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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99章 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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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應(yīng)全心頭得意,整個人春風(fēng)滿面的,他在朝中無根無基,一入仕就被派發(fā)到了司州,一待就是十幾年,雖然官職也幾經(jīng)升遷,卻始終都在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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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以為他這輩子就只能在司州做個“土皇帝”了,沒想到人到中年反而被一紙調(diào)令調(diào)到了京城,有了新的機(jī)遇。可京城中官員、皇親國戚多如牛毛,他這個中侍大夫完全不顯眼,也不被人瞧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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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每每想起這點(diǎn),袁應(yīng)全就暗自嘆息,若他一直留在司州就好了,至少司州他是老大,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擁的,儼然是司州的統(tǒng)治者??扇缃皴\卿認(rèn)了吳大人做干爹,今日一早,那些同僚們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恭敬,他也體驗(yàn)了一把前所未有的榮譽(y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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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袁應(yīng)全緩過來興奮的那股勁,來到正房時,全家人已經(jīng)坐在那里等著他了,秦姨娘小心謹(jǐn)慎的侍立在魏氏的身后,錦繡這幾個孩子坐在了一起,每個人面前都盛好了飯和湯,只等他入席后宣布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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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應(yīng)全看著跟隨自己多年的小妾秦姨娘,頓覺一陣心疼,秦姨娘性子溫婉,長相艷麗,深得他的歡心,這大年夜的,還要委屈她侍立在魏氏身后,袁應(yīng)全大手一揮,笑道:“你也坐下來吃吧,都是一家人,大過年的就別講什么規(guī)矩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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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姨娘抬頭感激的看了袁應(yīng)全一眼,一雙漂亮的眼睛瞬間紅了起來,袁應(yīng)全被這一眼瞧的心頭極為滿足,而魏氏暗地里咬碎了一口牙,死命的摁住了坐在她身邊準(zhǔn)備發(fā)作的袁錦繡,今日決不可惹袁應(yīng)全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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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姨娘坐在了袁錦和的下首,低眉順眼,十分溫柔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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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妻妾和睦,兒女出息,袁應(yīng)全心中極是高興,看到正房魏氏丁點(diǎn)反對意見都沒有,還覺得是魏氏長進(jìn)了,便想要夸獎兩句,笑道:“夫人最近持家有方,多虧了夫人,我們袁家才能和睦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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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魏氏眼圈紅了,站起身低著頭,然而臉上卻是咬著牙,表情猙獰,朝袁應(yīng)全行了一禮,道:“都是妾身應(yīng)該做的,老爺為了這個家整日奔波,才是最辛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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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應(yīng)全哈哈一笑,揮手讓魏氏坐下,看著默不作聲的錦卿和錦知,聲音充滿了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討好,“錦卿為了這個家也做出了不少努力,在太醫(yī)院也很是辛苦,夫人也要好好的照顧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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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魏氏早已坐下了,聽到袁應(yīng)全的話,臉上笑成了一朵花,慈愛的看著錦卿和錦知,說道:“那是自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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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看著桌上熱氣幾乎要冒盡的飯菜,心里直嘆氣,照袁應(yīng)全這么說下去,還吃個什么飯啊,大冬天的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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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魏氏接著說道:“錦卿是老爺?shù)呐畠?,錦知是老爺?shù)膬鹤?,又聰明又出息,將來是要繼承我們袁家的,妾身疼愛都來不及呢一定把他們當(dāng)自己的孩子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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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聽的不對味,秦姨娘有多寶貝她兒子錦卿是知道的,最忌憚的就是錦知回來會和她兒子搶袁家的家產(chǎn),魏氏分明就是想挑起秦姨娘和他們之間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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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魏氏,經(jīng)歷了上次的事件,還真是學(xué)聰明了,知道凡事不能沖在前頭給人當(dāng)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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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姨娘倒是依舊一副溫柔笑意的表情,似乎半點(diǎn)沒將魏氏的話聽進(jìn)去。袁應(yīng)全倒是沒多想,大手一揮就開飯了,然而剛吃沒一會,錦和突然嗷嗷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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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家人吃飯規(guī)矩頗為嚴(yán)格,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咀嚼食物也不能發(fā)出聲音,筷子也不能和碗盤相碰,是以錦和嚎這兩嗓子,圍著桌子吃飯的一家人都冷不防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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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是錦和面前的湯碗倒了,湯水灑在了他的手上,左手都燙紅了。湯是入席前丫鬟就盛好的,時間一長湯上結(jié)了一層皮,看不出冷熱,然而里面還是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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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姨娘一看到錦和那燙紅的手,眼淚跟流水一樣嘩啦啦的流了出來,抽泣著拿帕子給錦和擦著手上的湯水,“我的兒啊這要燙壞了可怎么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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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知下意識的往錦卿這邊挪了挪凳子,他原本是和錦和坐挨著的,秦姨娘和錦和不愧是母子,嚎起來的嗓門一個比一個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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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應(yīng)全正端著酒杯小酌,聽到這哭聲就不高興了,皺眉道:“大過年的,別哭了,晦氣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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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姨娘止住了哭泣,一臉強(qiáng)壓下眼淚的委屈相,“錦和從小身子就差,體弱多病的,心思也重,妾身,妾身……失態(tài)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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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應(yīng)全看著腿有問題,不能走路的錦和,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到底是他的親生兒,耐著性子問道:“錦和到底怎么樣?燙的可嚴(yán)重?要不要你二姐給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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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和看了眼錦知,紅著眼睛低下了頭,啞著嗓子說:“爹,沒事,是我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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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姨娘也附和的笑道:“坐這么緊,不小心罷了,沒什么事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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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冷眼看著,頓覺得眼前的菜一點(diǎn)胃口也沒有了,誰和錦和坐的緊?只有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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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應(yīng)全看秦姨娘那梨花帶雨的臉龐,心里一陣心疼,秦姨娘雖然年近三十了,可艷麗不減當(dāng)年,比剛進(jìn)門的時候,又多了幾分成shu女人的風(fēng)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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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底怎么回事?吱吱嗚嗚的?!痹瑧?yīng)全心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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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和這時候大聲的哭了起來,指著身邊的錦知叫道:“爹,是錦知把湯碗故意推倒的……因?yàn)閯偛拍鷽]來時,丫鬟先給我盛的湯,錦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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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知呼吸急促了起來,轉(zhuǎn)身拉住了錦卿的手,氣憤的說道:“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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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應(yīng)全抬頭看向了守在門口的丫鬟,那丫鬟立刻怯生生的上前道:“回老爺,是真的。二少爺因?yàn)榕鞠冉o大少爺盛湯,還罵了奴婢和大少爺,還罵……大少爺是死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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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知漲紅了臉,握緊了拳頭,“你胡說我進(jìn)來時湯已經(jīng)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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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旁看好戲的袁錦繡立刻正色道:“錦知,你怎么能這樣說錦和,怎么樣他也是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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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魏氏眼底藏著笑意,打圓場道:“這次的事情就這么算了,不過是小孩子玩鬧,錦知,以后可不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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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知的眼淚在眼圈里打著轉(zhuǎn),看著錦卿委屈的說道:“姐,你看到的,我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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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摸了摸錦知的腦袋,看著一旁裝可憐的錦和冷笑了起來,莫非都當(dāng)她和錦知是泥捏的,隨便誰都能來踩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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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在所有人詫異的當(dāng)口,錦卿猛的站起了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湯,劈頭蓋臉的潑到了秦姨娘和錦和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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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瞬間,所有人都震驚了,袁錦繡張大嘴巴,一臉的不敢置信,指著錦卿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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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姨娘和錦和頂了一頭的菜葉子和肉片,秦姨娘的臉上還沾了片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東西,汁水順著兩個人的頭發(fā)臉頰和衣服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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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錦繡最先反應(yīng)過來,拍著飯桌怒氣沖沖的站了起來,指著錦卿大罵道:“袁錦卿,你吃了狼心豹子膽了?你敢當(dāng)著我們的面就這么欺負(fù)人?秦姨娘是爹的小妾,錦和是爹的兒子,不是你想欺負(fù)就欺負(fù)的,你還把爹放在眼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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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姨娘哇的一聲哭出聲來了,她自從進(jìn)了袁府之后就沒被人這么欺負(fù)過,就算魏氏和她有仇恨,可表面上兩人都是客客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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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聽這哭聲覺得萬分刺耳,指著秦姨娘喝道:“閉嘴你信不信再嚎一聲我就大耳光子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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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姨娘看著錦卿冷厲到極點(diǎn)的臉色,一時間被嚇住了,連哭都忘了,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而一旁的錦和根本嚇的臉都白了,愣愣的看著錦卿,臉上的汁水都不敢動手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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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居高臨下的看著錦和,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是說錦知潑了你湯嗎?這事他沒做過,你又非得誣陷他欺負(fù)你,既然你這么想被人欺負(fù),我就成全你你再敢誣陷錦知什么,我就一樣一樣的實(shí)現(xiàn)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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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再轉(zhuǎn)身看向了一臉正義的袁錦繡,“還有你,少裝什么正義人士了,再敢挑撥離間,無事生非……”錦卿示威似的彈了彈錦知面前的湯碗,“這里還有一碗可以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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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錦繡又氣又急,轉(zhuǎn)身抱住袁應(yīng)全的胳膊,氣惱道:“爹,你看錦卿,簡直是無法無天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她就不信了,這次事情鬧這么大,爹會放過錦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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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應(yīng)全眼里滿是怒氣,錦卿直直的對上了袁應(yīng)全的眼睛,半點(diǎn)不畏懼。半晌,袁應(yīng)全咳嗽了一聲,說道:“不過是小事,也值得動這么大火氣。”又對門口嚇呆了的丫鬟說道:“還不快去帶姨娘和少爺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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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錦繡目瞪口呆的看著袁應(yīng)全,袁應(yīng)全裝作沒看到,繼續(xù)說道:“你既然已經(jīng)認(rèn)了吳大人做干爹了,以后要經(jīng)常走動走動,過完年后,讓你母親給你好好準(zhǔn)備些年禮,帶著你姐姐一同去吳家再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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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卿心中冷笑,袁應(yīng)全心中沒有什么能比的上權(quán)勢,秦姨娘再受寵又怎么樣,只要不能給他帶來好處,那就是被丟棄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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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錦繡和魏氏原本還想再借題發(fā)揮,此刻聽到這個消息又驚又喜,袁錦繡甚至開始盤算哪天去吳家,要穿什么衣服,遇到了吳興公子又該怎么說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