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我們足浴店也是可以上市的？”
    聽完夏景行的介紹后，郭家富頗為欣喜。
    夏景行點頭，“足浴屬于第三產業，可以上市，只是沒有先例，不好估值。
    而且想在國內上市……嗯……”
    見夏景行欲言又止，郭家富一副“我懂”的神情，“夏總，沒關系，我懂，就是當官的覺得影響不好嘛！大家總覺得我們這行業不正經。”
    夏景行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白的表露出來，微笑說道：“如果想在國內上市，你們面對證監會的審查，可能會比其他企業嚴格得多。
    而且即使真的上市了，你們擁有那么多門店，只要有一家傳出什么負面新聞，那股價波動會很大。
    同時，由于你們這一行進入門檻不高，沒有核心競爭力，上市了，市值也不會高到哪里去。”
    郭家富笑了笑，“只要能上市，我就滿意了，哪怕市值低一些也無所謂。
    在我看來，我們這行很多還是做正經生意的，只是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我們這個行業其實屬于健康產業，按按腳，刺激一下穴位，對身體好。
    把錢花在足浴上面，也總比花在醫院強，你說是吧？
    其實除了男顧客，很多女顧客也會來捏腳的，真的沒有大家想象中那么不堪，這是一個積極向上的行業。
    我把富僑做上市，除了想讓我的員工抬得起頭以外，也想為我們這個健康行業正名一次。”
    夏景行輕笑，這一行又哪里是誕生一兩家上市公司正名得了的，水實在太深。
    大的足浴品牌可能會愛惜羽毛，但那種小規模的，表面是足浴店，其實暗地里就是皮肉生意，杜絕不了，除非學國外劃區、持牌經營。
    “夏總，我想聘請你擔任我們的上市顧問，可以嗎？
    也不是白請你幫忙，我可以分5%股份給你。”
    郭家富一臉誠懇的看著夏景行，出手就是五個點股份，而且不需要夏景行出一分錢。
    夏景行聽完后，“呵呵呵”笑了起來。
    “股份就算了，遠景資本主要做風險投資業務，你應該找一家專業投行，由他們輔導你上市。”
    說實話，他不怎么看得上這五個點股份。
    他一個從事互聯網與科技創業、金融投資的大佬，去一家足浴連鎖品牌擔任董事，太low了。
    不是他看不起足浴店，而是人言可畏。
    雖然憑勞動賺錢不丟人，但外界不那么想啊。
    這股份白送他，他都不敢要。
    因為相比得到的，失去更多，比如名譽、影響力。
    看夏景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拒絕了自己白送的五個點股權，郭家富有些氣餒。
    他自然是知道夏景行底細的，吳黃河聯系他后，他就請人查過了，知道夏景行財力雄厚，名氣很大。
    他本想著拉對方入個伙，幫忙站站臺，企業品牌一下子就做上去了，好處簡直不要太多。
    與能獲得的相比，這五個點股權根本不算什么。
    可白送對方股份都不要，也許內心還是不怎么瞧得上他們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企業。
    “哎，對了夏總，這投行是什么？是銀行嗎？要找哪家銀行呢？中國銀行還是工商銀行？”
    郭家富直接把夏景行給問懵逼了，連投行都不知道，你還想把企業做上市？
    不過也理解，對方沒什么文化。
    聽說前世之所以破產，就是因為對方從來不看合同就簽字，還盲目投資。
    江南春風投了一筆，股權投資直接給做成了可轉債，這位足浴大王稀里糊涂就簽署了連帶責任擔保，享受了撕蔥同學同款套餐，上了失信人名單，最終落了個看病都要上輕松籌的下場。
    “就是證券公司，不是銀行，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家。”
    郭家富一聽夏景行愿意介紹，臉都笑開花了，好一陣感謝。
    夏景行純粹就是順手而為之。
    因為聽說這位老板名聲還不錯，去年賺了錢后，耗資6000多萬給員工付了400多套渝州江景房首付，還給高管發了十幾輛保時捷。
    要知道發生這件事的時候是在2005年，如此慷慨的老板，遠沒有以后那么多見。
    特別是，家富富僑也不是什么大企業，僅僅是個足浴連鎖小品牌。
    之所以出手如此闊綽，就是因為他的員工們覺得做足浴“上不了臺面”、“回家都不敢跟父母鄉親們提及”。
    于是他高調“炫富”，想告訴員工、告訴所有人：即使是洗腳，也可以在城里買房買車。
    非常的豪爽，所以前世發布輕松籌以后，連債權人都愿意給他捐款。
    對方資產估值200億，其實也是胡潤瞎搞出來的，預估企業每年利潤，再乘以四十倍市盈率得出來的。
    要說錢呢，對方可能也有不少，但都是創業積攢下來的現金，幾個億、十幾個億。
    后面投資失敗，手上的現金糟蹋光以后，企業就不可避免的衰落了下來。
    由于不是上市公司，股權資產也無法變現，企業一垮，全部歸零。
    而之所以盲目投資，也是為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上市夢，一會兒投資幾個億開奢華的“鉆石直營店”，一會兒投資幾個億建五星級大酒店，最終負債累累。
    用朋友的話評價：郭家富說得委婉一點是耿直，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傻，沒數。
    足浴本來就是一個下沉產業，富豪人群中，喜歡洗腳的不多。
    夏景行、陳宏他們這種有特殊愛好的，算是極少數。
    其實，他們也不怎么常去，是正經人。
    由此可見，把足浴店往高端奢華路線做，基本是走不通的。
    夏景行打算把陳宏介紹給郭家富，他相信以漢能的專業性，還是能幫助到這位足浴大王的。
    聊了一會兒后，郭家富帶著滿滿的收獲離開了，臨走前，還想約夏景行吃個夜宵，被婉拒了。
    兩個按腳小妹提供完服務也走了，房間里就只剩下了夏景行和吳黃河。
    “這就是你給我介紹的生意？”
    夏景行盤著腿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吳黃河，后者訕笑，“夏總，你別生氣，我其實也是不懂行，以為這還是一個好機會。
    想著遠景資本投一筆，然后一兩年內就把富僑送上市，大賺一筆。”
    說到這，吳黃河嘆了口氣，“可誰知道啊，這資本市場的彎彎道道這么多。
    其實家富富僑還是不錯的，幾十家直營店，一百多家加盟店。
    那些加盟店，每家需要繳納將近百萬元的加盟費，每月還得支付營業額的3%-6%，作為管理費交給郭家富。
    他們這個家富富僑，一年的營收起碼好幾個億。
    這一行凈利潤率也很高，聽說將近六成。”
    夏景行看向吳黃河，微笑問：“他手上那么多現金，你沒找他借錢？”
    吳黃河有點尷尬，“其實我跟他也不是特別熟，就幾面之緣。
    盡管大家關系其實一般，但他還是借了一百萬給我，連欠條都沒讓我打。
    這兩個月我在京滬鵬羊到處跑，差旅費、招待費都是靠的這一百萬。”
    “你沒說讓他投資你們一筆？”
    吳黃河搖頭，“他不感興趣，一門心思做足浴。”
    夏景行笑了笑，那還真的是沒眼光，投資雷火照明，這不就有上市公司了，何必再費工夫去折騰足浴店上市。
    不過也正常，不是每個人都有他這么深遠的投資目光。
    從富僑足浴店離開后，一回到酒店，夏景行就給陳宏去了一個電話。
    “大哥，給你介紹一家Pre-IPO輪公司！”
    夏景行話術很高端。
    陳宏果然中計，還以為夏景行挖到什么大寶貝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隱隱有些激動：“我聽說你去渝州了，是什么企業？工業科技類還是互聯網？”
    “你想多了，渝州哪有什么互聯網，是洗腳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然后才傳來動靜：“你開什么玩笑？”
    “包裝一下，這是健康產業，國內上不了市，弄到港交所去上市也行啊，或者什么新交所、澳交所。
    你想想看，這可是足浴第一股！
    多吸引眼球，成功了，作為投行的漢能，能不跟著出名一次？”
    陳宏想著閑著也是閑著，而且足浴第一股，聽著也確實挺有意思的。
    他洗了那么多次腳，還從來沒想過把這類公司包裝上市。
    有挑戰才有意思！
    于是陳宏應了下來，打算明天就飛渝州來看看。
    “哦，雷火照明這件事，還得跟你說一下，我今天碰到吳黃河了……”
    夏景行把遠景資本已經跟雷火照明達成融資意向的事，原原本本說給陳宏聽了。
    然后又道：“我跟吳黃河都談好了，他會代表雷火和漢能簽署一份居間協議，我們這筆投資，也算作你們撮合的。”
    “哎，這多不合適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裝、很做作，聽得夏景行有些無語。
    “那……不簽了？”
    “還是簽吧！”
    ……
    夏景行跟陳宏開了會兒小玩笑，把雷火照明的事情給敲定了下來。
    在這件事上，漢能其實也沒做什么工作，就只提供了一次夏景行和吳黃河偶遇的機會。
    完全撇下漢能，也說得過去。
    只是夏景行考慮到大家的關系，所以給陳宏一個面子。
    陳宏自然領悟到了夏景行的意思，反過來給了一個面子。
    主動在電話里提出，要把融資中介費降低到一個點，屬于友情價，同時還會幫遠景資本做做盡調。
    反正這錢是雷火照明掏，夏景行一點也不心疼。
    其實按照60%占股，分攤到遠景資本頭上的權益，還是有那么120萬。
    只是這點錢，又何必去計較呢，陳宏給他介紹了那么多獨角獸公司，簡直就是“最強助攻王”、“送財童子”。
    而兩百萬，對于即將接受2億融資的雷火照明來說，也就是個小數字，吳黃河本來都說給五百萬融資中介費的，現在降價了，更加不會有意見。
    陳宏則在電話那頭微笑，他本來是把吳黃河拉入黑名單的。
    現在夏景行去投資對方，多少有些令人覺得不舒服。
    不過夏景行又是主動打電話過來解釋，又是提出白送500萬中介費。
    有再大的不滿，也差不多煙消云散了。
    花花轎子人抬人嘛，互相給面子，常規社交禮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