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清隔著蓋頭,只覺得頭上的鳳冠霞帔有千斤重。
大紅的喜服繡著金邊,陽光透過花轎灑了下來,熠熠生輝。
蘇云清看著自己指甲上朱紅的蔻丹,心情很是復雜。
今日是她的大婚。沒有父母的祝福,沒有娘親溫柔的叮囑,只有元子陪著她。
蘇云清抓緊了喜服,最后手不自覺地地摸到了自己的手臂。
空間里有致幻藥,若是尉遲澈真的會做什么,那就用致幻藥迷暈他。
大皇子府是皇帝前幾日剛賜給尉遲澈的,可是這規格,卻不小。
尉遲澈騎著高頭大馬在前頭,身后是八抬大轎,還有一眾迎親的人。
百姓們議論紛紛。
因為這場婚禮,京城到處張燈結彩,比過年還要熱鬧。
而且大皇子府外,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全京城的人都可以去參加。
十里紅妝,一臺臺嫁妝就這樣跟在喜轎后,若是站在高處看,便能看到,喜轎都已經到了大皇子府門口了,而郡主府還有嫁妝在往外抬。
“大皇子,快踢轎門吧!”喜婆笑著說,臉上洋溢著笑容,“可別讓新娘子等急了。”
尉遲澈踢了轎門,直接把蘇云清抱了起來。
若是尉遲澈不裝傻,他看起來比尉遲修還要好看。
三皇子雖說一直都溫潤如玉,可終究是多了一點陰柔,少了一點陽剛之氣。
而尉遲澈便不一樣了,斜眉入鬢,眸若點星,笑起來更如春日花海里微風輕拂時萬花漾起的漣漪。
“大皇子也太好看了!我看啊,這大昭第一美男子,應該是大皇子才對?!庇幸恍┡娱_始議論紛紛了。
而男人則是不屑一顧,“再怎么樣他也是一個傻子。長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哼,那也是皇子,你看著婚禮的陣仗,哪個女子能有如此待遇?就連建安公主……”
“噓!不要命了嗎?這種時候提公主!”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聽到了百姓對建安公主諱莫如深的忌憚,蘇云清有些好奇,建安公主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人物。
“吉時到——新人拜堂——”喜婆唱道。
皇帝和皇后坐在上位,等著拜堂。
可是這時,尉遲澈卻突然說:“我不要拜皇后,她不是我的母妃?!?br/>
皇后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她沒想到,尉遲澈會在這種時候鬧。
皇帝臉色沉了沉。
“澈兒,母后也是你的母后啊,別誤了吉時。”皇后趕緊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尉遲澈卻一點都沒有妥協的意思,對著皇帝撒嬌道:“父皇,兒臣不想拜皇后,她才不是兒臣的母妃,若是她在,兒臣今日就不成親了!”
蘇云清見尉遲澈如此,在蓋頭下笑了笑,就連自己的婚禮,也是尉遲澈計劃的一環罷了。
皇帝聽了尉遲澈的話之后,只點了點頭,“梓童,你便先回避吧。今日是澈兒的大喜之日,便不要鬧得不開心了?!?br/>
皇后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可若是這時候她再說些什么,就是她的不是了。
見尉遲澈開開心心地讓德妃坐在了原本她的位置上,皇后咬牙切齒,可是又無可奈何。
似乎是發現了自己母后的憤怒,三皇子上前安撫皇后,趁著熱鬧之時低聲說:“小不忍則亂大謀。母后?!?br/>
皇后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又重新掛滿了笑容。
拜完天地之后,蘇云清被送到了房間內,全程,蘇云清只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局外人。
“郡主,你餓嗎?”元子的聲音響了起來,她悄悄地給蘇云清帶了點吃的。
蘇云清自己掀開了蓋頭。
“往后在這里不能叫郡主了,不符合規矩,叫王妃吧?!碧K云清對元子說。
看著蘇云清的臉色有些疲倦,元子知道蘇云清這是今日被那些繁復的規矩給折騰累了。
“王妃,好在這大皇子府沒有人能管住你。我剛剛出去打聽了一下,這次大皇子自己出來開府,可是連肖嬤嬤都沒有帶出來的?!?br/>
元子開始跟蘇云清分享著剛剛她打探來的消息。
“過一會兒,那些皇子們會過來鬧洞房,屆時小姐可是要小心點才是。”元子說著說著,突然臉紅了下來。
“怎么了?臉突然這么紅?”蘇云清看著元子這樣,有些奇怪。
元子搖了搖頭,最后漲紅了臉給蘇云清塞了一個冊子。
蘇云清奇怪地打開之后,發現赫然就是少女出嫁時看的那種冊子,也難怪元子臉紅了。
可是蘇云清是什么人?之前作為外科醫生,什么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更何況,在她那個時代,就連視頻都見過。
“難為你了,還要給我準備這個。”蘇云清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安慰起了元子。
元子搖了搖頭,“王妃,我先走了,不然等會被發現我在這里,就完蛋了?!?br/>
說完之后,元子一溜煙地跑掉了。
過了一會兒,新房外傳來了熱鬧的聲音,帶頭的好像是小孩子。
“聽說,我們大皇嫂是個大美人,可是這么久了我一次也沒見到,不知道那些傳言是真的假的。”一個稍顯稚嫩的聲音傳了過來。
尉遲靖回答說:“那是自然的,若是不好看的女子,也不能入得了大皇兄的眼?!?br/>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尉遲靖叮囑說:“老十,你不要露出馬腳,等會大皇兄來了,我們先這樣……再這樣……”
原來是十皇子。蘇云清倒是沒怎么見過別的皇子。
聽說皇子們平日里都是在皇家學院里面上學的,而蘇遠就是在那里教皇子們武術。
“知道了知道了,為什么三皇兄不來……”
兩個人的聲音慢慢地遠了,蘇云清的心里倒是有了新的考量。
不一會兒,尉遲澈就在一堆人的簇擁之下,到了新房外。
也不知尉遲澈是怎么把他們那些人打發走的,不一會兒,尉遲澈就打開門走了進來。
見到蘇云清靜靜地坐在了床上,尉遲澈走了過去,挑開了蘇云清的蓋頭。
“喝交杯酒了。”尉遲澈倒了兩杯酒,一杯給了蘇云清。
二人喝了交杯酒之后,蘇云清和尉遲澈拉開了距離。
“你這是做什么?今日過后,我們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蔽具t澈見到蘇云清這樣防備著自己,有些受傷。
蘇云清冷著臉,“因為你,我才一次次地成為眾矢之的,被三皇子重傷,被趕出將軍府,甚至你還親自傷了我。你覺得我能心無芥蒂地跟你成親?”
尉遲澈聽到了蘇云清的話之后,沉默了,臉上有些愧疚。
蘇云清說的都是事實。
“我救了你很多次,可是我每次陷入險情,都是因為你。而你救我脫險,估計只是為了讓我對你感恩戴德吧?”蘇云清終于問出了內心的疑惑,她沒有辦法做出違背內心的事情。
尉遲澈搖了搖頭,說:“一次次讓你陷入危險,我也很擔心,很抱歉,我救你,只是因為我不想你受傷,而不是要你感激我?!?br/>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墒怯行┦虑?,一旦開始,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從今往后,我會好好護著你,不會讓你再受傷了。”
尉遲澈堅定地看著蘇云清,眼里的深情讓蘇云清有了錯覺,似乎尉遲澈對她真的用情至深。
蘇云清有那么一瞬間心動了,可是理智卻拉回了蘇云清的思緒。
“不管怎么樣,你傷我是事實,我不會原諒你的?!碧K云清又后退了一步。
可是就在蘇云清說完話不久,她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熱了。
“酒里有東西?!”蘇云清看著尉遲澈的眼中帶著恨。
尉遲澈的臉上依舊是歉意,“你要信我,我不會害你的。我是真的對你動心了?!?br/>
蘇云清身上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
“我以后會好好待你。”
一室旖旎。次日早上,蘇云清只覺得全身酸痛。
“王妃,你起來了?!痹舆^來服侍蘇云清起床,看到了床上的落紅之后,羞紅了臉。
蘇云清點了點頭,忍著身體的不適之后,任由元子幫她換衣服。
“尉遲澈呢?”蘇云清問。
如今天才蒙蒙亮,這么早尉遲澈能做什么?
元子回答說:“大皇子一大早便去書房了。拿了一堆奏折。”
蘇云清默然,“去拿早膳過來吧。”
元子離開之后,蘇云清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從空間里面拿出了避孕藥,吃了下去。
她還不想有尉遲澈的孩子。
蘇云清和尉遲澈大婚之后,最開心的莫過于三皇子和皇后了。
皇后那日出宮之后,被太后知道了,太后震怒,又把皇后禁足了。
“本以為你應該是安分守己的,沒想到你是在皇后這個位置上待久了,就連規矩都忘了。澈兒大婚,又與你何干?”太后看皇后哪里都不順眼。
皇后見太后果然因為尉遲澈大婚那日的事情生氣了,大氣也不敢喘,畢竟最近已經讓太后生氣太多次了。
“若是你希望自己的兒子跟右相家那丫頭能順利完婚,你就好好在你的宮里頭待著?!碧笳f完之后,揮了揮手,讓皇后退下了。
皇后一回到鳳儀宮,尉遲修就聞訊趕來了。
“母后,是不是太后又為難你了?”尉遲修看著皇后不是很好看的臉色,擔心地問道。
皇后搖了搖頭,“無礙,這次你去大皇子府,可有什么發現?尉遲澈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
尉遲修思索了一下,說:“尉遲澈他把鬧洞房的全部伎倆都識破了,一個機關也沒有中,若是一個傻子,怎么做得到……”
“可是看他當時的樣子,確實是誤打誤撞地把一個個機關都跳過了。因此兒臣也不是很確定?!比首诱遄昧艘幌?,說,“兒臣會盡力找別的機會去試探看看的?!?br/>
皇后點了點頭,對尉遲修說:“修兒,太子之位,你應當是志在必得才對,千萬不要大意了。還有,那日春日宴之時,尉遲澈的行為實在是可疑。”
“千萬不要小看了尉遲澈,他自小便是詭計多端,有時候被他算計了都還不知道?!被屎蠖谥具t修,“正好最近各國的使臣都到了京城里,這正好是個好機會。”
尉遲修和皇后密謀完了之后,便討論出了試探尉遲澈的方法。
“去吧,太后又把我禁足了,等我禁足的期限到了,自然會好好教訓教訓蘇云清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被屎蟮哪樕蠞M是厭惡。
而此時的蘇云清和尉遲澈,如今卻沒有發現,陰謀正在慢慢逼近他們。
wap.xbiqug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