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是受過正規(guī)訓(xùn)練的鷹。
    它是去執(zhí)行任務(wù)的！
    它萬萬沒有料到自己被盯上了！
    它更沒有料到盯上它的，是一只不正經(jīng)的雌鷹！
    它的巡邏范圍本來應(yīng)該很大，可當它剛剛飛到清水鎮(zhèn)上空的時候，它落在了一顆高大的松樹之巔，鳥頭一轉(zhuǎn)，便看見遠處正向它這里而來的……兩支鷹！
    它也很好奇呀！
    便沒有再往更遠處去巡邏，它依舊站在樹頂，只是眼神里有諸多戒備。
    它在等著它們的到來……或許能好生聊聊，也或許會打一架！
    究竟相見會如何，它也不知道。
    但它所希望的是能將這兩只鷹給說服，若能讓它們給主人效力那就是最好的。
    它在忐忑中等待。
    遠在兩百里之外的謝靖所部此刻也在沉默的等待——
    他們在來云縣郊外的云來山的山谷之中。
    這里，便是西部邊軍五路大軍的集結(jié)地！
    至暮時，四路大軍匯集于此，還差最后一支軍隊抵達。
    大軍就藏在云來山的山谷之中。
    沒有營帳，也沒有煙火。
    所有的將士們席地而坐，默默的啃著凍得硬邦邦的炊餅，等待著最后一支隊伍的到來。
    謝靖召集了四名大將坐在一顆雪松之下。
    一張地圖鋪在了雪地上。
    就著最后黃昏的光線，他看了看四人，手指落在了永安城：
    “此戰(zhàn)，不可小覷！”
    “永安城的情況出發(fā)前本大將軍已詳細的告訴過你們。”
    “斥候回報來的消息與我們當初的預(yù)測相去不遠。”
    “這太平軍看起來并不是一群烏合之眾，城墻上的布防竟然做的有模有樣。”
    他的手指落在了雪地上，畫出了一個長方形的圖案。
    “東南西北四門，各有瞭望塔十六處，有箭塔三十八。”
    “瞭望塔常駐三人，箭塔常駐六人，另外……城墻上準備得有火油滾石等防御之物。”
    “四方城墻上各有一千士兵值守，另還有巡邏隊伍十二支，一支大約在兩百之數(shù)。”
    “這是很標準的城防布局！”
    “咱們雖然有煙花這等神物，但咱們沒有投石車，這就意味著咱們要將煙花投擲到城墻之上，距離城墻的距離就要在二十丈之內(nèi)。”
    “但箭塔的殺傷射程卻在五十丈！”
    謝靖抬頭看向了四個將軍，“所以我們對永安城的攻擊只能在晚上！”
    “另外，太平軍的一萬騎兵，他們的營地就在永安城的校場。”
    “永安城的校場靠近東門，也就是我們此去正面面對的城門。”
    “當煙花落于城墻之上爆炸之后……按照一支正規(guī)騎兵的反應(yīng)速度，他們從集結(jié)完畢到出城迎戰(zhàn)，這大致需要盞茶功夫。”
    “我是這么想的……”
    “他們的騎兵若是出城，這是最好的！”
    “黃將軍，”
    一年約三十的漢子站了起來，躬身一禮：
    “末將在！”
    “你率領(lǐng)一路軍藏在東門外兩百丈開外的右翼，按照斥候標注的地圖，這里有一個小山丘。”
    “一路軍在此待命。”
    “末將領(lǐng)命！”
    “張將軍，”
    一年約四旬的虬髯漢子站了起來，“末將在！”
    “你的第二路軍藏在東門外百丈開外的左翼，那里有一片胡楊林。”
    “當太平軍的主力出東門之后，他們一定會去追逐投擲煙花的士兵。”
    “當他們追至距離東門百丈之后，你率兵前去截斷他們的退路！”
    “末將領(lǐng)命！”
    謝靖抬頭看向了一個年約二十左右的年輕男子。
    “童歡，”
    這年輕男子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
    “大將軍，煙花軍干的就是放煙花這事。”
    “您放心，我保證將第一輪煙花都準確的放到永安城的城墻之上！”
    謝靖眉梢一揚：
    “然后呢？”
    童歡兩手一攤：“然后……然后若是看見了敵人騎兵出門，肯定是扭頭就跑唄！”
    “跟誰學(xué)的？”
    “嘿嘿，跟蘇沐心那家伙學(xué)的。”
    “學(xué)的不錯，但你煙花軍的任務(wù)不止于此。”
    童歡一愕，“還要干啥？”
    “你還要分出半數(shù)的投擲手埋伏在后方，等敵軍騎兵進入埋伏圈之后，以煙花驚其戰(zhàn)馬！”
    “五扇原之戰(zhàn)……皇上就是用的這一手，令夏侯卓數(shù)萬騎兵潰敗，造就了以五百騎兵破數(shù)萬騎兵的神話！”
    謝靖的眼里露出了一抹崇拜之色：
    “本大將軍接任西部邊軍以來，專門成立了這一支煙花軍，本以為會用在荒人的身上……”
    “你給本大將軍記住！”
    “要想咱們的士兵最少的傷亡，你煙花軍必須準確無誤的掌握戰(zhàn)機。”
    “可不能給老子瞎丟！”
    “蘇沐心那小子教了你那么多，這一戰(zhàn)便是檢驗?zāi)銦熁ㄜ姷谋臼碌臅r候了！”
    童歡嬉皮笑臉的神色這一瞬間消失不見。
    他騰的站起，“末將保證完成任務(wù)！”
    “好……！”
    謝靖看向最后那名將軍。
    “常將軍。等厲將軍到，你們二人的任務(wù)便是正面沖鋒！”
    “將驚了戰(zhàn)馬的敵軍分割開來，四面合圍……務(wù)必全部消滅！”
    常將軍起身，“末將遵命！”
    謝靖也站了起來，背負著雙手眺望著遠方。
    “不能給這群反賊逃命的機會，不然背城軍的那些弟兄們……他們畢竟成立的時間太短，估計也沒有受過專業(yè)的訓(xùn)練。”
    “這些反賊若成了流匪，”
    謝靖深吸了一口氣，“背城軍恐怕會疲于奔命難以應(yīng)付！”
    “傳本大將軍令！”
    四人齊齊一禮。
    謝靖道：“厲將軍抵達之后，給他一個時辰的修整時間。”
    “正好夜?jié)猓娺B夜行軍！”
    “此去永安城尚有一日馬程……務(wù)必在十八日夜抵達永安城外！”
    “敵軍定有斥候，我軍也不必再去隱藏。”
    “抵達目的地之后，各部按照部署行事。”
    “去準備吧！”
    四人拱手一禮，轉(zhuǎn)身離開。
    謝靖依舊望著遠方，腦子里卻想起了五扇原的時候與皇上的那一次見面。
    那時，他還是攝政王。
    他將西部邊軍大將軍之位甩手就丟給了自己，這是自己這輩子命運的最大轉(zhuǎn)變！
    而現(xiàn)在，受皇上親命，自己帶著五萬騎兵來打這第一仗。
    這是皇上的信任，也是皇上的考驗。
    他拽緊了拳頭，喃喃自語：
    “此戰(zhàn)……不容有失！”
    “此戰(zhàn)……需大勝向皇上復(fù)命！”
    入夜。
    厲將軍一萬騎兵抵達。
    可也就在這時，又有斥候飛奔而來。
    “報大將軍……！”
    “何事如此之急？”
    “大將軍，我等發(fā)現(xiàn)背城軍的弟兄……”
    謝靖微微一驚：“他們就快到這里了？”
    “不是，他們在我軍前方百里的清水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