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月瞬間瞪大了眼睛，她正想開口問清楚霍云哲的判斷依據是什么，結果就被一聲巨大的玻璃瓶摔碎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兩個人一同轉頭朝樓下望去，樓梯口處是赤裸著腳站在原地的唐雪楠。她帶著滿臉的震驚，手里還維持著抓著杯子的姿勢。而地面上是摔碎了的瓷杯碎片。

唐雪楠沒有說話，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接受，最后竟失意的盯著季清月的臉腳下往前走了一步，

“小心！”季清月還沒來得及阻住她，就眼睜睜的看著唐雪楠的腳踏在了她面前的那一片碎渣上。

唐雪楠仿佛沒有知覺一樣，任憑著柔軟的腳板被碎片割傷，只是一味的往前走想要上樓。她的喉嚨如同被噎住了一樣，久久之間還是只能發出單個的音節。

“快退回去，別走了！”季清月大喊一聲，趕緊飛奔下樓抓住唐雪楠的手讓她別再做傻事了。

但唐雪楠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一動也不動，只是緊緊盯著季清月的眼睛，希望從她的眼中得到些答案。唐雪楠的腦袋里一片混亂，眼前甚至有些昏花。

“你......你們說的是真的么？”女孩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紅著眼框，眼里攥滿淚水。

她剛剛只是因為醉酒導致的惡心才醒過來，本來拿著水杯想去廚房里接一點的，但沒想到路過樓梯口的時候會聽到這樣的一番話。這讓她一時之間感覺天旋地轉的。

季清月的臉上露出難色，她既不想傷害到這個女孩，但又不得不告訴她這個遲早她會知道的事實。“我們去客廳坐著說吧，你注意點腳下。”

季清月在把唐雪楠摁在沙發上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去拿醫療箱來。

“碎片我來收拾吧。”一直沉默著的霍云哲拿著掃帚去處理那滿地的碎渣，他又看了一眼季清月同樣光著的小腳丫，皺著眉開口：“鞋。”

“嗯？”季清月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她順著男人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才吐了下舌頭，兩腳踏進放在門口的拖鞋之后，拎著醫療箱去給唐雪楠處理傷口。

“會有點疼，忍著點。”季清月輕輕抬起唐雪楠的腳，在看清那有些血肉模糊的腳底板之后倒吸一口氣。這件事上唐雪楠她能挺得過來么。季清月瞄了一眼此時女孩的已經有些意外平淡的表情，甚至在她用鑷子拔出瓷片渣的時候唐雪楠都沒有吭聲。

“楠楠，你父親在獄第二天的時候就被人謀害了。雖然官方回答是自殺但是有很多跡象表明這個事情是被人刻意掩蓋的。”季清月有幾分小心翼翼的道出這個事情，她用棉球沾了點雙氧水擦拭了下傷口的周圍。

唐雪楠垂下頭，意外的沒有哭也沒有鬧，連季清月都看不清她的神色。過了半響之后，唐雪楠只是悶悶的回了一聲“嗯”然后就接著一言不發。但是她放在身旁的手卻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她雙拳緊緊握住，甚至連微長的指甲有幾分鉗緊手心肉里都不自知，直至手心里出現了不深不淺的月牙痕她才稍稍松手。

“月月，我想知道真相。我要讓那個人殺。人。償。命。”唐雪楠抬起頭盯著季清月的雙眼堅毅的說，最后幾個字甚至是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那個人碎尸萬段。

在女孩抬起頭的那一刻，季清月才能看清她滿淚縱橫的臉，這長時間的沉默里她用厚厚的頭發擋住了自己臉上最脆弱的表情。季清月心疼的用手輕輕抹平她臉上的淚水，用力抱住了這個可憐的女孩。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堅強。

“好。”

在季清月的懷抱里，唐雪楠把腦袋深深的埋進她的臂彎，這才放聲大哭起來。此時此刻的她還是那個被自己父親寵愛壞的小孩子，但從她慢慢停止哭泣開始，從她退出季清月但懷抱開始，從她倔強的擦干臉上的淚水開始，她不再是那個驕橫的公主。

季清月看著唐雪楠臉上出現的那一抹恨意，她看的滿眼心疼。

“嗯？我錯過了什么？”一個奇怪的聲音不適宜的出現，兩個人一起扭頭看向在地鋪上才緩緩爬起來的霍云瑞，唐雪楠竟被他雞窩頭的造型氣的又哭又笑。

霍云瑞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睡醒之后居然看到唐雪楠通紅的雙眼，而且腳上還打了個大大的創可貼？他現在的表情就是那個表情包黑人問號臉一樣，怎么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一樣。

“你的腳怎么了？你怎么哭了？”霍云瑞跟個機關槍一樣問了一大串的問題，他著急忙慌的起身想要到唐雪楠的身邊好好看看她，但是卻不小心一腳踩在了自己的被子上，被絆倒后成功摔了個“狗啃泥”。

好巧不巧他雙膝重重的跪在地上，疼的他呲牙咧嘴的捂住自己的膝蓋像是給那兩個女孩磕了個頭。

“噗。”縱使唐雪楠哭的稀里嘩啦的，她還是沒憋住笑。她第一次見到霍云瑞不修邊幅的樣子，而且因為著急而“下跪”更是刷新了她對這個男人的認知。

“唉，楠楠知道她父親的事情了。”季清月無奈的扶了下額頭耐心的給這個毛躁男孩解釋了一下。

霍云瑞這才恍然大悟，他顧不得打理自己的頭發，揉了揉膝蓋之后直接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唐雪楠的面前半蹲下來。“你父親的事情我們會徹查到底的，別害怕我們會幫你。”

唐雪楠點點頭，心里滿是感動，但眼下她需要知道更多的線索才能找到殺人兇手。她扭頭望向那個從默默收拾完瓷片之后就一直坐在沙發上沒說話的男人。

“這三張照片就是答案。”霍云哲感受到了三雙眼睛都直勾勾都盯著自己，他從文件夾里掏出三張照片攤開放在茶幾上。

“第一張是你父親死后手擺出的樣子。”

唐雪楠拿起那張照片緊緊的抓著，甚至在照片的邊緣出留下幾絲無法復原的折痕。照片上只有他的那只手，但地面上卻有他顫顫巍巍用自己身上流出但血寫下的兩個0，上面還有寫了一半的一條橫。

“這是......？我父親一定想要告訴我們什么。”但，這個可以說是數字一百，也可以說是某種關聯的畫，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字？

唐雪楠努力睜大雙眼甚至想要把這張照片盯穿，但她暫時找不到任何能和這個聯系到一起的東西。

“別急。剩下的兩張，一個是你父親之前死的那個臨時來的手下，另一個是他在外因欠高額巨款而被人追殺。”

那照片上的正是那天自殺的黑衣男子手上的傷疤，這傷疤就是在被人追殺的時候被砍下的傷痕。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被其他人用錢財雇傭來替他完成接下來的事情。比如被要求去幫助褚志寧掩蓋真相，情況不對就立即自殺以自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