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幾個撲上去的警察都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甩飛出去。
關(guān)鍵是有一個運(yùn)氣不好的, 竟是向著扶欄飛出去的,眼看就要摔到樓下去。
就在一片尖叫聲中,一只柔軟修長的手一把抓住了墜樓警察的右手, 險之又險地讓他掛在了扶欄外。
死里逃生的警察楞了一下,一抬頭, 對上一雙平靜的眼神。
唐曦因?yàn)榻粨Q人質(zhì)的關(guān)系,位置本來就靠近扶欄, 當(dāng)然, 要不是她讓蘇凰幫忙拖了一把延遲了一秒時間,她也是不可能來得及抓住人的。
“小心!”
那警察又往下滑了半截, 連唐曦半個身體都探出了扶欄外, 頓時不敢動了, 他本想自己抓住扶欄減輕重量, 看起來倒是幫了倒忙。
幸虧支援馬上就到, 小劉和另一個警員從兩邊撲過來, 抓住了他的兩只手, 七手八腳地把人拉了回來。
“好險好險?!毙⒉亮税杨~頭的冷汗。
“謝謝了?!蹦菗旎匾粭l小命的警察還有些驚魂不定, 靠著扶欄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活著真好啊……妹子你真厲害!”
眼疾手快還是其次, 最關(guān)鍵是, 一個一百五十斤的大男人,加上高空墜落的沖力,這看起來瘦弱的少女居然能拉住他而不是連自己都被拖下去,這手勁兒夠大,下盤夠穩(wěn)??!
“不客氣?!碧脐厝嗔巳嘤壹?,往上一抬——“咔嚓”!
“沒事, 扯脫臼了而已。”唐曦面不改色。到底是身體素質(zhì)還不行,幸虧她的魂魄強(qiáng)大,改造了身體,要不然全靠調(diào)養(yǎng),這小身板可拽不住個大男人。
旁邊的警察都一臉的敬佩,要說之前聽說這少女竟是重案組顧問,所有人第一反應(yīng)都是不可置信,不過這會兒肯定是毫無疑問了。身手好先不論,剛剛她可是在肩膀脫臼的痛苦下都抓著人沒松手啊。這意志力,就是受過嚴(yán)苛訓(xùn)練的軍人也不過如此了。
“快快快!拿電棍和麻醉槍!”另一邊,杜所長扯著嗓子大喊。
這地方人太多,不適合開槍,萬一誤傷群眾就麻煩了。
“能處理嗎?”楚離見杜所長指揮得挺有章法,直接走過來問道。
“就算有辦法,你讓我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驅(qū)鬼嗎?”唐曦沒好氣道。
“得先弄回去。”楚離摸了摸下巴。
然而,被上身后的嫌疑人雙目發(fā)紅,力大無窮,愣是四五個身強(qiáng)力壯的警察一起上都壓制不住,簡直就像是大人打小孩兒的差距。
“這……麻醉沒用啊?!迸e著麻醉槍的警察傻眼了。
他很確定三槍全部命中,就算是一頭牛也該倒下昏迷了,可嫌疑人卻只是稍稍停頓了一下,就像是沒知覺似的。
“除非把他手腳砍了,否則就算打斷也沒用?!碧脐剌p聲道,“現(xiàn)在在操控這具身體的可是個鬼,他是不會在意身體受到了多少損傷的。”
“那是不可能的!”楚離黑線。
嫌疑人無差別傷害路人和警察,就算當(dāng)場擊斃也說得過去,可砍手砍腳絕對超過底線了。
“老公!老公你先停下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辈贿h(yuǎn)處,一個女人在女警的拉扯下哭著喊著想要跑過來。
“搞什么?讓沒有自保能力的人趕緊跑!”楚離咒罵了一句,沖了上去。
“你個……混賬!”唐曦一把沒拉住,眼睜睜看著他去找嫌疑人……不,去找厲鬼打架了,不由得氣得跳腳。
她現(xiàn)在是真的理解譚局一顆真誠的老父親的心!
嫌疑人似乎也發(fā)現(xiàn)楚離隱隱的威脅,甩開兩個警察,轉(zhuǎn)身朝這邊看過來。
“呵,這輩子要論打架,老子還沒輸過!”楚離咬牙切齒。
他在旁邊觀察了一陣,這鬼上身的嫌疑人雖然力大無窮,可其實(shí)并沒有什么打架的經(jīng)驗(yàn),空有一身蠻力卻不會運(yùn)用,其實(shí)不算太難對付。
避過帶著風(fēng)聲的一拳頭,楚離一腳踩住了了他的腳背,用了個巧勁輕輕一絆,將他拉了個踉蹌,隨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右腕。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楚離明明尚未用力,但嫌疑人卻仿佛被什么東西傷到了似的,渾身一顫,慘叫了一聲就委頓下來,短短幾秒鐘,之前的肌肉男重新變回白斬雞的感覺。
“楚隊(duì)好強(qiáng)!”派出所來協(xié)助的民警一個個星星眼滿臉崇拜。
不愧是重案組組長!他們這么多人被揍得東倒西歪,楚隊(duì)上場,一招搞定!
楚離自己也愣了半晌沒反應(yīng)過來,他有做什么嗎?
幾個警察趕緊撲上來,重新把人銬上,卻發(fā)現(xiàn)那人已經(jīng)躺在地上沒聲響了,再一檢查,才發(fā)現(xiàn)是睡著了。
“不是吧,難不成這家伙是神經(jīng)反應(yīng)遲鈍,所以麻醉彈過了兩分鐘才起效?”有人嘀咕了一句。
不過,能起效總是好事。為了怕他蘇醒太快,小劉多拿了幾副手銬過來,將他的四肢都分別鎖在特制擔(dān)架上,才吩咐抬走。
楚離看了看自己用來抓人的左手,隔著袖子摸了摸手腕,若有所思。
他左腕上掛著唐曦送他的靈貝,難道是這個東西驅(qū)走了嫌疑人身上的鬼?
一回頭,卻沒看見唐曦的影子了。
“楚隊(duì),您回局里嗎?”小劉跑過來問道。
“嫌疑人怕是沒那么快醒,你先帶回去好好看押,給他老婆錄個口供,我明天回去銷假?!背x想了想道。
“是!”小劉敬了個禮。
而商場里的收拾善后工作自然有杜所長來干。
楚離找到唐曦是在商場三樓的衛(wèi)生間。
嗯,女衛(wèi)。
于是,他瞪了牌子好半晌,默默后退了幾步,靠著墻,只聽著里面?zhèn)鱽淼恼f話聲。
唐曦一見到附身的鬼被楚離的手鏈打出來,立刻追了上去。
那是個女鬼,被她的靈力所傷,慌不擇路,下意識就跑進(jìn)了陰氣最重的女衛(wèi)生間里。
“你兒子呢?那小鬼跑哪兒去了?”唐曦把女鬼逼進(jìn)絕路,也不著急了,好整以暇地問道。
果然是十字路口的母子煞,可如今只有母親,那只小鬼卻不見蹤影。
“別多管閑事?!迸砟樕弦黄b獰,“他撞死我和我的孩子,我要他償命,一命換兩命,他還是賺了!說到哪兒去我都是有理的!”
“他撞死你,這點(diǎn)我信,你們確實(shí)有因果線。”唐曦淡淡地說了一句,頓了頓,卻又道,“但是,如果他只是單純的交通肇事撞死你了,這因果線卻又太淺了些。如果你信我,給我一點(diǎn)時間,讓我查明真相,如何?”
“我憑什么信你?”女鬼一聲冷笑,譏誚地道,“錢……只要有錢,真相是什么,重要嗎?我老公這么一個人人稱贊老實(shí)本分的大好人,最后還不是因?yàn)殄X,乖乖去撤訴了。有了賠償金,老婆孩子死了又怎么樣?他這么年輕還有錢,再娶一個女人,給他生兒子就行了??晌摇覒{什么就要死?還有我的孩子,他還這么??!諒解?憑什么要諒解!”
唐曦靜靜地等她發(fā)泄完,這才說道:“有時候,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都不是事實(shí),感官會欺騙你,誤導(dǎo)你,唯有因果線不會作假?!?br/>
女鬼沉默了。
“你死的時候,為什么沒有跟著尸體,而是留在了那個十字路口?”唐曦又問道。
“因?yàn)樗能嚒!迸泶鸬?,“他車?yán)镉袞|西,我不知道是什么,當(dāng)時我剛剛形成魂體,我兒子更弱得隨時會消失,那種氣息讓我覺得害怕,不敢靠近。”
唐曦想了想,也釋然。像是那種常年跑車的司機(jī),在車上掛個驅(qū)邪保平安的物件太正常不過,也許這位運(yùn)氣好,弄到的是個真貨。
發(fā)泄完后,女鬼冷靜了不少,再加上她本能地感覺到眼前的天師不是她能對付的,倒也不敢跑,一時間僵持住了。
“媽媽?!焙鋈婚g,衛(wèi)生間里的燈暗了暗,滋滋作響,四面八方響起一個孩童的聲音。
“好孩子,快回來!”女鬼喜道。
“媽媽,不準(zhǔn)欺負(fù)媽媽?!焙⒆拥穆曇糇兊脙礆埰饋?。
唐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臉色微變,轉(zhuǎn)身沖了出去:“別找死!”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
楚離一直只聽著唐曦一個人自言自語,正好奇得心里癢癢,走廊上的燈就明明暗暗起來,四周的溫度也急劇下降。
他到底也見識過不少次了,雖然什么都沒看見,但不妨礙他知道旁邊有東西。果然,下一秒,手腕上的靈貝亮起了光芒,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層淡金色的屏障,隱約可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被彈飛出去。
唐曦出來就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罵了一句“熊孩子”,靈力一裹,將那小鬼包起來塞進(jìn)了養(yǎng)魂木。
母子煞厲害,是因?yàn)樗麄儗λ雷约旱娜擞屑映?,可在她面前,畢竟還是兩只新鬼罷了。
“寶寶!我的寶寶!你把他怎么樣了!”女鬼一臉驚慌得沖了出來。
“放心,沒事,在我這兒養(yǎng)幾天就好。”唐曦沒好氣道,“這是正當(dāng)防衛(wèi),我救他就不錯了?!?br/>
“你想怎樣?”女鬼警惕地看著她,大有一言不合就撲上來拼命的意思。
“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會幫你弄清楚事情真相,但你不能再制造事故?!碧脐卣J(rèn)真道。
“他該死!”女鬼一下子又偏執(zhí)起來。
“他該不該死不由你說了算?!碧脐刂浪睦锖抟馓睿矐械卯?dāng)知心姐姐,一手按在珠串上,冷冷地道,“你和你兒子身上已經(jīng)背負(fù)著一條人命,就算我現(xiàn)在打散了你們,天道也不會給我罪孽。記住,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女鬼沉默許久才道:“你真能幫我查清楚真相?”
“如果真相存在?!碧脐睾敛华q豫。
“好吧,我看你和那些讓人惡心的家伙也不一樣,信你一次。”女鬼終于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做反抗地讓她收進(jìn)養(yǎng)魂木。
“契約成立。”唐曦松了口氣。
她現(xiàn)在的狀況,其實(shí)也真不適合激烈戰(zhàn)斗,能用說的解決自然最好不過。當(dāng)然,女鬼說的信她,能聽三分就不錯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兒子捏在她手里罷了。
“搞定了?”楚離問道。
“一半?!碧脐赜行┛鄲?,“一年前的交通事故——就是今天的嫌疑人闖紅燈撞死母子倆的那個,讓交管移交檔案吧。明天你要讓嫌疑人開口的話,突破口就在那了?!?br/>
“早就讓小劉去辦手續(xù)了?!背x并不意外,一邊和她往外走,一邊說道,“嫌疑人中了三發(fā)麻醉彈,加上原本精神狀況就極差,明天能清醒問話就不錯了,我先送你回去?!?br/>
“不用?!碧脐乜戳丝幢淼?,“明天你要銷假,這會兒還有時間,下午去把能辦的都辦了?!?br/>
“也行?!背x點(diǎn)頭,“我先回一趟宿舍拿東西?!?br/>
“警察宿舍?”唐曦頓時好奇起來。
“我孤家寡人的,住宿舍還方便點(diǎn)?!背x腳步微微一頓,但很快就恢復(fù)正常。
他們晚了一些,警方已經(jīng)撤走,除了沒之前熱鬧,商場里已經(jīng)看不出痕跡,不過之前抱著小女孩的媽媽居然還在。
女孩兒紅著眼睛,哭得挺秀氣,媽媽在一邊哄得手忙腳亂。
唐曦跑了幾步,將草莓發(fā)卡還給小女孩才逗得人破涕為笑。
“真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眿寢層悬c(diǎn)尷尬。
“沒事,我借了小妹妹的東西,應(yīng)該還的?!碧脐匦πΓ謴陌锾土艘涣D烫墙o小姑娘。
出了大廈,果然,車上明晃晃一張罰款通知。
楚離搖搖頭,隨手將單子塞進(jìn)口袋里:“算了,明天和程二的一起去消?!?br/>
唐曦只覺得好笑。
警察宿舍就在市局隔壁,一個大院子,里面有兩棟6層樓,都是上世紀(jì)末的老房子了,沒有電梯,幸好采光還不錯。
“在車?yán)锏任乙幌??”楚離問道。
“都這個點(diǎn)了,一起上去吧,我點(diǎn)兩份外賣,吃了再走。”唐曦道。
楚離猶豫了一下,似乎提不出反對理由。
三樓302。
門一開,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生活的味道。
“你這是多久沒開窗透氣了?”唐曦皺緊了眉頭。
“我這幾天都在醫(yī)院,又沒回來過?!背x聳了聳肩,“進(jìn)來吧?!?br/>
唐曦隨手關(guān)上門往里走。
宿舍都是標(biāo)配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地方不算大,但一個單身男人也足夠用,然而——
沙發(fā)上亂七八糟的臟衣服,茶幾上兩碗已經(jīng)發(fā)餿還沒倒掉的泡面湯,水池里泡著的沒洗的杯子——深刻演繹了一個忙起來連軸轉(zhuǎn)的單身男人能把家糟蹋成什么樣子。
慘不忍睹。
唐曦立刻先打開窗子通風(fēng),將泡面拿進(jìn)廚房丟進(jìn)垃圾桶,順便看了下冰箱和櫥柜,腦后的十字一個接一個往外蹦。
冰箱里只有兩種東西,啤酒和牛奶,牛奶還是過期的。櫥柜里堆積如山的泡面,居然還全是同一個口味。
灶臺上空空蕩蕩,別說油鹽醬醋,連個鍋?zhàn)佣紱]有,就一個電水壺,泡面必備。
“抱歉,前陣子比較忙,平時也沒這么亂?!背x干咳了兩聲,別開眼神。
唐曦翻了個白眼,把過期牛奶一并扔進(jìn)垃圾桶,轉(zhuǎn)頭直接問道:“你們宿舍,有外人進(jìn)來需要登記嗎?”
“不需要,傳達(dá)室就管管收信收快遞?!背x搖頭,“沒那個必要,要是有人跑進(jìn)警察宿舍來偷東西,我倒是佩服他的腦容量,居然能少到這么離譜的地步?!?br/>
“行!”唐曦聞言,立即拿起電話報(bào)地址。
“你干嘛?”楚離不解。
“叫、家、政!”唐曦咬牙切齒地怒視他,“難不成你指望我會收拾!”
“其實(shí)……也不用吧。”楚離尷尬地說了句,對上她的目光,聲音越來越小,居然頭一次感覺到了什么叫心虛。
唐曦“呵呵”兩聲,不屑理他。
不過,到底還是外賣先到,兩份簡簡單單的蓋澆飯和兩杯奶茶。
總算餐桌還勉強(qiáng)干凈能吃飯,只要抹抹灰塵。
飯還沒吃完,家政就到了,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打過招呼就開始干活。
房子不大,像是唐曦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看來難以下手,但在專業(yè)家政手上,該洗的洗,該收的收,大半個小時后,宿舍里窗明幾凈,只有衛(wèi)生間里傳來洗衣機(jī)的聲音。
阿姨關(guān)上了廚房門在里面洗刷,唐曦這才起身道:“趕緊的,收拾東西?!?br/>
“干嘛?”楚離不解,“我就是拿個證件……”
“我是說,收拾幾件衣服,搬我哪兒去??!”唐曦打斷道。
“為什么?”楚離抽了抽嘴角,拒絕,“我一個人挺好的,你也是,難不成還真像找個人當(dāng)家長管你呢?”
“我是怕我的監(jiān)護(hù)人很快就要被泡面給毒死!”唐曦暴躁,“至少傷好之前,你得跟我一塊兒住,我看著你!”
楚離一怔,心底微微一暖,然而,還沒等他再次拒絕,唐曦已經(jīng)把他推進(jìn)了臥室:“快點(diǎn)!阿強(qiáng)和魚池背后的那個組織,你也不會想查到一半就放棄吧?跟身負(fù)異能的不法之徒交手,我們在一塊兒也有個照應(yīng)?!?br/>
聽到她最后一句話,楚離頓時一驚。
也是,這案子到了現(xiàn)在讓他放手不管是絕對不可能的,那落單就可能有危險,而唐曦再厲害也是個女孩子,組織里可不全是鬼,人可比鬼難對付得多。
不過,他也實(shí)在沒什么需要收拾的,忙起來的時候幾天不回家都是常事,最后也就塞了幾件替換衣服在包里。
家政阿姨手腳麻利,很快的就把洗好的衣服一一晾好,提著兩大袋垃圾告辭。
“走吧?!碧脐芈柫寺柤?。
兩人都是雷厲風(fēng)行的性子,一下午跑了幾個地點(diǎn),終于把監(jiān)護(hù)手續(xù)全部辦好,回到風(fēng)雅江南的家時,天色都黑透了。
“曦曦回來啦?!睆堃腾s緊把飯菜端出來,只是繞著楚離走,畢竟他身上的浩然正氣對普通鬼怪的殺傷力不小。
“嗯,楚隊(duì)會在這里住一陣子,大家不用緊張。”唐曦安撫道,“你們身上有我的靈力,那枚護(hù)身符會保護(hù)雙方,就算接觸到也不會有事的?!?br/>
聽了這句話,屋子里的鬼才齊齊松了口氣。
楚離的表情有些僵硬,這房子,也就是唐曦喬遷那天他呆了幾分鐘,他倒是不怕有鬼,可明明知道這里有許多鬼存在卻看不見,那種感覺就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唐曦領(lǐng)他到客房安置,順手把備用門卡給了他。
這房子是兩套格局正好相反的房子打通成了一套,楚離住的就是原本隔壁的主臥室,不但寬敞精致,而且推開陽臺門就是空中露臺。
兩間主臥室的露臺是連接在一起的,當(dāng)初裴清致打通了房子,順手也把露臺中間的隔斷拆了,把花園徹底連成一片。
晚上,楚離推開陽臺門走出去,瞥了一眼另一邊倒映出來的燈光,很知趣地沒往那邊走過去。
“啪。”明亮的火苗冒起,點(diǎn)燃了一支煙。
楚離只是夾著煙卻沒抽,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忽然間,身邊白影一閃而過。
“云棲?”楚離抬頭。
沒開陰陽眼,能在他面前如此自如地顯形的鬼,也就這一個。
云棲依舊是一身雪白的古裝,只是渾身的冷意收斂了不少。
“有事?”楚離沒辦法,只能問道。
就算是他,被一只千年厲鬼盯著一語不發(fā),也會感到壓力山大的。
“她對這個世界的人,沒有歸屬?!痹茥鋈坏馈?br/>
“什么?”楚離楞了一下。
“阿曦,她對活人沒有執(zhí)念?!痹茥?。
“……”楚離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言喻,許久才道,“她看起來挺好的,活潑開朗,也會交朋友,哪有……”
“她倒是會交朋友?!痹茥宦曕托Γ叭欢?,她那幾個同學(xué),如果哪天消失了,她大概也就是遺憾,過幾天就忘了。不是薄情,而是……她根本不會傷心,也不會哭。”
楚離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你應(yīng)該有發(fā)現(xiàn),能真正挑動她情緒的,全是非人類?!痹茥又溃八炎约汉驼H祟悇澐珠_來,甚至自認(rèn)更接近非人類,更棘手的是,她不自知?!?br/>
“為什么對我說?不覺得交淺言深?”楚離問道。
“因?yàn)槟悴灰粯?,或許……”云棲頓了頓才道,“當(dāng)年,她的師父對她的問題解決方法是,讓她談個戀愛?!?br/>
“這難道不好嗎?”楚離不禁笑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女孩兒,好好談個戀愛,哪有那么多中二病?!?br/>
“她不會愛。”云棲搖了搖頭,“或者說,戀愛這味藥,有效,但不對癥,起效太慢,來不及。”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楚離問道。
“你是第一個能引發(fā)他情緒的‘活人’?!痹茥氐氐?。
“那可真是榮幸。”楚離對“活人”兩個字實(shí)在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概是因?yàn)樵谂崾夏谴?,你保護(hù)了她吧?!痹茥?。
“啊?”楚離愕然,“我是警察,應(yīng)該……而且,難道沒有別人護(hù)著她嗎?”
“當(dāng)然沒有?!痹茥荒樀睦硭?dāng)然,“她很強(qiáng)。她是玄門第一人唐曦,一向只有她護(hù)著別人護(hù)著宗門,又有誰敢、誰有能力保護(hù)她?”
楚離啞然,半晌才有些生氣道:“她還是個孩子?!?br/>
“那也和她很強(qiáng)沒關(guān)系?!痹茥戳怂谎?,又嘆了口氣,“這么多年,我就沒見過有人居然想保護(hù)她?!?br/>
楚離啞然,又難以理解。
就算再強(qiáng),唐曦也還小,而云棲口中的“這么多年”,那時候她又才幾歲?稚嫩的肩膀就要負(fù)重前行,承載那么多人的希望和推崇,習(xí)慣了站在最前面,承擔(dān)所有的風(fēng)險。她不能倒下,不能敗,只因?yàn)樗軓?qiáng)大。
簡直狗屁邏輯!
楚離有種想罵人的沖動。
楚離回到房間的時候,一口沒抽的煙早已在指間燒盡,腦子里回響的還是云棲的話。
“老牛鼻子認(rèn)為,讓她談個戀愛,感受一下普通女孩子的生活最有效?!?br/>
“我也沒有愛過人,我知道,一個不會愛的人如何去愛人?”
“比起虛無渺茫的愛情,她首先需要有個正常的家?!?br/>
“人長大后才會理解愛情,可卻生來就有追逐親情的本能?!?br/>
“我是鬼,而你是人?!?br/>
陽臺的落地窗外,隱約可見隔壁透出的暖色燈光。
“感情缺失癥么……扮演型人格……居然還覺得自己沒問題!”楚離有些煩躁得抓了抓頭,突然感覺這個監(jiān)護(hù)人的職責(zé),還真是……太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2-09 10:08:30~2020-12-10 11:30: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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