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若早知道原來他是這般想的,當時明月是堅決不會開口邀請他去吃飯的。可“若早知道”就只能是“若早知道”,也只能是在后悔與愧疚之后才會被人想起的“若早知道”。</br>
“汪直,要不要去明月那里吃飯?”</br>
汪直笑了笑,慢慢站起身來,搖了搖頭:“不了,家中的仆人定是備好了午膳等明月回去的,下次才去你的院子可好?”</br>
明月看看他,點了點頭,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已經被朱祐樘拉著往外走去了。回頭的瞬間只微微瞟見他站在空蕩而略顯昏暗的內室中微笑著目送我們離去,那一刻,不知怎么的,他那孑然而立的單形只影卻莫名地讓明月心疼了一下。</br>
到底是為什么呢?</br>
明月來不及想就被朱祐樘帶出了清寧殿。</br>
“怎么沒吃飯就過來了?”他沒有看明月,只讓明月并排跟他走著,然后拉著明月坐上御輦。冰含見我們出來了,慌忙跑個過來行了禮跟了上。</br>
“心里有些放不下,一沖動就來了。”</br>
御輦起步了,微涼的風吹過來明月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子,朱祐樘卻若無其事地將明月往他的懷里擁了擁:“又冷又餓,現在知道沖動的后果了吧?”</br>
“恩……難怪別人都說沖動是魔鬼。”</br>
明月點了點頭。</br>
他低頭看明月:“快到中秋了,你有家人嘛?”</br>
“家人啊?”明月笑笑問:“怎么,你感興趣?”</br>
“還好……”</br>
明月有些不敢去看他,他卻將明月抱緊在了懷里,下巴抵著明月的額頭,明月心里一軟,低語道:“若是你想聽,今后明月再慢慢跟你說。”</br>
“恩……”</br>
“明月,”說著說著,他突然就叫了明月的名字,笑著說道,“以前沒看出來,你的膽子原來也沒有那么大么。”</br>
“明月的膽子什么時候大過?況且再大膽,也不可能不擔心,你一個人在朝堂上那可是眾矢之的。”</br>
“你擔心我?”</br>
明月一愣:“明月還是擔心汪直多一些。”</br>
朱祐樘笑笑,拉起明月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你剛才明明說了是擔心我受不了他們朝我一人放箭的。”</br>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好像又有了從前的感受,明月笑咪咪的應道:“那你還明知故問?”</br>
“就想聽你親口承認。”</br>
“……”明月有些無語了。</br>
“我幼稚怎么了?沒長大又怎么了?我就是喜歡聽你說出來。”被明月瞪了一眼,他沒有收斂反倒抓著明月的手背磨蹭起他的臉來。</br>
“……”看著明月無語,朱祐樘又咯咯地笑了起來:“究竟是我看錯了,你的膽子啊,還是那么大。”</br>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心甘情愿不是?”</br>
“你就真以為我治不了你?”</br>
“你個小肚雞腸的男人,說你一句又想著法兒地折騰明月了?”</br>
“不行么?孤是殿下。”</br>
明月抽了手:“別拿你的身份來壓明月,真是夠無賴的。”</br>
不想朱祐樘又抓了過去,任明月怎么抽也沒能抽出手來:“無賴怎么了?誰敢說我無賴?”</br>
“你!”</br>
“明月。”正想發個小火,他卻突然認真地換了明月一聲。</br>
“什么?”</br>
“如果我不是皇長子,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嘛……”朱祐樘的眼神分外的認真,而且有些孤涼。</br>
明月愣了愣,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她應該說,會,可是她不想欺騙這個男人,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她不想騙這個男人。</br>
朱祐樘看著她的神色,心里楚痛了一下,伸手一拉,明月就被他整個兒地從一次上拽到了他身邊:“不要回答了,我寧可你不騙我,最少這樣,我還能繼續相信你。”</br>
他看著明月片刻,突然說:“想親你一下。”明月一下子就僵住了,臉上也突然熱了起來,慌忙避開他的眼睛。</br>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這么緊張做什么?”</br>
“不是第一次就可以隨便讓你、讓你……”</br>
“破罐子破摔,來吧!”朱祐樘笑彎了眼睛,硬是讓明月看著他的眼睛。這不明擺著是赤裸裸的勾引么……</br>
明月定了定神,只是神還沒定住,就已經被他堵在了嘴里。但是明月不承認,明月似乎也沒有想要拒絕他,只是僵硬著身子坐在他的腿上任由他擺弄。可朱祐樘卻像是從來不知道緊張與羞恥為何物一樣,輕輕地吻著明月的唇,就如同一個嘗到了甜頭的孩子一般,認真地親吻著,孜孜不倦。</br>
“你怎么還這么緊張呢?”</br>
明月驀地睜開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得意的男人。</br>
“還沒有真正開始呢。”</br>
“什么?!”</br>
朱祐樘笑笑,突然一手攬了明月的腰,一手扶著明月的腦袋,就這樣吻上來了。明月因為有些吃驚過頭而神經暫時短路,睜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笑眼。</br>
他喘著氣說了句“別這么看我,乖乖閉上”后就又認真地吻起來了,沒有之前的生澀,也沒有上次的亂暴,輕輕地,軟軟的,像是要升上天去了。</br>
真的是要升上天去了……明月只迷迷糊糊中記著這句話,可他又不知為何突然將明月的頭抱在了他起伏不定的胸前,許久才說道:“難怪別人都說女人是甜的,倒真是像蜜一樣。”</br>
“你恬不知恥!”</br>
“你是我的女人。”他放開明月些,讓明月看著他,“雖然沒能給你特別正式的名分,但我就是想要留你在身邊。說我任性也好,說我橫搶硬奪也罷,我這么想就這么做,哪怕你會怪我。”</br>
明月一下子愣住了,看了他片刻:“朱祐樘,你真的這么想留我下來嗎?不計后果,想要留我下來?”</br>
“至少如今我是這么想的,以后的路我總會想辦法為你鋪平的,會讓你有個身份可以面對大明的子民。”朱祐樘的話很誘人。</br>
明月不知道此時的臉是不是紅透了,兩人正在輕憐蜜意的時候,信瑞一句不合時宜的聲音出現了:“殿下,萬通萬大人求見。”</br>
朱祐樘打開一側的窗,向外殿張望了一下,轉身看了看,又轉過頭來小聲地說道:“萬通有備而來,看來他今天是非得跟我杠上了。”</br>
明月歪了歪身子,越過他看向他身后:果然,萬通身后跪了不少官員,其中還有好些老臣。</br>
“那怎么辦?”</br>
“明月,你可怕?”</br>
明月想了想:“怕是怕,但現在汪直不在,明月陪你去吧。”</br>
朱祐樘朝明月笑了笑,然后牽著明月的手向外面走去。只聽空氣劃破一個內監的嗓音道:“皇長子殿下駕到!”</br>
“臣等,參見殿下,殿下千歲!”</br>
這樣的氣勢還是把明月嚇了一跳。(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