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夏天，唐雪楠的披肩長發就像一條厚厚的毯子一樣貼在身上，讓她感覺有些不適。翻了一下自己的包包和兜都沒有皮套，清秀的小臉上閃過一絲急躁。

霍云瑞注意到從剛剛開始身邊的女人就一直在翻找著什么，看著她擰起來的眉毛和忍不住狂扇風的小手，男人猜到了女孩可能需要的東西。

他快走幾步，和一邊的女店家借了一根皮套然后叫住唐雪楠。女孩遲疑的站定在原地，感受到霍云瑞站在她的身后輕輕攏起所有的頭發，有些笨拙的用皮套把頭發綁好。

霍云瑞頭一次知道女生扎頭發居然這么難搞，他看著女孩被自己搓搓的不忍直視的發型，無奈的退后一步。

“第一次給別人扎頭發，雖然有點難看但總歸是涼快點。”

“沒事，挺好的。”唐雪楠摸了摸自己腦袋后面那個鼓包的啾啾，掩著嘴悄悄笑了下。

追了這么久的人，終于對她好一點。所以不管多丑她都喜歡。

自這一次見面之后，兩個人曾經一直僵持著的關系有了突破性的進展，私下“偶然”的見面也越來越多。從最開始的互不搭理到后來能像正常朋友一樣打鬧，到這里為止唐雪楠已經知足了。

“楠楠，楠楠？下車了。”季清月的聲音打斷了唐雪楠的回憶，她懵著臉看了一眼季清月又看了一眼外面。

到警察局了。

下車后霍云瑞和唐雪楠與負責季清月的警官打好招呼之后，唐雪楠一臉擔憂的目送季清月跟著警察進了傳訊室。

沒有想象中的黑暗，雖然四周都是厚厚的墻壁，狹小的空間讓人感到莫名的窒息。季清月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每個問題都能給出合理的解釋。

所以警察在審訊的整個過程態度都很溫和。

“季小姐，監控顯示您曾出現在死者的小區里，對此您有什么解釋么。”

“警察先生，那不是我本人，自從兩點我和鐘霞霞分開之后我就自己一個人待在家里，從未出門。如果我是作案者我會換一件衣服去的，白裙子上面根本沒有xue跡，更不會只帶個鴨舌帽去。”季清月深知自己一個人在家是有很大的作案嫌疑的，怕警察不相信，她又補充了一句：“或者您可以看我發的帖子，在事發時候我用家里的電腦在帖子下面有回復一些評論。您可以查一下IP地址的。”

抱著嚴謹的態度警察去核實了一下季清月所說的證據確實無誤，便沒有在說什么將她放了出來。

在警察局的門口，季清月撞見了同樣審訊完出來的褚志寧。這次褚志寧的臉上沒有了得意洋洋，而是有些心虛的左顧右盼。

他也向警方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但季清月從他恍惚的眼神里分明看出了些什么，

褚志寧一定知情！

季清月上前一步站在褚志寧的身后，用陰森森的聲音說道：“你殺人了。”

“鐘霞霞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褚志寧哆嗦了一下身子，快速的掩藏起來自己眼底的恐懼，連連搖頭。“不是我。”然后拼了命的跑到街上攔了一輛車揚長而去。

一直等在門口的兩個人見季清月很快就出來，唐雪楠趕緊走到季清月的身邊扶著她關切的詢問道：“這么樣？”

“沒事了現在。”季清月盯著褚志寧坐上的那輛車，悄悄把尾號記了下來。

“霍云瑞，麻煩你去查一下尾號xxxxx的車，看看褚志寧一會會去哪。”

“知道了。”霍云瑞爽快的答應，用自己的手機把車牌號發給昊陽，讓他趕緊去查。

————

剛上車，褚志寧朝司機報了一個地點之后坐立不安。他下意識的把指甲放到嘴邊輕咬，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前方出神。

真是，要知道鐘霞霞會死，當初死的不會同意這筆交易的。

內心的焦灼讓他又暴躁了幾分，狠狠的跺了兩下腳。下車之后站在高樓前看了兩眼，找了一個隱蔽的小胡同躲了起來，然后用手機給昨天那個陌生電話撥了過去。

手機里一遍又一遍的忙音讓他的暴脾氣直接上來，嘴里罵了一句。

“怎么？”終于手機接通了，電話里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

“當初說要幫我的時候也沒說要殺了鐘霞霞啊？我要見你，我們再重新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褚先生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不論什么手段只要能共贏即可，是你自愿簽字的。”男人冷漠的聲音，他根本不關心褚志寧的死活。

褚志寧踹了一腳掉在地上的易拉罐，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今天警察都找我了！我已經到你們公司樓下了，你不下來我就鬧了。”

他的這番話顯然引起對方的重視，那人急促著聲音問道：“什么！你在哪？”

“集團旁胡同里。”

對方沒有再多講一句廢話，直接掛斷電話然后飛速下樓來找褚志寧。

褚志寧站在原地掏出一根煙點好，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剛吸到三分之一，他就看見一個帶著鴨舌帽，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人站在胡同口。

那男人壓著嗓子，“條件。”

褚志寧看著向上飄起的煙，朝男人擺出數字七的手勢，“除了公司職位那個原有要求，我還要七十萬。這個數字對貴公司應該不值一提吧？”

“你覺得你憑什么值這個數？”

“如果我把真相告訴警方，你們就沒有我這個替罪羔羊在前面頂著了，不是么？”褚志寧雙眸緊緊盯著那男人。

男人沉默了一會，應允了褚志寧的要求，朝褚志寧伸出了手想消除他手機里的移動數據。而褚志寧在他伸出手的時候，眼尖的發現那男人手腕處有一道深深的刀疤，樣子猙獰恐怖。

褚志寧像觸電了一樣縮回手，這次事情結束他要趕緊過回原來的日子，這個人不能再招惹了。鐘霞霞的死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那男人鄙夷的看了一眼膽小如鼠的褚志寧，那眼里分明充滿了不屑。他在褚志寧的電話里插入一個小芯片，然后輸入了幾個代碼，等加載完成才把手機還給褚志寧。

他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一個手勢，陰森森的留下一句話：“過好你的日子吧。”為數不多的日子。

剛剛回頭想走，就聽到外面警笛鳴響，男人神色一變趕緊沖出胡同想要混在人群中溜走。結果被已經趕來的警察團團圍住。無數把木倉對準了他們。

“不許動！你被捕了！”

“砰！——”開木倉的聲音響徹云霄，一個人轟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