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莊園是真的很大，即使季清月已經在這里住了幾天了她還是記不住路。但是她發現一路上并沒有遇見人，霍家這么大都沒有仆人打掃么？

不論是路邊的花壇，還是水池噴泉，都沒有因常年不打掃而生出雜亂的枝葉和斑駁的銹跡。

“你們家人好少啊？”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霍云哲聞聲后，眼底流轉出不明的情緒。他沉著嗓子，抓著季清月的手收緊了幾分。“自從母親去世之后，父親就不再喜歡家里留太多的人。除了每周定期的大掃除，平日里那些傭人并不會來。”

聽到季清月吃痛的一聲驚呼，他意識到自己的力道，微微松手。“你看到的所有的花平時都是父親自己一個人打理的。”

“對不起......讓你想到不愉快的事情了。”望著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她看到霍云哲的薄唇微抿，眼底滲出絲絲縷縷的寒冷。這次季清月收緊手上的力道甚至另一只手也一起，想用從她手心里散發的熱意傳達給霍云哲。

男人感受到季清月的用心，如沐春風般的心情晴朗起來。“沒事，十二歲的時候母親就不在了，現在已經記不太清她的樣子。只記得，母親喜靜，父親喜鬧。母親走之后，父親就過的越來越像她。”

言語之間，霍云哲望著眼前蜿蜒的小路，他好像看到兒時，母親在這路上歡笑著在前面跑，父親站在后面滿臉寵溺的望著母親。那時，歲月靜好。

霍云哲從自己的回憶里抽離出來，他握著季清月的手堅定的走著。走過小路，穿過樹林，終于到了老宅門前。

“進吧。”男人望向身邊挺直了腰板默默給自己鼓氣的季清月，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拉著女人在老管家和張媽同款的驚訝臉之下，進了宅子里。老管家比張媽強很多，他只是在看見兩人緊握的雙手的那一瞬神情微變，然后又恢復平靜。朝霍云哲微微俯身，對著季清月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季清月禮貌的朝老管家問了聲好，抓著霍云哲的手不自覺的微微收緊。她望著緩緩打開的大門，踏進了這金碧輝煌的大廳里。

大廳是用鵝絨黃色的大理石磚鋪成，在大廳的正中央還有一個巨大無比的水晶吊燈，散發出奪目的光輝。道路兩側高高的石墩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古玩，價值連城的青花瓷壇。

哇，看來老爺子喜歡收藏珍品。

季清月把這些細小事物中透露出老爺爺喜好的細節全都記在心里，整個人任憑霍云哲拽著，帶她東拐一個彎西進一個樓，終于跟著老管家在二樓的小花園里找到了正在給花澆水的老爺。

霍洪盛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拿著水壺背對著幾個人，專心致志的給他的寶貝花們澆水。老爺爺雖年事已高兩鬢斑白，但精神頭依舊十足，體態上仍是小伙子的形式風范。

他似乎是早就知道有人來了，并沒有過于驚訝。隨著霍洪盛慢慢裝過身，季清月發現他的右眼上有三條極其猙獰的傷疤，霍洪盛是獨眼？！

這......

季清月把目光投向霍云哲，心底里有幾分疑惑。難道說之前在花園里見到的是霍云哲的父親？想一想霍洪盛可能也有異能吧？

霍洪盛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兩個人緊握的雙手，爬滿細密皺紋的眼角微微瞇起，眼神中帶著幾分耐人尋味。“來了。”粗壯且沙啞的嗓音中能聽出說話的人經歷過幾十年的風雨，是歲月沉淀。

“小妮子留下，你走。”老爺子似乎并不想和霍云哲有過多的交流，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想和季清月好好聊一聊。

霍云哲看了一眼季清月，用手揉了下她的腦袋，“好好聊，有事就喊我。”然后男人跟著老管家一起走到了屋外輕輕把門帶上。

被獨自一個人留在霍洪盛身邊的季清月感到了一絲絲不自在，這老爺子雖老但身上散發出了比霍云哲還強但氣息，讓人不自覺但就心生畏懼，尤其是再看到他臉上的傷疤。

但是，自己是晚輩哪有讓老輩先開口的道理？季清月試探的問了一句：“請問那天在花園里見到的是不是您？”

老爺子點點頭，用瞧不上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清月。“慶幸自己那天沒有折了我的花吧，不然早把你扔出去了。”

“是，我為自己那天的魯莽道歉。”季清月恭恭敬敬的朝老爺子彎了彎腰，眼底里滿是真摯的歉意。

霍洪盛看季清月這么客氣，行事言語中都讓他挑不出毛病，沒來由的更煩躁了。這小妮子看不出他在找她的刺么？這么誠懇道歉的樣子真是讓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一路上我看您對家里的花都有很細致的照顧呢，尤其是那南庭薺，那么名貴的花朵居然能被您養的嬌艷欲滴的。一看您就是用心了啊，佩服佩服。”雖然季清月知道自己在放彩虹屁，但是她所言字字都是事實。

更何況......老人其實越老越有小孩子的脾氣。這不，這就被季清月的彩虹屁給安撫的頗有幾分自豪。

霍洪盛仰起頭，身上強大的疏離感也消失了幾分。他不得不承認這妮子說話真好聽，讓他有幾分受用。輕輕咳嗽了一聲，想著第一次見面一定要樹立起長輩的威嚴，他板著臉沉著聲音問：“你的稱贊我收下了，但是你和哲兒的感情還需要考量。別以為那些虛了冒泡的東西就能套到我的歡心。”

“是，我知道的，”女孩沒有半點膽怯，她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株奄奄一息的竹子，“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季兒竹是不喜陽光的，而且土壤的酸性程度要很高。您可以試一試。”

老爺子隨著季清月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他近日來一直很頭疼的那株病竹。“真的？我這土可是酸性很高的土，室內確實也沒有陽光，但就是不活。你這從書上背的知識捉弄不了我的。”他完全不相信眼前這個跟個豆芽菜一樣的女生能懂花。

“最簡單的一點就是，酸性土壤是黑褐色，您這土已經變黃褐了。而且您這屋內的窗戶正對著這株病竹，想必正午陽光正曬時分，光線都從窗戶直照在它身上了吧。”女孩絲毫不慌張，有條有理的說清楚兩點問題。

霍洪盛被季清月眼里的認真吸引了，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兒子為什么會看上這么根豆丁。心底里稍微對這個女孩有了些許的改觀，因為她所說的都是真真正正的問題所在。

略微柔了一點語氣，“沒想到真有點本事，是我小看你了。”

女孩被老人家臉上的不自在逗笑了，她繃著臉控制好自己但表情，但心底里卻覺得這個看起來嚇人的老爺子其實很傲嬌，果然是霍云哲的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