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離心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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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文315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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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妃見顧升大驚失色的樣子，不由掩袖笑道：“我都不急，你著什么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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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同云妃兩個人年紀都不小了，兩人偷偷摸摸好上，也不過一兩年的時間。平日里次數也不多，卻居然能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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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就狐疑地看著云妃問道：“你確定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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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妃輕輕地打了他一下，嗔道：“不是你的，難道是王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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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不是王爺的？”顧升還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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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妃就起身嘆了口氣，道：“王爺半年多都沒有到我這里來過。——怎么可能是王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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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低頭想了想，道：“你放心，今兒我就想法讓王爺到你這里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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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妃點點頭道：“我都準備好了。只要王爺在我這里過一晚。過一陣子，我就可以讓王爺知道我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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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眉開眼笑道：“看來，我也要加快些了。老是讓這個秦五郎在你身邊，看著實是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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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妃見顧升如今把她放在心坎上，也異常歡喜，道：“顧郎，只要你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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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又絮絮叨叨說了會子話，顧升就起身出去，回到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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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在宜城也置了大宅子，帶著幾個庶子過活。又納了兩個小妾，照顧自己和娘親的日常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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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到家里，顧升在書房里閉目養了會兒神。就想起前些日子，從江南王的書房里出來，在里弄拐角，遇見了儀妃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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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日儀妃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長，又似玩笑，又似另有所指，道：“顧堂官看著真是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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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當日還心蕩神馳了一把。儀妃姿容出眾，在生平所見的女子中，只有當日范家的四夫人可與之比肩。只是那四夫人性情乖張，遠不如儀妃這樣知情識趣的可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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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未等顧升想得更多，儀妃已經一錘打消了他的綺思：“我們王爺的世子，跟顧堂官，真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說完，儀妃又用大紅繡五彩金鳳的香羅團扇掩了嘴，輕輕地笑了兩聲。此時雖已是深秋，儀妃卻還是日日團扇不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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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臨走時，儀妃的秋波又在他身上打了個轉，不是不旖旎，不是不動人，可是看在顧升眼里，就生生地嚇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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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他和王爺的世子相提并論，這儀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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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里，顧升的眼睛微瞇了一下，一股殺意已經從心底深處緩緩升起。——儀妃和她的表兄劉信，看來都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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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做事，從來就非常謹慎。他這輩子唯一一次翻過船的，不過是在范朝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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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范朝敏，顧升心里又恨又怕，還有一絲別樣的情愫：這個女子，真不愧是范家出來的，居然將自己都騙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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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好在他還有云娘，還有云娘生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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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兒子，就是顧升最大的希望。只要這個兒子承繼了江南王的王位，云娘和顧升就要向兒子袒露自己的身份。到時候，還不就是他們一家團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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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顧升這輩子為別人做事，也做得夠多的了。是時候，為他自己做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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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若江南王知道了真相，不管江南王如何愛云娘，疼世子，自己是一定會被江南王除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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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于江南王來說，自己既是他的情敵，又是他兒子的親爹。——這種人，若自己是江南王，也一定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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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這個天大的秘密，一定不能讓人知道。凡是知道的人，都不能活在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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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誰都不信，只信死人。——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才能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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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書房里凝神想了一會兒，顧升便幫江南王擬好了懿旨，卻將江南王說得“一月之內奪回銅礦”，改成“半月之內”。——如今，他已是越來越不能忍受江南王的愚蠢和固執。只要奪回銅礦，就讓云妃動手弄死江南王，讓自己的兒子趕緊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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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弄死江南王之前，先要把儀妃和她表兄劉信除掉。否則若是江南王先死，儀妃和她表兄劉信還有后招，自己可就為這兩個賤人做嫁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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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在自那日之后，顧升就派了隱秘的探子，分別盯著儀妃和她表兄劉信。若是他們有什么不軌，自然逃不過顧升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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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邊前朝太子劉信在宜城的府邸里，儀妃正微服便裝，戴著及膝的紗帽，坐在一個隱秘的小書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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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聽說有貴人來訪，便匆匆從后宅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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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進書房，劉信看見儀妃已是將紗帽取了下來，坐在書房窗下的軟椅上，單手支頤，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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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側影美艷絕倫。雖然年歲已是不小，眼角也有了細細的魚尾紋。可是那股歲月的沉淀，反而在她身上增了一股極致的風情，似乎無論是時光，還是滄桑，都不能折損她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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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第一次發現，范朝儀生得這樣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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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起她自舊朝覆亡之后，為自己做得一切，劉信心里漸漸軟了下來。——他并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而欣兒，已是去了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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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儀妃聽見門口的聲響，應聲回過頭來，看見是劉信進來了，便忙站起來，對他粲然一笑，福了一福：“表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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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如今也是四十多的人，臉上留了兩抹短髭，沉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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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表妹快快請起”劉信緊步上前，拉著儀妃的手，將她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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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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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儀妃順勢起身，眼角飛快瞥了劉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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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見他眼里不再如往常一樣帶著隔膜，而是不帶掩飾的關切，儀妃心頭微微激動。——她等了二十多年，終于等到了這一天了嗎？這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終于不再嫌棄自己是庶女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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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扶著儀妃的胳膊，將她引到一旁坐下，又親自給她砌了茶，“儀妃今日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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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儀妃見劉信已是恢復了彬彬有禮的姿態，心頭有些失望，卻也只是微曬一下，便說起了正事：“當日我讓你查的事兒，你可查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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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放下茶壺，拿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才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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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儀妃有些生氣，忍不住道：“這事事關重大，怎能不趕緊去查實？”——她數日前，從一個王府里跟著云妃進來的舊人那里，得知了一個天大的消息，就忍不住先去試探了一下那顧華英，又讓劉信去云妃的老家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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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溫言道：“你莫要焦急。這事就算不能查實，我看九成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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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儀妃“哦？”了一聲，似乎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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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眼中微帶笑意，道：“自從你跟顧華英暗示之后，我的身后，就多了些‘尾巴’。——你說，若這事完全是空穴來風，顧華英怎么會如此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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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這些“尾巴”，不過是些江湖混混。劉信身邊還有幾個從舊朝就跟著他的暗衛，功夫了得，當然不將這些不入流的人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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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儀妃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就頷首道：“真沒想到，那楚云娘有這樣大的膽子，將自己的前夫舉薦過來給王爺做堂官，還讓王爺將她跟別人生的兒子立為世子”雖是不屑，可也聽得出艷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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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也點頭道：“是很了不起。不過這江南王就是個癡情種子。當日他起兵造反，聽說就是為了楚云娘。據說他曾對楚云娘發誓，要讓她“出有轎，衣著綾，居入樓，服有婢”，楚云娘才改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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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知怎地，儀妃聽了，心里很是不舒服：她遇到的男人，心好象都在別人身上。枉費自己生得傾國傾城，卻一直是被男人利用操縱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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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此，儀妃發現自己在劉信身上的心，不知不覺淡了許多。——有時候，追逐本身就是目的。目的達到，自然心就淡了。在范朝儀看來，哪有那么多的山盟海誓、至死不渝？不過是時候未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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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邊兩人喝完了茶，又談到顧華英這個人，到底是除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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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儀妃就道：“留著他，比除了他，好處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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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也微微點頭道：“有理。若是你有兒子，顧華英當然是除了的好。可是現在看上去，拿著他的把柄，讓他為我們做事，還要更好些。——顧華英這個人，還是有些本事的。”又道：“且一個有把柄的假兒子做世子，也比沒有把柄、名正言順的兒子做世子，要強些。以后我們想讓他上，就上。想讓他下，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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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儀妃心里微微有些泛酸：自己跟著江南王沒有兒子卻也罷了。若是自己助劉信大事能成，他一朝登位，也少不得要廣納妻妾，再生兒子。自己到時，又將如何自處？反不如現在，兩人相依為命，過一日，算一日。就情緒低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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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信又說起這江南王這幾年廣收妾室，只是如今依然一個兒子都沒有，也甚是奇怪。儀妃也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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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她不感興趣，劉信也想起儀妃的傷心事。只是這事卻是他的母后所為，他也不好安慰得。便趕緊轉了話題，談起賭坊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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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在私下里蓄私兵，急需大量的銀子。可這賭坊如今卻也成了漏錢的口袋，將他們這些年的積蓄都折進去了。賭坊的事，已是當務之急，再也拖延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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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決定不管仁興堂和仗義樓，直接讓手下在吉祥如意賭坊正式推出輪盤賭、撲克牌和麻將。——如今這三樣賭具，簡直風靡整個江南。若是誰還在玩骰子，卻是會被人恥笑不合時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