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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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任憑牛氏怎么推他，朱貴除了哆嗦抽搐外都沒有反應(yīng)，眼皮子像是被黏住一般不動(dòng)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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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牛氏看丈夫沒反應(yīng)，跟個(gè)死人一樣，禁不住悲從中來，嗚嗚哭了起來，千盼萬盼的丈夫出息了，回來了，卻沒想到是這么個(gè)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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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聽她嚎哭聽的心煩，直接把她趕了出去，叫了朱老貨進(jìn)來，“病人生病后都是什么反應(yīng)，你仔細(xì)跟我說說，千萬別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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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朱老貨看著病床上的兒子，跟個(gè)死人沒多大差別了，仔細(xì)回想了下，一五一十的對(duì)錦卿說道：“二娃剛開始是覺得冷，有些發(fā)熱，都以為是淋雨淋病了，也沒當(dāng)回事，可后來燒的厲害，就請(qǐ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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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見朱老貨面露尷尬，哭笑不得，都什么時(shí)候了還心思顧忌這個(gè)，他兒子重要還是他的面子重要，連連擺手說道：“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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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胡大夫來看，說是傷寒，可吃了七八劑藥了還不見好，從前天夜里開始，就一會(huì)發(fā)冷一會(huì)發(fā)熱，冷的時(shí)候蓋四五床被子都嫌冷，熱的時(shí)候身上燙的跟火爐一般，哦，清醒的時(shí)候就嚷著口渴，一口氣能喝四五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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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話間，朱貴已經(jīng)停止了哆嗦，錦卿伸手試了試朱貴的額頭，果然已經(jīng)開始熱起來了，不會(huì)有錯(cuò)了，錦卿可以確定，朱貴在南邊染上了瘧疾，這是種通過蚊蟲叮咬傳播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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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在現(xiàn)代的時(shí)候，專門查閱過有關(guān)于瘧疾的文獻(xiàn)，古代的中國很多大夫都分不清楚瘧疾和傷寒的區(qū)別，因?yàn)閮烧咔捌诘陌Y狀表現(xiàn)很相近，可瘧疾患者在發(fā)燒兩到三天后就會(huì)出現(xiàn)冷熱交替的現(xiàn)象，身子哆嗦的跟風(fēng)中的紙片一樣，俗稱“打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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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胡大夫開的方子用來治傷寒沒什么問題，可朱貴若得的是瘧疾，那是肯定沒什么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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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要是擱現(xiàn)代社會(huì)，吃點(diǎn)金雞鈉堿或者注射一針青篙素，不出一天的功夫，人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眼下，確實(shí)有些麻煩啊，錦卿有些發(fā)愁的拿食指搓著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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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朱老貨看錦卿皺眉的樣子，也不敢多問，只是忐忑的在一邊候著，隨時(shí)等著再去請(qǐng)別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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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眼下也只有這樣了，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吧，古代可沒有治療瘧疾的藥物，也沒有有效的中藥方子。唐朝時(shí)期中醫(yī)對(duì)于瘧疾的認(rèn)識(shí)還停留在迷信的階段，甚至還有大夫?qū)懠矊⑽逍嘘庩柭?lián)系到一起，分類公母長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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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下了決定，對(duì)朱老貨說道：“你和朱能隨我去后山，找樣?xùn)|西說不定能救朱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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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朱老貨愣了下，朱家村的后山上全都是荒草，野草能救自己兒子？那城里大夫開的那么貴的藥都沒救自己兒子，這顧錦卿可別是騙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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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先走了幾步，剛推開房門準(zhǔn)備出去，回身見朱老貨沒動(dòng)靜，愣在原地，不耐煩的喝道：“你若不信我就去找別人，省的浪費(fèi)時(sh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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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族長見不得朱老貨這么猶豫的樣子，跺著手里的拐杖叫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老貨，你自己掂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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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朱老貨受了錦卿的搶白，外面堂屋里牛氏噙著淚眼巴巴的看著朱老貨，當(dāng)下朱老貨心一橫，兒子已經(jīng)不死不活的樣子了，還能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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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上次李福財(cái)不是說有道士說顧錦知是天生命硬，也有幾分道理，這顧錦卿都沒被他克死，肯定身上邪氣更強(qiáng)，說不定就是妖怪托成的。李福財(cái)潑皮無賴成那樣，現(xiàn)在看到錦卿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肯定是錦卿用妖術(shù)震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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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前幾天趙仙姑也說朱貴被鬼上身了，這顧錦卿的妖氣一來，兩相一沖，顧錦卿的妖氣旺盛肯定會(huì)將上了兒子身的鬼給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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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這里，朱老貨豁然開朗，一拍大腿，沖朱能說道：“點(diǎn)上火把，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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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朱能有些急了，老爹急糊涂了吧，怎么就相信了顧錦卿那丫頭呢，城里大夫都治不好，她能干什么？朱能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爹，真，真，真，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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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朱老貨往朱能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斥道：“還不快走，等你結(jié)巴完朱貴也該去陰曹地府見閻王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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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自然不知道朱老貨心里想些啥，她要知道估計(jì)當(dāng)場撂挑子走人的心都有了。這年頭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對(duì)鬼神頗為敬畏，朱老貨要是宣揚(yáng)錦卿是妖怪附身的，十里八鄉(xiāng)可不瞬間就傳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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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今正是初秋時(shí)節(jié)，剛下過雨，水分充足，后山上有大片的青篙郁郁蔥蔥，長勢(shì)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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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朱老貨和朱能打著火把在前面領(lǐng)路，劉嬤嬤看錦卿一個(gè)小姑娘大半夜的跟著兩個(gè)男人去后山，當(dāng)然不放心，和張氏一起來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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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在錦卿的指揮下，朱老貨和朱能拿著鐮刀專撿青篙割，不過小半個(gè)時(shí)辰，便一人抱了一大把青篙回了家。張氏連忙跑到灶房里生火、洗砂鍋，準(zhǔn)備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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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連忙制止了張氏，說道：“別廢那勁了。”接下來錦卿讓朱能找來了搗蒜的蒜臼子，把切成一段一段的青篙放到蒜臼子里搗成青綠色的漿狀物，加水?dāng)噭颍愿浪麄儗⑦@些直接喂到朱貴嘴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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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然而朱貴卻是緊閉著牙關(guān)怎么都張不開嘴，眾人沒辦法，錦卿給出了個(gè)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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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讓朱能從朱貴背后摟住他，托起他腦袋，朱老貨掰開了兒子的嘴巴，牛氏拿著勺子舀著青篙往朱貴嘴巴里送，時(shí)不時(shí)小心的倒些水讓朱貴喝，不住的給他順著氣，好把青篙泥給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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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松了口氣，朱貴雖然已經(jīng)昏迷了，但好在還有吞咽能力，若連吞咽能力都沒了，那可是真的回天乏術(sh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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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族長見沒他什么事了，便拄著拐棍先告辭回家了，他年紀(jì)大了，已經(jīng)熬不了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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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再搗些青篙喂他，若喂不下去也別強(qiáng)求，隔上一段時(shí)間喂就行。”錦卿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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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到朱貴嘴角上起的皮，錦卿又補(bǔ)了一句，“不吃藥的時(shí)候就便用濕帕子沾水，潤濕下他的嘴唇，別讓他缺水。”便和劉嬤嬤回去了，該她做的已經(jīng)做完了，剩下要看朱貴的運(yùn)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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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然而回去之后，錦卿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劉嬤嬤的聲音從炕的那頭傳了過來，“錦卿，你怎么還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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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連忙答道：“馬上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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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劉嬤嬤嘆口氣，躺在炕上對(duì)錦卿說道：“你是不是怕朱貴出事？”錦卿默認(rèn)了，說不擔(dān)心是假的，朱貴那臉色青白交加，進(jìn)的氣少出的氣多，趕到這個(gè)節(jié)骨眼上，就算是有金雞鈉堿在，她也不敢保證就能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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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黑暗中響起了劉嬤嬤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音，不多時(shí)，劉嬤嬤就起身坐到了錦卿身邊，摸著錦卿的頭發(fā)說道：“你從小姐留下來的書里學(xué)了多少嬤嬤也不知道，也幫不上你。村里人都知道你是個(gè)好孩子，我瞧像村里這么大的姑娘，哪個(gè)都比不了你，又會(huì)識(shí)字又會(huì)給人治病。咱治病救人圖一個(gè)心安，就算出了什么事，咱也為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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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潤濕了枕邊的褥子，穿來這里，吃苦受窮，可她還有真心疼她的嬤嬤和弟弟。過了好一會(huì)，錦卿才將自己的情緒平穩(wěn)下去，輕松的開口道：“那當(dāng)然了，我是在盤算著要問朱老貨收多少診費(fèi)合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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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劉嬤嬤如何聽不出來錦卿聲音中濃厚的鼻音，錦卿這小丫頭一直都是這么倔，不肯示弱。劉嬤嬤笑著拍了拍錦卿的肩膀，囑咐她別想太多趕緊睡覺，自己便上炕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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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臨睡前劉嬤嬤打定了主意，若是萬一出了什么事朱老貨來鬧，那就沖她來好了，讓徐斌帶著錦卿和錦知逃的遠(yuǎn)遠(yuǎn)的，她是無論如何也要守住這兩個(gè)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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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第二天一大早，錦卿一開門就看到族長爺爺站在自家門前，身旁還跟著朱荀伯伯，錦卿連忙讓族長進(jìn)來，族長拄著拐棍走到了院子里，就跟個(gè)大佛一般坐在了院子里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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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看不透族長爺爺這架勢(shì)，轉(zhuǎn)而看向朱荀伯伯，朱荀溫和的說道：“我爹怕朱貴萬一有個(gè)什么閃失，朱老貨一時(shí)想不開，找你麻煩，有他在，朱老貨不敢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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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錦卿笑笑低下了頭，悄悄的給了劉嬤嬤一個(gè)安心的眼色，平心而論她和族長爺爺并沒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也就是她母親曾送過幾根不值錢的銀釵子，可人家卻這么幫著自己，也不過是當(dāng)初母親去世時(shí)的幾句承諾罷了，族長爺爺可算的上是這個(gè)時(shí)代君子的代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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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沒過一會(huì)，錦卿就瞧見朱能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過來，錦卿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朱能沖進(jìn)門冷不防看到族長也在，氣喘噓噓的朝族長行了個(gè)禮，就沖錦卿說道：“朱，朱，朱，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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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朱能一急，結(jié)巴的就更加厲害，朱家村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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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族長不悅的跺了跺手中的拐杖，罵道：“你家豬怎么了？莫非你家牲口病了也要錦卿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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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朱能臉?biāo)查g就紅了，卻是更急了，一個(gè)字都說不出來，憋的他臉紅脖子粗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