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兄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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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正文32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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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感謝書友“月圓變鬼”、“書友101230000857796”的粉紅票。下周一三更，含粉紅60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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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離開北地，前往韓地巡訪的消息傳來，江南王秦東第一個覺得有些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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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沒想到，他的繼父江南王秦五郎一去，他留下的手下如此桀驁不遜，根本不甩他的帳。特別是后來又有人傳說江南王秦五郎是被人害死的，并且影影綽綽，說是同云妃有關。秦東是云妃的親生兒子，只是秦五郎的繼子，于是他的位置就更尷尬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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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在還有一些他籠絡住了的手下跟著他，才沒有讓他一敗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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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是如今手上只有不到一萬人的大軍，而當年秦五郎在位時，最鼎盛時期有過十五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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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是秦東繼位之后，秦五郎原來手下的兩個極重要的大將，拉走了一部分隊伍，打算自立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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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惜的是，他們沒有固定的城池依托，軍費不繼。沒有多久，就被秦東和宋遠懷分段包插，各個擊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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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打散了的隊伍，有些回家做回了老百姓，有的加入了宋遠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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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秦東那里，卻拒絕接收這些先前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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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在秦東看來，這些人背叛過他一次，就會背叛他第二次。他秦東，不需要這些首鼠兩端的無能之輩，而是需要有自己的嫡系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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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秦東自己卻沒有秦五郎那樣的本事，能在短時間內培養出自己的嫡系。且養兵最重要是要有銀子，他的地盤被宋遠懷逐步蠶食鯨吞，能夠收到銀子的地方越來越少。所以他原有的兵士，又因為缺餉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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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現在聽說北地的上陽王帶了最精銳的范家軍鐵騎去往韓地巡訪，秦東更是有些慌不擇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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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宜城離韓地，不過只有一座大山相隔。秦東既不能帶著兵馬離開宜城，也不敢在山腳下駐防，打對方個措手不及。——這樣膿包，不免讓手下十分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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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秦東只好安慰自己：大山險峻，上陽王又是帶的騎兵，不可能翻山越嶺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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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去了韓地，其實也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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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韓地如今的軍政，是由范家的家將主持，而民政，是由范朝暉以前的幕僚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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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韓地貧瘠，兩年之內，這兩個人雖然沒有將韓地立刻治理的蒸蒸日上，但是穩扎穩打，逐步收服了韓地的民心。且范朝暉受降韓永仁之后，并未將韓氏一族秋后算帳，趕盡殺絕。只是讓他們全族遷居上陽，并授予爵位，保他們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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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樣的舉措，既收服了韓地的降將，也讓韓地的民眾相信，上陽王并不是濫殺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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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在舊朝就是舉國皆知、抗御外侮的大將軍。舊朝覆滅之后，他同韓永仁、謝成武三分天下，占北地為王。在北地開科舉，禁私兵，除世家，丈田地，輕徭薄賦，又除山賊，整飭地方治安，保一方安寧。北地原本同韓地一樣，是不相上下的貧瘠之地，如今也蒸蒸日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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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從韓地、江南和謝地這三個地方遷往北地謀生的普通民眾越來越多。人口增殖，也讓北地有了人手，去開墾北地因為戰亂而荒蕪的田地。——有了地，就能收納更多的人。有了更多的人，自然能有更多的收益。北地自然也就越發繁華起來。在江南和謝地仍然處于戰亂之中的時候，北地已經隱隱有了一方沃土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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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地有謝家坐鎮，除了有山賊海匪作亂，別的方面，都還湊合。謝地的老百姓，自謂比北地不足，但是比江南有余，逃到北地去的人倒是沒有江南那塊兒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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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江南膏腴之地，因為先有秦五郎的濫殺貪財，后有秦東的苛捐雜稅，已經又有了亂起來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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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宋遠懷輝城軍的崛起，也有解民以倒懸之功。因此宋遠懷在江南的民望極好。宋遠懷的老部下們，免不了就多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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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若不是有范朝風在旁提點著，宋遠懷說不定腦子一發熱，就也走上了秦五郎自立為王的老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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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在南宮雪衣一直是個腦子清楚的。她知道宋遠懷輝城軍的所向披靡，不過是因為有了安護法這個人，絲毫不是宋遠懷的功勞。而安護法建議宋遠懷建立輝城軍的初衷，便是要取一筆籌碼在手，以后要在北地上陽王和謝地象州王之間，擇一個人來背靠大樹好乘涼而已。因此南宮雪衣便時時敲打宋遠懷，讓他認清自己真實的位置，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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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其實南宮雪衣是過分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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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宋遠懷對自己的能力看得十分清楚，特別是在組建輝城軍之后，宋遠懷更是發現自己遠遠不是調兵遣將的好手。——做一個幫派的首領，是和做一個軍隊的統帥，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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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宋遠懷的輝城軍，與其說是宋遠懷的，不如說是范朝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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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從開始組建，到練兵，到后來帶兵出征，四處征戰，都是范朝風一手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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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對兵士來說，主帥身先士卒，同他們一起浴血奮戰，才是收服這些兵士人心最快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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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次宋遠懷同范朝風兩人便是趁上陽王巡訪韓地之機，要趁機去騷擾謝地邊界。——有上陽王從西面威脅宜城的江南王秦東的大軍，他們就不必擔心秦東會趁他們不在的時候，突襲輝城。也才好放開手腳，再去謝地小鎮劫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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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帶了范家軍的精銳鐵騎，不過在韓地大肆轉了一圈，才偷偷帶了十八鐵騎，裝作做生意的商人，從韓地乘船，直接來到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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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秦東一直以為上陽王若是要對江南動手，會選擇從韓地和江南之間的大山翻過來。他沒有料到，范朝暉完全沒有打算在這個時候攻打江南。——對范朝暉來說，他對江南，要得是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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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根據北地探子的線報，范朝暉知道那“安護法”夫婦，是住在輝城承義坊的安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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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記性極好。自從看見線報上說得“承義坊”，范朝暉立刻回想起來，那次他同則哥兒，還有周芳荃同游江南的時候，在輝城住過****。第二天他們離開輝城去宜城的時候，聽了周芳荃的話，硬是繞道承義坊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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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記得非常清楚，他就是在那里的小巷子里，聽見了同安兒一模一樣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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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果他能早有察覺，那時候執意進去看一看就好了。又想起則哥兒那日的舉動，分明是心里有鬼，不想讓他進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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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起則哥兒古靈精怪的樣子，范朝暉嘴角微翹：有了則哥兒，已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他不該奢望太多。他想了這么多日，也想通了許多。——也許現在這樣的結局，對他、對四弟，還有安兒，都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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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帶著十八騎來到輝城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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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落日熔金，暮云合碧。夕陽西下，輝城煙灰色高大的城墻映著夕照，在城的前方投下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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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勒住馬，沉默地看了看輝城的城墻。五步一垛，十步一崗。如果他沒有看錯，墻垛中間小窗戶里不時映照出來的寒光，是躲在里面的弓箭手手持的箭簇，不小心映在了陽光中的反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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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種安排，絕對是精于守城和攻城的老手布置的。進可攻，退可守，他的上陽城，也是和這樣差不離的布置。只是箭垛更多，暗哨更密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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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這些可能就是出自那位“安護法”的手筆，范朝暉想見到他的心，又熱切了幾分。若是他真的是四弟，他們范家就又多了一員猛將。而則哥兒，也有了更強有力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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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是想到自己曾經跟四弟的妻子大婚過，而且他的妻子如今的身份，正是上陽王的先王妃，范朝暉又免不了有幾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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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果真的是四弟，他見到他，該說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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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求他原諒？——似乎太過輕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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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讓他不計前嫌，回來幫自己？——似乎太過一廂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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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跟他說他對不起他，讓他一刀殺了他？——也太過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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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一路躊躇忐忑著，來到了輝城的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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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此時已是到了快要關城門的時候，范朝暉帶著十八騎，跟著最后一批要進城的人群，慢慢向城里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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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快要到城門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快馬的踢踏聲，又聽到身后有人高喊：“報——宋城主大軍回防，城門口人群速速散開免得軍馬無情，踏壞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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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還未進城的人趕緊四下散開，已經進城的人也趕緊往街道兩旁的屋檐下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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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城門口的守城卒迅速列隊出來，往城門口兩旁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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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城墻上面暗箭垛口的人也都手持弓箭，從垛口里升了出來，彎弓搭箭，對向城下四圍的民眾。只等大軍回城之時，為大軍保駕護航。若是有人異動，城墻上的弓箭手就會毫不猶豫的就地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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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見狀，也同十八騎退散開來，遠遠地站到了城墻兩旁十丈開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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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遠處，一大股煙塵正由遠及近，奔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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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瞇了眼睛看過去，就見那大隊騎兵來得很快，倏忽就到了城墻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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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領頭的漢子，頭戴黃銅頭盔，身穿土黃色皮甲，腰系黑色腰帶，胯下是一匹四蹄踏雪的烏錐馬。此人眉目修然，灑脫不拘，江湖氣甚重。——這一定是宋遠懷，范朝暉默默地揣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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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和他并騎的人，卻是身材高大，一身黑色玄甲，腰系紅色寬帶，臉上罩著一個青銅面具，甚是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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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皺了眉頭，正在上下打量那人，卻見那人側過頭同旁邊的漢子說話，又伸手把他臉上的青銅面具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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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見猙獰的青銅面具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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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死死地盯著那人的臉，心頭狂跳起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