，只不過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女大夫，大醫館中一般是沒有女大夫的，只有些小醫館有女人出診，大都也是大夫的夫人，負責給人接生的，這樣的人不說醫術不精，請去給杜家千金看病，豈不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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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想在床上疼的打滾的女兒，杜大人咬咬牙，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剛才是犬子魯鈍說錯了話，袁大夫心懷寬大，千萬不要和犬子一般見識，小女的病，還托賴袁大夫了。等小女身子好了，必讓她親自上門來給袁大夫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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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看了看杜大人和杜進文，杜雪襄著實可惡，可她卻有疼愛她的父親和兄長，聯想到自己，錦卿不由得有些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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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大人都這么說了，錦卿豈有不去的道理。只是道謝的話免了，只盼著令千金日后遇到了，別在我面前來來回回的說她做了哪些詩詞受了贊賞，繡了哪些繡品讓誰誰夸贊就行了，我這人笨，詩詞不通女工不會的，令千金說的那些，我不感興趣。”錦卿好脾氣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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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大人的臉跟火燒似的，連聲道：“都是小女不懂事，袁大夫莫要和她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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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架子擺足了，便讓杜大人和杜進文先回去了，自己隨后就到。杜進文怕袁錦卿敷衍他們，想留下來和錦卿一同去，被杜大人暗中拉走了，開玩笑，這明擺著是不信任人家，惹惱了這個牙尖嘴利的怪脾氣太醫，日后見天的宣揚杜雪襄的病，杜雪襄還要不要出來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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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家離的不遠，錦卿也未帶藥童，東摸摸西摸摸硬是耽誤到下午，才背了個藥箱，撐了一把油紙傘慢悠悠走去了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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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臨近傍晚，天色陰沉晦暗，細雨連綿，路上行人無幾，青石板路上也泛著一層水光，路旁的樹葉枯黃的立在枝頭，地上也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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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杜家不遠的巷子里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孟鈞坐在車里，掀開簾子，便看到了錦卿斜跨著小藥箱，打著花紙傘輕輕盈盈走過的背影，一身素白的衣裙，勾勒的她嬌小的身影更加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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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鈞眼都不眨的看著，直到錦卿跨入了杜家的大門，白色的裙角隨著她的走動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最終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了杜家大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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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保悄悄推了推發呆中的孟鈞，孟鈞這才回過神來，沒頭沒腦的嘟囔了一句，“她怎么不叫個馬車呢？裙子都沾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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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裙子那點邊邊沾濕了又死不了人就是你這么心疼著她才把她慣出了這副臭脾氣，貪財吝嗇難伺候，只差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了孟保腹誹的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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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保可不敢把不滿寫在臉上，上次在晉王府他中了招，回頭孟鈞就把他從頭到腳痛罵了一番，這點小圈套都能算計了他，實在是讓他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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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這不是最重要的，真讓孟鈞生氣的是，按照吳興所說，杜家小姐和葉府姨娘想要借他來設計袁錦卿。孟保哀嘆自己倒霉，真是躺著也中槍，又埋怨這兩個沒腦子的千金小姐，要是他們設計的是自家爺和袁錦卿有個什么，自家爺還不歡歡喜喜的躺平了任他們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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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爺，我們的人還動手嗎？”孟保小聲的問，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抬不起頭，從邊境回來就放松了警惕實在讓他深感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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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先別動手了。”孟鈞緊盯著杜府的大門，錦卿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是之前杜雪襄只是言語上對錦卿不敬，孟鈞還相信她會好好給杜雪襄瞧病，如今杜雪襄不知天高地厚惹出了這樣的事，以錦卿那脾氣，絕對日日夜夜都在想怎么弄死杜雪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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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先看看這丫頭有什么動作再說，實在不行，他這邊還有一套“完美”的方案等著杜小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