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及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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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未料到這程府的深宅后院，居然還有歹人闖入，先是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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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被個陌生人用刀指著喉嚨，膽都要嚇破了，立時涕淚交加地哭出來，又大叫：“姐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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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黑衣人便用刀更近地抵住了繪懿的脖子，又將繪懿的兩手都剪到背后，威脅道：“再叫，馬上割了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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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趕緊閉了嘴，不敢再叫，只眼淚汪汪地看著對面的繪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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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細細打量對面的黑衣人。只見他臉上肌膚慘白，說話的時候只看見嘴部動作，別的地方都不動，極為怪異的樣子，而且口音奇特，并不是純正的京都口音，看來是外地人。也許不一定知道這程府是什么人家。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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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黑衣人看對面的小姑娘不過初初吃了一驚，就鎮定下來，不由也有幾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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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看對方沒有馬上加害的意思，便深吸一口氣，說道：“對面的壯士，還請高抬貴手，放了我妹妹。我們不過是普通人家子女。壯士若是手頭緊，可拿我手里的荷包，去城里的元寶錢莊提取紋銀五百兩。銀子雖不多，可也能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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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黑衣人只冷笑道：“銀子我要，人也要你們姐妹，我勢必要帶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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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聽了姐姐的話，本已冷靜下來，正急思對策，猛然聽見對方說“銀子要人也要”，一下子又亂了方寸，便哭道：“不要帶我走不要帶我走－我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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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不等繪懿說完，便大聲打斷她的話道：“拿了錢，你要買多少女人都行，何必一定要拆散我們姐妹？－－我們的爹爹雖說是普通人，可也有萬貫家財，無論你要多少銀子，他總是會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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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黑衣人便又勒緊了匕首，對著范繪歆鄙夷道：“說得比唱得都好聽。不過是要哄得我放了你妹妹，你們好找人來抓我。－－我才沒那么傻，上你們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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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便問道：“要怎樣你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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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黑衣人只晃著匕首道：“我誰都不信，只信我手里的刀－－我擄了你們中的一人去，你們的家人自會拿銀子來贖。”又指著繪歆道：“我也不為難你們，你們自己決定，到底誰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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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眼看有一線生機，便向姐姐求救：“姐姐，我不想死啊姐姐，救救我”又對黑衣人道：“我爹最疼愛我姐姐。你擄了我去，我爹未必會拿銀子來贖。可是你要擄了我姐姐，我爹一定會來贖的。－－哪怕傾家蕩產，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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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番話說得繪歆和黑衣人俱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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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先回過神來，只深深看了一眼繪懿，便對黑衣人道：“你都聽見了？那你先放了我妹妹，我自會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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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黑衣人拿著匕首的手不由抬起來，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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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看那匕首從自己脖子前移開，便一把將那黑衣人推開，拔腿就往園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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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也要轉身逃，卻慢了一步，被那黑衣人從后面抓住袖子。繪歆再使勁掙扎，那黑衣人便不敢再用勁，只用刀背在她脖子后面輕輕一磕，繪歆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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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黑衣人就將范繪歆放到地上，靠在一旁的臘梅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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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樹后又轉出來一個男子，卻是白色勁裝，腰系白色玉扣腰帶，目若點漆，臉似冠玉，正是那東南象州營的征東將軍謝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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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黑衣人便恭順地站在一旁行禮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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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單膝跪下，半蹲在暈迷的范繪歆身前，仔細打量她。范繪歆相貌并不出眾，只那一股沉穩踏實的性情與一般小兒女不同。今日事發突然，卻能既有急智和人周旋，又能分清輕重，臨危不亂。最讓謝順平覺得驚訝的，卻是她居然能為了妹妹的性命，放棄自己逃走的機會。謝順平家里也是一大家子人，光嫡子就有五個。庶子沒有家業繼承權，就依附在各個嫡子身邊，在家里斗得烏煙瘴氣。別說是兄弟，就是姐妹間，謝家也從沒有過這樣心地純良，有膽有識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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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繪歆閉目靠在一旁的樹上，長長的睫毛象兩道驚心動魄的黑漆線，裝點在雪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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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默默地看著暈迷的范繪歆，緩緩伸出手，似想去碰觸那近在咫尺的小臉，卻又在快要觸到的時候，微微停住了，只差那么一絲的距離，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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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黑衣人不由在一旁愣住了，又有些著急，便催促道：“公子，快些動手吧－－一會兒就會有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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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便收回手，又看了眼范繪歆，就站起來道：“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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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黑衣人奇道：“公子看不上范家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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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微笑回首道：“范家的嫡長女，我是非娶不可。－－不過，不能用這種方式，不能這樣委屈她。”說完，突然抬起頭側聽了一會兒，沉下臉道：“有人來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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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人便飛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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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邊鎮國公范朝暉在書房聽了二女兒繪懿的哭訴，來不及跟書房里的岳父、大舅子打招呼，便閃出了房門，將自己帶來的家將召了來。可臨到面對著家將，他又說不出口為了何事，生怕一不小心，就讓人知道鎮國公的嫡長女為賊人所擄。便立時改了主意，吩咐道：“著人看緊程府的各個門房，沒有我的手令，不許任何人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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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家將領命而去。范朝暉便讓繪懿指了大致的方向，孤身一人往后花園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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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繪懿卻顧不了那么多，就又轉身去了正屋。娘親和舅媽正在那里長篇大套講些家務人情語。繪懿便向娘親和舅媽哭訴了姐姐被賊人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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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氏聽了，嚇得快暈過去。賀氏就趕緊叫了婆子家丁，又讓人扶著程氏，一起往后花園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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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本來鎮國公范朝暉自己一身功夫少有敵手，可以悄沒聲息地追到目的地。誰知程家那一群婆子家丁吵嚷嚷地跟在后面，也聲勢浩大的過來了，就讓謝順平主仆二人聽見端倪，便先逃走了。范朝暉只來得及看見一黑一白兩個背影，如驚鴻般往天邊杳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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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本待再追，就看見了依然暈迷在樹底下的大女兒繪歆，便趕緊過去，數指連彈，將繪歆救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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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繪歆悠悠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爹爹擔憂的神情，不由又驚又喜。卻還未來得及跟爹爹說上話，妹妹繪懿卻已大哭著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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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姐姐姐姐－－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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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只好無奈地拍拍一頭扎在她懷里的繪懿，輕聲哄道：“繪懿別擔心，姐姐這不是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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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卻猛地將頭抬起來，大聲哽咽道：“怎么會沒事？－－我看見，我看見，那賊人，將你，將你......”又象說不出來似的，就又低頭扎到旁邊爹爹的懷里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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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從未和兩個女兒如此親近過，被小女兒繪懿一頭扎在懷里，就僵硬了一下，便伸手將繪懿推到一旁的程氏懷里，又厲聲道：“繪懿你胡說什么呢－－哪里有什么賊人？我過來的時候，繪歆走累了，正坐在樹下歇息。你這個做妹妹的，不好好找人來伺候姐姐，居然胡言亂語。”又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等，接著道：“你要再胡說八道，家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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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嚇了一跳，只呆呆地看著爹爹，眼眸深處，卻有一股不服氣的倔強蘊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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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向來精細，繪懿的神情并未逃過他的注視，卻也只皺了皺眉，未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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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氏便放開繪懿，彎下腰將繪歆攙了起來，又關切問道：“有沒有哪里不適？－－可是崴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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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心領神會，便攀著娘親的胳膊慢慢站起來，細聲道：“左腳有些疼，可能扭了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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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氏便嘆息道：“一直以為你是個大的，更沉穩一些。誰知還是同小孩子一樣，見了花園子就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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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不好意思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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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旁程家的仆婦下人先還以為真是有什么賊人進來擄了范家的大小姐去。誰知過來一看，大小姐衣衫整齊，眉目舒展，除了左腳微有些行動不便，并未有大家想象中的狼狽情形，便有一多半人信了鎮國公的話，只當是二小姐不懂事，胡亂攀咬人。只有極少數聰明人知道此事有異，卻是誰也不會說什么，都打算爛在心里。－－這范家的嫡長女要真是在程府出了事，程府的下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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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繪懿被爹爹訓斥了一頓，在人前抬不起頭來，不由更怨爹爹偏心。明明姐姐就是被賊人擄了，雖說爹爹本事大，將賊人打跑，把姐姐毫發無傷地救了回來，可也不能睜眼說瞎話，硬說姐姐是崴了腳。可恨從來在人前裝模作樣的姐姐，這回也跟著爹娘一起騙人。范繪懿就極為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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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氏這次也沒有如同往日一樣去格外安撫繪懿。平日里她是偏疼繪懿一些，可是沒想到繪懿會如此不知輕重，在這么多人面前說那些不著調的話，壞姐姐的名聲。不說繪歆馬上及笄禮在即，就算是那定了親的關家，近來也一直催促他們家，要馬上過大禮，將繪歆娶了過去。－－這要是傳出去，別說繪歆不知道要擔什么名聲，就是對程家以后的女兒，也會有極不好的影響。那太子妃的娘家曹家的女兒，現在說親就極為困難。京城里各家都極有默契地避免相看曹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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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行人就又回到程家的正屋。程老太爺便直接將程越興叫過來，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訓斥了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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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越興和小程氏的生母，乃是程老太爺以前極寵的一個姨娘。程家的主母幾年前過世以后，程老太爺也未再續弦。家里的幾個老姨娘，也就小程氏和程越興的生母最出挑。當年小程氏在范家生了范大爺的庶長子出來，小程氏的生母在程府一度驕橫的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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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惜這流云朝的嫡庶之別最是分明。律法規定，那庶系的人要承家襲業，得等這家里所有的嫡系人馬都絕了才有可能。平日里男人可以寵著慣著某個小妾或是某個庶子女，可是到了真正的利益關頭，卻是很少有人會為了小妾或者庶子女出頭。原因無他，要擺平的方方面面太多，光靠男人那點子真心，卻是不足以跨越律法上嫡庶的障礙。程越興在程府也興頭過一陣子，卻到底敵不過大哥嫡長子的身份地位。后來又聽信妹妹的話，得罪了太子妃的娘家曹府，被打瘸了腿，在家里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這會子被父親痛罵，也只低了頭，在心里暗自尋思對方為什么沒有依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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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在一旁聽著程老太爺罵著程家的庶子，也未插言，自也聽得出程老太爺其實就是避重就輕，要將這事糊弄過去算了。范朝暉便打定了主意，以后再不帶兩個女兒回程家。就算程氏、小程氏和原哥兒，以后都不許到程家來。既然程家做了初一，就別怪他范朝暉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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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老太爺一直遺憾自己心愛女人生的孩子不得承襲程家的家業，便在平日里多有慣寵著他們，也未多讓他們立規矩，以至讓幾個人都養成了無法無天的脾氣性子。其實卻是害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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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越文作為程家的嫡長子，一直被老太爺嚴格管束著，也早就看那庶出的幾個不順眼，只礙著老太爺，便也只讓著他們。只等著老太爺一閉眼，就要將庶出的那幾個兒子和他們的生母一起趕出府，讓他們自過去，也出出他娘親，還有大姐在范家被程家的庶女小程氏擠兌得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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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暉便懶得搭理程家的嫡庶之爭，只叫人備了轎，連飯都未吃，便帶著妻女回了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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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東南象州營的征東將軍謝順平從程府后院翻墻而過，在鎮國公范朝暉的家將封門之前便逃了出來。兩人就回了在京城的謝家別院，一邊收拾，一邊讓人去打聽那范家嫡長女的未婚夫婿是何等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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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家在流云城也經營多年，三教九流都有涉獵。那吏部侍郎關家并不是顯赫世家，平日里也有人與關家的下人交往密切。因此下很快就有打聽消息的人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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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剛洗過澡，正坐在桌邊用些小食，那過來回話的是流云城的一個牙婆，正是謝家的線人，進來給謝順平行了大禮，便報告了一個天大的消息，卻是那范家嫡長女的未婚夫，關家大房的嫡長子關永常，其通房已有了七個月身孕。關家急著要讓范繪歆進門，也正是要極力遮掩這件丑事，并且擔心范家要是知道了，就要毀婚。－－若是妻子未進門，男方就有了庶長子，女方卻是可以堂堂正正毀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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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牙婆交好的另一個婆子，正好前一陣子幫關家另買了小丫鬟，去服侍那位懷了身孕的通房，便從那婆子那里套出了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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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聽了就微微笑了，過幾天范家嫡長女的及笄禮，一定極為精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