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慧深實事求是地說：“這件事，市長辦公會議上是通過了的，但你們的報告還在陳市長的辦公桌上放著。他沒有簽字，就沒辦法送到市財政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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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逸兵壓低聲，帶著神秘的口氣說：“陳市長為什么一直不簽字，你知道嗎？”
    蔡慧深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他是不是想要點好處才簽字啊？這話只能意會，不能言傳，這是官場說話的潛規則。
    張逸兵這樣試探著問蔡慧深，以示對他的信任。蔡慧深也不能明說，更反對他們這樣做，所以他回答說：“大概陳市長有其它考慮吧。呃，張主任，今天，我去問一下陳市長，明天上午給你答復好不好？
    “好。”張主任高興地說，“希望蔡市長幫我們催一催。資金再不到位，我們對幾家投資商的承諾，就沒辦法兌現，就要失信于人，更要影響新城區的建設進程啊。”
    接完電話，蔡慧深趕緊站起來走出去，朝東邊的市長室走去。沒想到他剛走到市長室門外，陳育文就從里面走出來，要關門出去。
    蔡慧深站在門口說：“陳市長，你要出去？”
    陳育文見是他，愣了愣才說：“你來得正好，跟我一道去考察吧。”
    “考察什么？”蔡慧深看著他問。
    陳育文猶豫了一下說：“城建工作。”
    蔡慧深心頭一跳：“什么？城建工作？”
    言下之意，這是我分管的工作，我不來找你，你就不叫我去了？這是怎么回事啊？
    蔡慧深心里不高興了，但他沒有表現在臉上。陳育文邊關門邊往外走：“其它人都在樓下等了，你就不要開車了，跟著我們走就行。”
    蔡慧深只得跟上去。經過自己辦公室門前的時候，他進去拿了包，又對周興榮說了一下，就隨陳育文乘電梯下樓。
    樓下的停車場上，停著一輛別克商務車，還有陳育文的奧迪轎車。陳育文的秘書趙六一在招呼考察組成員上車。他看見蔡慧深跟在陳育文后面，朝他們走過來，臉色有些尷尬：“蔡市長，你坐商務車吧。”
    “好的。”蔡慧深點點頭，不聲不響地鉆進商務車，跟坐在里邊的幾個領導點頭問好。
    參加這次考察的，有市委副書記陳懷遠，市人大副主任胡相久，市政協副主席顏振軍，還有市城管局局長郭開明，建設局局長沙永平，市交通局局長柳百聞等七八個人。
    奇怪，陳育文考察城建工作，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這個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長呢？蔡慧深靜靜地坐在別克商務車的后排，越想心里越堵。他實在有些想不通，陳育文這樣做，真的太明顯，太過分了。可是，他的秘書都覺得尷尬，不妥，陳育文卻泰然處之，像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不給他作任何解釋。
    既然這樣，那我今天就要利用這個機會，好好跟他交涉一下。你不把我當人，我也就對你不客氣了！
    蔡慧深在心里暗暗下著決心。在這種人手下當副職，不奮起抗爭，不是被他同化，就是給他壓死。所以只有抗爭，才有出路！
    陳育文叫過郭開明和沙永平，坐到他的奧迪車里。車子有些得意地開出去，在前面帶路。別克商務車馬上跟上去，兩輛車一前一后開出市政府大院。
    這時，停在路邊的三輛采訪車先后跟了上來。有電視臺的，有報社的，還有網站的，總共十多名媒體記者，比考察組成員還要多。
    他們考察的第一站，是右河市有名的古鎮沙林鎮。五輛車子在沙林鎮老街前面的停車場停好，大家出來，在迎候在那里的鎮長畢文化帶領下，去參觀考察古鎮風景和新景點的建設情況。這不像是考察，倒像是在旅游。
    蔡慧深不聲不響地跟在考察組成員的后面，臉色平靜，只看不說。
    鎮上有一條古色古香的老街，老街兩旁鱗次櫛比地分布著各種特色的小店。街上人頭攢動，游人如云。被鞋底磨得高低不平、锃光發亮的青石板路，顯示著它久遠的歷史，延伸出它深邃的意境。
    走在這條老街上的時候，蔡慧深與陳育文正好走在一起。陳育文的秘書趙六一當著陳育文的面，對蔡慧深說：“蔡市長，不好意思，我要給你打個招呼。陳市長昨天就讓我通知你了，可是我忙得忘了，這是我的責任，請你原諒。”
    其實，陳育文在寫給他的考察組成員名單上，根本沒有蔡慧深的名字。當時，趙六一發現后，還問了陳育文：“分管城建的蔡市長漏了吧？”
    陳育文怔了一下，才回答說：“他很忙，就不要通知他了。”
    趙六一心里一動，不再作聲。他知道陳育文不讓蔡慧深參加考察的原因：一是怕蔡慧深惹事生非，再次出他的洋相。他調來右河后，在幾次市長辦公會議上，蔡慧深都反敗為勝，弄得陳育文尷尬不已。上次他在市長辦公會議上“大鬧天宮”，更是讓陳育文丟盡了臉面。
    二是怕蔡慧深搶了他的政績，占了他的風頭。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陳育文在心里已經不把蔡慧深當副市長了。真的，只要這次陳育文能把市委書記王少春搞下臺，他取而代之，第一個搞走的就是這個像孫悟空一樣讓他頭疼不已的蔡慧深。蔡慧深在右河的時間不長了，還讓他一起考察干什么？
    沒想到他正要偷偷出門，卻被蔡慧深撞了個正著。陳育文只得將計就計，讓他一起來考察了。卻沒法解釋，也不想給他解釋。蔡慧深怎么想都行，反正他的時間不長了。可趙六一覺得不好意思，有意當著他們的面這樣說，既是給蔡慧深打招呼，又是在討好陳育文。蔡慧深完全知道陳育文這樣安排的用意，趙六一給他解釋，真是欲蓋彌彰。
    蔡慧深笑了笑，話中有話地說：“還真巧，陳市長剛要出門，正好被我撞上。看來，我的運氣還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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