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文華新吃了一驚，也十分好奇，“跟你打架？”
“對。”蔡慧深簡單地把兩次打架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后說，“你說這個黃育民囂張不囂張？這樣的惡霸被抓進去了，居然又被無罪釋放，最后還讓他逃跑了。你說這樣做，老百姓會怎么看我們政府？又怎么看我們的政法系統？”
文華新順著蔡慧深的話說：“所以，部里和省廳領導高度重視，接到舉報電話的當天，就派我們下來調查處理這件事。剛才，我們已經向王書記作了匯報。經過兩天的調查，我們發現，劉國權公然簽字放人是事實，至于是不是徇私？是不是貪贓？還沒有調查清楚。鑒于這種情況，也鑒于偵辦黃育民案的主要負責人李雪平失蹤這個事實，我們省廳紀委經過討論，報省廳領導同意，作出了三條處理決定。”
他把三條處理決定又重復說了一遍。蔡慧深一聽，心里急起來，但他不能表現在面上，便強作鎮靜地說：“文書記，周書記，我可以肯定地說，徇私枉放走黃育民的人是有，但絕對不是劉國權，而是另有其人。”
文華新和周洪兵一聽，都怔住了。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副市長，竟然毫不留情地把他們這兩天的工作，把他們的集體決定一下子就否定了，這未免也太年輕氣盛，太囂張了吧？文華新想，他說黃育民囂張，我看他也很囂張，而且是不懂官場規則的無知的囂張。
文華新看了周洪兵一眼，有些生氣地說：“蔡市長，你是說，我們這兩天的調查工作白做了？我們冤枉了劉國權？”
這樣的反問，就是一種不客氣的反擊。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咳。”王少春連忙用一聲干咳，提醒蔡慧深注意說話的口氣和方式。
蔡慧深注意到了兩位紀委書記陰沉下來的臉色。但他不能示弱，他要為劉國權據理力爭：“文書記，周書記，你們不要有什么想法。我們只有真正弄清事實真相，才不至于把這個復雜的案件辦成一個冤案。我這既是為劉國權申冤，又是為你們著想啊。你們想想，如果這個案件被將來的事實證明，是一個冤案，你們的臉往哪兒擱？又如何向領導和老百姓交待？”
文華新心里一動，這話是有道理的，但他當著大家的面，還是不能示弱，不能認輸。于是，他帶著嘲諷的口氣追問：“哦，那么蔡市長，你能不能用事實，來證明劉國權是被冤枉的呢？”
蔡慧深昨天晚上幾乎沒有睡著，一直在想著如何說服紀委書記的事。現在，他按照事先想好的說法一步步地說出來：“首先，你們可以細想一下，劉國權如果貪贓枉法，公然簽字放人，為什么又要秘密審訊兩個辦案人員？刑警大隊大隊長李雪平為什么突然失蹤呢？我感覺，一定是他們三人被人收賣，串通好做假材料，然后蒙騙劉國權簽字，嫁禍于劉國權，讓老實的劉國權啞巴吃黃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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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都靜靜地聽著他說。
“其次，黃育民被釋放只幾天，網絡上就出現了攻擊劉國權的帖子。我也看了這些原帖和跟帖，覺得人為策劃的痕跡非常明顯，跟前一陣攻擊我的帖子非常相似。還有，那個舉報電話，為什么給省廳和部里同時打？而且是在李雪平失蹤以后才打。”
文華新和周洪兵聽著聽著，面面相覷，臉色也變了。
“這些疑點，完成可以證明，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策劃的。其目的是把劉國權搞走，他取而代之。”
“你是說徐成基？”文華新一驚，立刻嚴厲地說，“蔡市長，你是不是扯遠了？說話要有證據！光憑猜測和臆想，是不能服人的。”
周洪兵也有些不客氣地說：“蔡市長，你一味地這樣說，我們倒要懷疑你，說這些話的動機了。”
王少春見辦公室里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連忙打圓場說：“蔡市長，文書記他們要的是事實，你就只說事實，不要說廢話。”
蔡慧深見這種話打動不了兩位紀委書記，只得把最后一著棋子拿出來。但這是有危險的，因為這著棋一旦失靈，就徹底完了。可已經到了這個份上，蔡慧深別無他法，只能冒險而行了。
“文書記，周書記，要事實，只有抓到李雪平，才能真正知道真相。現在他失蹤了，怎么辦呢？只能從宋德義和張育軍身上找了。”
文書記有些不開心地說：“這兩個人，我們昨天都已經提審了，他們還大喊冤枉呢。說這是超期羈押，再不放他們，他們就要提出政府賠償了。”
蔡慧深轉臉看著文華新，突然問：“文書記，那本案卷在哪里？我想從這上面應該能找出一些破綻來。”
文華新一怔，隨后有些不服氣地說：“案卷在我這里，但要是你找不到破綻怎么辦？”
王少春不無緊張地看著蔡慧深：今天這個寶，看來只能押在這個上面了。要是找不到破綻，就完了。
蔡慧深實話實說：“實在找不到破綻，我也只能暫時服輸。”
文華新有些尷尬地笑了：“蔡市長，你好厲害啊，我們不得不佩服你立場鮮明的態度。但你也要注意分寸，否則，就有那種嫌疑了。”
他用“那種”取代“同黨”兩字，顯得含蓄一些。
蔡慧深坦誠地笑了笑，正想反擊，王少春趕緊給他使眼色，讓他不要鋒芒太露，否則反而對劉國權不利。
辦公室陷入了難堪的沉默。
文華新想了想，對周洪兵說：“周書記，你去招待所把那本案卷拿來，讓蔡市長在上面找破綻。”
周洪兵得令，站起來開車去拿。一會兒拿來，交給蔡慧深。蔡慧深接過厚厚的案卷，在旁邊三個領導的注目下，開始一頁一頁地翻閱起來。
王少春靜靜地看著他，心里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