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時間太急迫了些，要不然，其實今天他并不想那樣對待十位太保，畢竟他們都是他的義兄。.xstxt.org今天雖然手腕靈活，可還是不免落下幾分吃相難看的印象。如果有充足的時間，凌云相信，自己緩一緩，其實完全可以把事情處置的更加的好，可惜時間不等人。盟中的裴增和拓跋橫刀等人別看表面上對凌云所說的突厥將來襲信之不疑，可他很清楚，他們對于突厥即將來犯的事情其實是半信半疑，甚至是懷疑更多些的。畢竟猛虎盟占據懷荒多年，除了這次拔野固人的覬覦，突厥人和猛虎盟一直還是處的不錯的，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兩不相犯。
    可凌云卻很清楚的是史書明載，開皇十八年大隋和高句麗爆發了戰爭，高句麗王先率精騎渡過遼河侵襲遼西營州，與隋營州總管互戰一場后退回遼東。隋朝隨后就開始第一次大軍征遼，三十萬兵馬東征，可惜很快就因疫病和補給等原因幾乎全軍覆沒不得不退兵。原本隋朝吃了這次大虧是要準備第二次征遼的，可是第二次征遼戰爭，直到楊堅死都沒打成，直到十三年之后的楊廣在位的大業七年，大隋才第二次東征高句麗。根本的原因不是楊堅輸怕了，而是因為大隋第二年就和突厥人先干了起來。在突厥和高麗之間，大隋明顯是更不容許突厥人的狂妄囂張。
    開皇十九年，東突厥可汗都藍與西突厥達頭可汗結盟，合兵進攻已經倒向隋朝并娶了隋朝公主的東突厥北方小可汗突利可汗阿史那染干。突奸帶路黨突利大敗。被長孫晟給騙到了隋朝。面對都藍和達頭的聯合，隋朝極度重視，立即放下了再征高句麗的計劃。開始全力應對東西突厥的可能合流。楊堅為此，派出了當朝的左右仆射高颎和楊素兩位宰相各統一路大軍出戰突厥，這也是隋朝自開國以后與突厥打的最硬的一場仗，甚至超過了開皇三年奠定之后十幾年局勢的那次大戰。就是在這一年，楊素再次證明了自己不敗軍神的名頭，楊素在這次戰斗中，放棄了車陣戰等傳統戰術。而是直接以騎兵對騎兵，雙方二十萬騎兵展開大決戰，最終楊素大敗達頭十余萬騎兵。這是名冊青史的一戰。二十萬人的騎兵大對決，漢人騎兵正面擊敗了草原騎兵。此戰過后，達頭身負重傷狼狽而逃，十幾萬精騎幾乎盡沒。另一戰場。高颎也不負能文能武之名。大破東突厥兵馬，都藍敗逃后被部下殺死。
    這場大戰，一直打到了開皇二十年，楊廣掛帥摘了最后的桃子，強大的東突厥再次被打的幾乎崩滅，重新臣服，然后等到十八年后，染干的兒子始畢可汗率再次恢復強盛的東突厥四十萬騎兵圍楊廣于雁門。差點干掉了楊廣。
    清楚記得這些未來進程的凌云，如何能輕松的起來。雖然最終都藍挑釁隋朝不成。反被滅了。可是現在距離都藍敗亡，還有一年多，距離東突厥重臣服于大隋還有兩年多。這段時間的都藍和東突厥才是最危險的，尤其是對于如今的懷荒鎮的猛虎盟而言。控弦二三十萬的都藍隨便抬一根指頭都能的捻死他們，拔根汗毛都比他們的腰粗。
    凌云不是沒有想過萬一突厥人來攻時，先退內關內。畢竟現在他們也已經受了楊廣招安，關鍵時候可以憑這身份退入長城以內。可凌云不甘心，壩上草原懷荒鎮是極難得的一支能夠掌握的勢力。一旦撤入關內，大隋絕不會再任由他掌握這支勢力了。
    心中壓著事情，連帶著情緒也變的有些暴燥起來。每天的時間，凌云幾乎都在忙著開各種會，和盟中的一眾當家們商議把一百多個山寨和十幾個分堂分舵整合成十三個分舵，商議如何在選好的十三個堂口加固城防，如何安置那些家眷，如何編練守備兵馬。無數的事情堆積起來，累的他每天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每天的飯都是由青蓮和木蘭兩丫頭送過來。近十萬人遷離原來的山寨，搬到十三個分堂中去。十三個分舵得增建房屋，得加固墻寨防御。還得重新編練十三個分舵堡城的守備軍，十三個分舵，每舵原本是計劃整編五千守備軍。可最后，大家吵來吵去，凌云不得不把守備軍的數量增加，每分舵五百，一下子分舵的守備軍就達到了六千五百，超出了一千五百。這使得凌云不得不暫時取消了懷荒三連城的守備軍編練，暫時由帳內親軍負責懷荒守備。另外為防止突厥人的來襲，又把已經空棄的一百多個山寨改成了烽火警戒臺，每寨駐兵一伙，烽兵又編練了一千五百。
    搞定了編制數額，又提挑選各分舵的守備，各分舵的新堂主，各項人事商議，都得凌云最終拿語音拍板。
    這些麻煩事之后，最大的麻煩還是緊接著的錢糧問題。要擴建加固十三分舵，得要錢糧。搬遷各寨入分舵，得要錢糧，編練守備軍和警備軍得要錢糧。另外，各分舵按照凌云的計劃，開始修建市場商鋪倉庫，也一樣需要大量的錢糧。而這些還不是最讓凌云操心的，凌云如今最操心的還是懷荒鎮的兵馬整編訓練，沒有一支精銳在手，其它一切的都是白費。雖然懷荒聚集上萬人馬，可這些兵老練的沒多少，多數都只能稱之用嘍羅，烏合之眾而已。
    凌云每天面對著那一隊隊的新軍，最頭痛的是經驗豐富的軍官。真正打過仗，有經驗的軍官，特別是底層軍官，伙長隊頭在軍中需求巨大，一萬人里就有一千的伙長，四百名的正副隊頭。可他根本沒有這么多的軍官，就是把從楊廣給他的三百侍衛全都提拔為隊長都還不夠。為止凌云不得不從高家私兵中和二龍堂中提拔了一大批老兵出來，讓他們每天訓練之余。還要言傳身帶幾名下級軍官，臨時培養一批基層軍官。
    這樣忙碌的日子沒過幾天，凌云就有了更大的麻煩。沒錢了。
    猛虎盟這些年雖然占據著壩上偌大的一塊地盤，可他們只知搶劫，并不事生產，而且壩上這地方也不適合種植糧食，大家吃著大鍋飯，這些年也就這樣過著。可是現在，凌云重組猛虎盟。建立懷荒軍鎮，大家一邊忙著搬遷、筑城、練兵，一面凌云又有嚴令。禁止所有人再行搶劫。每天大把的錢糧消耗著，卻又沒有進賬，坐吃山空，沒多久就已經眼看家底要光了。
    錢還有些。可糧卻是真要光了。十多萬人馬。每天人吃馬嚼，消耗的糧食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還有多少糧食？”
    “總舵這邊，石河戰后我們找到了張晟隱藏的一批糧食，有五萬石糧。可如今總舵人馬超過三萬，而且將士們每天訓練強度很大，消耗也多，這樣總舵每月消耗至少就要兩萬石。總舵的存糧只夠兩月而已，最麻煩的還是下面的分舵。剛報上來的數字，各分舵基本上都只有三月存糧而已。”張叔充滿擔憂的道。“《禮記?王制》曰:“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懷荒并不產糧，現在我們卻只有三月存糧，這是個麻煩。尤其眼下朝廷已下令征遼，北方糧價大幅度上漲，糧食更是能得，只怕有價無市。”
    凌云心中清楚，征遼之戰將導致河北地區的糧價上漲，而且恐怕以后幾年河北地區的糧價都會一直居高不下，隨著隋與突厥之戰重新燃起，邊境上的糧食上漲是必然，而且到時只怕有錢都買不到糧食。
    “一定得想辦法購買糧食，咱們起碼得準備至少一年的存糧。”凌云嘆道，心有余糧，心中不慌。沒有糧食，談何打仗？別說進攻，就是防守都不行。沒有糧草，軍心必散。
    “看來只能找徐蓋他們想辦法了，他們路子廣也許能幫些忙。不過還得多管齊下，三郎你看能不能給楊廣寫信，讓他幫忙解決一點。”
    “嗯，我會的。”雖然凌云心里也沒多少把握找楊廣要糧，就能弄到，可這也不失為一個解決辦法。
    “對了，咱們的草料也不夠。”張叔又說出了另一個麻煩，上次懷荒鎮一下子繳獲了三千多戰馬，加上猛虎盟幾支隊伍里原有的，加起來，凌云手里現在有了五千匹戰馬。有了這些戰馬，凌云雖然高興能建立一支騎兵，甚至計劃想把自己的三千帳內親軍，全都升級成騎兵。可是騎兵的供養卻更高。一個士兵每月給糧六斗，而一匹戰馬每月需食粟三石頭，還得要六十圍草，此外還得供給黑豆，鹽。除了不需要餉錢，養一匹戰馬的消耗是養五個士兵的消耗。就算加上餉錢，養一個騎兵，也可以養五個步兵。
    五千匹戰馬，相當于增加了兩萬五千張吃飯的嘴。何況，這馬不光要吃飯，還得吃草。
    凌云有些頭痛的揉著額頭，誰都知道騎兵厲害，戰場上擁有一支精銳的騎兵，往往能改變戰斗的勝負。可誰又能忽視，養一支騎兵的巨大消耗呢。
    他想了想，嘆道：“內軍驃騎剛擴編了二百人馬，如今有輕騎一千。此外，外軍有四百騎，新軍里也有六百騎。咱們如今有整整編練了兩千騎兵，每騎兵配雙騎戰馬。這樣一來，現在還有一千匹戰馬空著是吧？”
    張叔點頭道：“原計劃這一千匹戰馬，是等過段時間內軍再擴編一些騎兵，或者拔給分舵守備軍裝備的。”
    “嗯，這樣吧，現在我們也養不起這么多馬，又缺糧，我看把這些馬送給晉王，再把我們庫房里的一些珠寶首飾之類的也都挑一批，全都送給晉王。”凌云道。
    張叔先是有些驚訝和不舍，隨后眼前一亮：“三郎是打算拿這些去跟晉王換糧？”
    凌云點了點頭，楊廣那邊也不會隨便白送他糧食，尤其是楊廣在江南，而他在塞北。所謂百里不販樵,千里不販糴，在古代這樣的運輸條件下，糧食這種物資，超過一千里路程就沒有販賣的利潤了。想歷史上楊廣征遼時，民夫們千里迢迢的運糧到遼東，運一石糧路上最多的要吃掉七石。要想讓楊廣幫忙解決糧食，也只能是借用楊廣的關系，從河北河東等地采購調運糧食。而若沒有點好處，楊廣干嘛要幫他。一千匹戰馬價值不菲，自己正好也養不起，不可能殺了吃肉。拿去送給楊廣，以換取糧食支助，倒是個不虧的買賣。至于庫存中的金銀珠寶這些，送給楊廣遠比自己出售更劃算。賊臟出售，會被商人賺掉大頭，并不能換得多少錢財，但是送給楊廣，卻是能按足價計算。
    再說了，戰馬在中原地區，尤其是在江淮地區確實珍貴，可是對于就在塞北的凌云等人來說，卻并非什么難得的珍貴物資。
    其實凌云也可以自己在河北河東等地采購糧食，只要舍得錢，糧食總能買到的。但是買糧食不是最難的，難的是買到的糧食要如何運出關去。特別是把大量的糧食運出關外，尤其是眼下大隋一邊與東北的高句麗開戰，又一面與東突厥關系急劇惡化的情況下，想要大量運輸糧食出關，就是很難很難了。這方面，哪怕就是徐蓋這樣路子廣的人，都很難打通所有關節，大量運輸糧食到關外來。這方面，若是有楊廣出面疏通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一千匹馬送出去，哪怕楊廣一粒糧也不拔給凌云，但只要楊廣能幫他打通糧食出關的通道，就已經完全值回價值了。
    張叔離開之后，充作凌云勤務兵的程咬金小聲道：“師傅，咱們缺糧為啥不直接去搶奚族人？”上次一戰，懷荒鎮收獲豐厚，其實主要還是拔野固人掠奪奚人的戰果被他們接收了而已。在程咬金看來，奚人一千人都能搶掠十好幾個奚人部落，搶的盆滿缽滿的，咱們缺糧，也直接去搶他娘的啊。
    凌云搖了搖頭，“非不為也，實不能也。”奚人雖然在東北各部族中算弱的，可上次拔野固人攻擊的奚人部落，多是那些自奚人草原中遷入壩上草原的小部落。壩上草原是猛虎盟的地盤，可猛虎盟占據著這豐美的草場又不放牧，因此一些在奚地受到大部落打壓的小部族就冒險進入壩上放牧。這些部落都很弱，因此才會被拔野固人如此擄奪。奚族的大部族一來因為這些部族是在猛虎盟的地盤上出事，二來攻擊的又是漠北的大部族鐵勒部族之一，奚人還沒有反應，凌云就已經出兵滅了他們。可若是凌云他們現在要去擄奪奚人，壩上卻已經沒有越境的奚人了，他們得到奚族草原上去搶劫。
    眼下西面的東突厥人都已經嚴重威脅著他們了，這個時候，凌云哪還能冒然去攻擊奚族，這不是四處為敵，主動找滅嗎？凌云還想著是不是派人去和奚族聯絡下，看能不能拉攏他們一起對抗都藍可汗，起碼也要跟他們建立起貿易關系，要不然，四面皆敵，他的懷荒集市的計劃豈不泡湯。
    看著依然茫然不解的程咬金，凌云道：“好好想想到底是為什么，明天我聽你回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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