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慧深想起前天晚上的兇殺案，心里想，這個案件是不是與他有關呢？他故意只字不提這件事，連跟考察組成員都沒有說。他想暗中觀察陳育文的反映，但看不出來。他只是感覺在剛走進他辦公室的時候，陳育文似乎愣了一下。這是不能說明什么的，還是等申城警方審訊以后再說。他故意不說，也讓申城警方暫時保密，就是怕幕后指使者知道后，利用關系干擾這個案件的審理。
    蔡慧深想，合作條款談得這么好，陳育文要是再不肯簽字，那實在是太可惡了。如果兇殺案與他有關，或者他是幕后黑手，那么陳育文就是我蔡慧深的敵人，就應該遭到報復！
    蔡慧深見陳育文故意翻來覆去地看，把他們涼在那里，長時間不抬起頭來，心里開始冒火，想催問他：“你看完了嗎？這個協(xié)議你是看過的，別的都沒有改，只是降了六個點的回報率，這對我們右河是好事，你還在看什么呢？”
    但蔡慧深還是壓制著心頭的怒火，耐心等待陳育文的反映。坐在一旁的陳懷遠也有些不安，與蔡慧深對視了一眼，輕輕干咳一聲，催促陳育文不要再沒完沒了地看了。
    終于，陳育文抬起頭看著他們說：“我看了，其它的條款沒有問題，只是百分之四的回報率，還是太高了一些。”
    “什么？”蔡慧深與陳懷遠幾乎同時發(fā)出了質(zhì)疑聲。但后面的解釋還是蔡慧深搶先說了出來：“這已經(jīng)是最低的了，再低，他們就不同意了。”
    “不同意，就不合作唄。”陳育文正襟危坐，強作鎮(zhèn)靜，不以為然地說，“有實力的單位多的是，沒有他們，地球就不轉(zhuǎn)了？”
    陳育文要顯示自己的權威，也想用這種方式來報復和刺激蔡慧深。讓他難過，以獲得心里的平穩(wěn)和快感。
    陳懷遠驚呆在那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育文又說：“他們不行，我們再找其它單位，最好做到零回報。這樣，就能為我們市里節(jié)省一個多億的財政支出。有這一個多億的資金，能為老百姓辦多少實事啊？”
    蔡慧深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實在是太陰毒了。他用根本達不到的標準，再加上大話空話，來否定他們的談判成果，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心中的氣已經(jīng)像氣囊一樣鼓了起來，但他還是拼命的克制著，鎮(zhèn)靜地問：“你有這樣的單位嗎？”
    陳育文輕描談寫地說：“有啊，多得很，我來聯(lián)系吧。”
    “什么時候聯(lián)系好？又什么時候能談好呢？”蔡慧深知道他這純粹是在攪局，氣不打一處來，他真想拍案而起，罵他一頓，扇他幾個耳光。
    陳懷遠也沒想到陳育文會以為樣的方式拒絕簽字，心里很是難過。但他只是委婉地說：“陳市長，據(jù)我所知，做bt和四三三模式的工程，投資單位都是要回報率的，最低的也就是百分之六。現(xiàn)在蔡市長談到百分之四，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再低的單位，不一定找得到啊。要是找不到，不又要拖延時間嗎？”
    “為了節(jié)省老百姓的錢，不要急，慢慢找。”陳育文索性用高帽子來壓制蔡慧深，“我市的財政并不富裕，節(jié)約一點是一點。”
    蔡慧深再也聽不下去了，他嚯地從椅子站起來，生氣地指著對陳育文說：“陳育文，你別再說這種大話空話了。我問你，前年，你負責的通江公路bt工程，給了人家多少回報率？不是百分之十嗎？你以為我不知道？現(xiàn)在我談到百分之四，你還不同意，而用根本達不到的標準來要求人家，拒絕簽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陳育文害怕地站起來，“這里是市長辦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蔡慧深轉(zhuǎn)過巨大的市長辦公桌，朝陳育文一步步走過去：“陳育文，我告訴你，你為難我蔡慧深是小事，可你利用手中的權力，故意不作為，不辦事，影響城市建設進程是大事。你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嚴重影響了右河的經(jīng)濟發(fā)展。在你當右河市市長的五年間，右河市的經(jīng)濟總量由原來的全省第四，下滑到了第六。這個退步，你難道沒有責任嗎？所以，陳育文，你的所作行為，已經(jīng)根本不配當右河市的市長了。”
    蔡慧深怒不可遏在指著他，兩眼噴火地瞪著他，一步步向他面前緊逼。
    “那你當市長好了，我把它讓給你。”陳育文邊往后面的文件柜前退，邊反擊說，“你早就想當市長了是不是？從調(diào)到右河來的第一天，你就有了這個野心，所以，你一直在跟我作對，是不是？”
    蔡慧深更加憤怒：“你還倒打一耙，真卑鄙！”
    陳育文嚇得大喊：“來人哪，給我把他哄出去！”
    外間的秘書趙六一奔了進來。陳懷遠也站起來，轉(zhuǎn)過辦公桌去拉蔡慧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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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慧深忍無可忍地抬手左右開弓，搧了陳育文兩個耳光。
    “啪”。蔡慧深邊打邊說，“第一個耳光，打你這個不作為市長！”
    “啪”。蔡慧深再抽他的左臉：“第二個耳光，打你這個小人！”
    陳育文要還手，被蔡慧深輕輕一推，就推倒在文件柜上。
    這時，嚇壞掉了的趙六一和陳懷遠趕緊撲上來，把蔡慧深拉了出去。
    蔡慧深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氣哼哼地對著里面罵：“我就是不當這個副市長，也要打你這個混蛋市長！”
    陳懷遠對他說：“蔡市長，快消消氣。”
    蔡慧深對他說：“陳書記，這件事你是親身經(jīng)歷的，到底誰做得太過分？啊？這個人實在是太不像話了。這樣下去，我們右河還不知要退步到什么地步呢？”
    陳懷遠也生氣而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唉，沒想到是這樣。”
    蔡慧深狠狠地說：“不行，這幾件大事不能由著他亂來，要提交給市委常委會決定。”
    蔡慧深被陳懷過勸回自己辦公室后，陳育文惱羞成怒，把辦公桌的茶杯狠狠地甩碎在地上，嘴里叫道：“這個官場流氓，不讓他滾蛋，我誓不為人！”
    他嘴上這樣說，心里則咬牙切齒地對自己說：“一定要盡快殺了他！媽的，這個混蛋，竟然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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