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發現三個警察朝他走來,心里才“格登”一沉,但他知道一切都晚了,便故作鎮靜,繼續開鎖。
現在他夾在兩個警察的中間,坐在警車里想,進去以后,要不要坦白呢?現在坦白已經不屬于立功表現了,沒用。還是死死杠住為好。就是被用刑,也不能坦白交待。他衡量了一下,從李隊承諾給他們的條件來看,背黑鍋比坦白合算。但他沒有考慮,要是李隊也被抓進去怎么辦?
宋德義還只有二十八歲,結婚不久,剛生小孩。妻子是護士,兩人的工資加起來一萬出頭,開銷夠了,但手頭不寬,所以見錢動心,被李雪平很輕易就拉下了水。為了金錢,更為了自己的前途,他決定緊閉鐵嘴,決不說出真相。
警車沒有往公安局方向開,而是朝郊區開。一直開到鄉下一個廢棄不用的舊廠房門前,才停下。已經等在那里的兩個警察出來開門,車子開進廠區大門,停在后面那幢辦公小樓的前面。車門打開,宋德義被帶到里邊的一間辦公室里。
負責審訊的是城東派出所副所長周健康。他客氣地對宋德義說:“宋德義,對不起了,在你沒有說清楚事情之前,我們得公事公辦,先把你銬起來,怕你跑了。”說著,拿出一副手銬,將他的一只手拷在一根鐵窗欞上。
這時,侯乾坤站在外面的場地上,給另外一個行動小組負責人打電話:“人帶到沒有,順利嗎?”
組長朱亞明回答:“帶到了,還算順利。張育軍反抗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我們制服。現在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了。”
里邊的周健康掇了一張椅子,讓宋德義坐下。然后把門一關,他坐到一張舊辦公桌上,開始了訊問:“宋德義,你應該知道,我們為什么把你請到這里來吧?”
“不知道。”
“那我提醒一下,你是黃育民專案組的成員吧?”
“是的。”
“嗯,那你說說,你們那天去抓黃育民,黃育民犯了什么罪呢?”
“這個。”宋德義腦子里開始翻騰:怎么說呢?應該按照后面改定的案卷上的內容說才對,否則就露餡了。于是,他一邊回憶,一邊把改后的案情說了一遍。
周健康嘲諷地笑了:“你這是在背后來改的那個案卷上的案情吧?宋德義,你這樣表現,可是對你很不利啊。你當過刑警,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其實,你是受人利用,被人收賣,得了一點好處,才這樣做的,是從犯。你如實坦白的話,罪行還不算太重。但如果你頑抗到底,那就要罪加一等了。”
這時,另一輛警車也到了,張育軍被從警車里押了出來。
周健康說:“你看看,張育軍也進來了。你不說,他說了,你還有用嗎?倒弄個重判,不合算啊。”
宋德義從窗子里看著張育軍被從警車里帶出來,手上戴著手銬,心里一陣嘟索。
侯乾坤故意這樣安排,目的就是為了盡快突破他們的心理防線。張育軍被關到另一間空屋子里,也是一只手被銬在窗欞上。
安排好以后,侯乾坤馬上帶著五名警察,開了兩輛警車向銀杏鎮東角村撲去。抓捕黃育民是今天的重點,侯乾坤非常重視。
劉國權告訴他,黃育民不僅是個重刑犯,還是個重要證人,千萬不能讓他逃了。所以,他們沒有鳴響警笛,而是一路默默無聞地向前急駛。為了不讓黃育民的人提前發現,他們從另一個村里繞過去,出其不意地從東邊的埭路上開進去,直接向黃育民的家中撲去。
這個地址是他們問蔡慧深要來的。蔡慧深憑兩次去黃育民家中的印象,昨晚很晚了,還畫了一張草圖,用手機拍下來,再用微信發給劉國權,劉國權發給侯乾坤的。
可是,他們已經來晚了。黃育民早在兩天前就帶著老婆不知去向。他們的警車開到高大豪華的黃家宅門前的時候,他家里只有兩個老人在給他們看家。他們到里邊搜了一遍,什么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搜到。
他們在村里打聽了一下,村民們都不知道黃育民去了哪里,都說前一陣,黃育民一直在往外運東西,裝了好幾卡車呢。
侯乾坤萬分遺憾地拿出手機向劉國權匯報:“劉局,我們來晚了,黃育民帶著老婆跑了。他們是兩天前逃走的。走之前,他們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裝走,不知道裝到哪里去了。”
“啊?他跑了。”劉國權頓腳驚呼,后悔不已,“都怪我,都怪我啊。唉,要不是蔡市長提醒,我還不會想到要先抓他呢。現在,只有在網上通緝他了。”
劉國權停了一下,以更加嚴厲的口氣說:“侯所長,現在只有從宋德義和張育軍兩人身上下功夫了。你要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們盡快開口,搶在他們面前。但不能嚴刑逼供,傷害他們的身體,要文明審訊。”
“好的,劉局。”侯乾坤掛了電話,調轉車頭往回開去。
外面的兩路人馬在神秘行動,而且像比賽般爭分奪秒:一路受常務副局長徐成基指使,在秘密去看守所暗殺綁匪朱云昌。另外,徐成基還指使一個鐵桿老板正準備實施女色賄賂,拉劉國權下水;另一路則受局長劉國權指派,在緊張地審訊兩個被腐敗分子收賣的刑警。
以此同時,劉國權和徐成基都若無其事地照常到局里上班,照常安排工作。上午九點半,一周一次的公安局局務會議準時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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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基支持會議,然后由各分管副局長和各科室負責人匯報工作。刑警大隊大隊長李雪平也在會場,并簡短作了工作匯報。他在發言時,眼睛一直有些不安地在劉國權和徐成基之間脧巡。
最后,局長劉國權作總結發言,并部署下一周的工作。正副手之間表面上關系和諧,配合默契,一點正在進行生死較量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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