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晚上, 吃了年夜飯，看了一會兒春晚，眼看時鐘指到了十一點(diǎn), 唐曦迫不及待地把一箱子煙花搬到了露臺上。
    “我來放我來放！”蘇凰搶著道。
    二十幾年前，煙花工藝還沒現(xiàn)在這么多品種, 而且她一個進(jìn)城打工的女孩子，也沒那個閑錢, 都是別人放的時候, 羨慕地站在旁邊看看。
    可是煙花這種東西，只有自己放才最開心了。
    “喜歡就都去玩吧, 不夠我讓人再送。”裴清致說道。
    “要、放煙花！”月月睜著一雙大眼睛, 乖乖巧巧的, 很難得開了一句口。
    “來來來, 姐姐帶你去！”蘇凰一把抓了她的手, 搶了一根點(diǎn)燃的香就跑了。
    唐曦笑笑, 分了一根香給芍藥：“百年前煙花可稀罕了, 別拘束。”
    一回頭, 眼前猛地爆開燦爛的火花。
    裴清致舉著兩根點(diǎn)燃的仙女棒, 隔著噴射的火星對她微笑。
    “給你們露一手。”唐曦一手接過一根, 轉(zhuǎn)了一圈, 試了試手感, 隨即來到露臺中間，表演了一套拳法。
    原本只是煉體用的基礎(chǔ)拳法，她加上了一些跳躍旋轉(zhuǎn)之類的動作，雖然削弱了實(shí)用性，但在外行人眼里卻格外好看高大上。尤其隨著她的動作，仙女棒的火花在夜空里劃過燦爛的軌跡, 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火星如天女散花般飄落，漂亮得比任何舞臺效果都好。
    背后，五顏六色的煙花升空炸開，仿佛流星雨一般震撼。
    “真好看。”芍藥怔了一會兒，唇邊忽的泛起笑意，輕快地跑過去，從箱子里找了一根差不多的煙花棒，就要點(diǎn)燃。
    “你得對著外面！”喻明凡沖過去，迅速將煙花棒的一端轉(zhuǎn)向夜空，“雖然我們不會被炸到，但是房子會燒起來的啊。”
    芍藥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guī)湍惆伞！庇髅鞣矅@了口氣。
    好像……也有好多年沒放過煙花了，有點(diǎn)想念。
    唐曦倒是愛上了仙女棒，燒完了手上的兩根，又去裴清致手里拿了兩根，一眼看見角落里的人，眼珠子一轉(zhuǎn)，舉著燃燒的仙女棒就戳了過去。
    “你干嘛！”楚離驚悚地往后一跳。
    “玩啊！”唐曦一挑眉，作勢要去燒他的衣服。
    “死丫頭，自個兒玩去！”楚離一頭黑線。
    幸好兩套房子連在一起的露臺空間很大，足夠他們上躥下跳地追一圈了。
    楚離順手把桌子拉過來擋路，就要躥回房間里去，然而，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片火光——
    “裴、清、致！”
    “大年夜的，該玩就玩，別掃興。”裴清致很淡定。
    楚離拿著搶來的仙女棒摸了摸。
    溫溫的，完全不燙手。
    “冷焰火。”裴清致很無辜地解釋。
    “是嗎？”楚離磨了磨牙，對他笑得詭異。
    于是，追逐的人又多了一個。
    “哎呀，年輕真好啊。”裴老爺子笑瞇瞇地看著。
    屋頂上，云棲一身白衣，雖然遠(yuǎn)離了下面的熱鬧，但眼中的光芒卻是溫柔的。
    “咦？那邊的天是不是太亮了點(diǎn)？”唐曦忽然停下腳步。
    打鬧的人和鬼都停了下來，聚在一起看過去，果然覺得遠(yuǎn)處的天空紅得有些異常。
    “鬧火災(zāi)了。”楚離很肯定地說道。
    “哎，是放煙花不小心吧。”唐曦嘆了口氣，忽的有點(diǎn)興趣缺缺了。
    每年大過年的都有這種事，不是哪兒著火了，就是誰被煙花爆竹炸傷了，哪個世界都一樣，大年三十晚上，最忙的是消防和醫(yī)院燒傷急診。
    “快十二點(diǎn)了，放完新年的第一炮，也該休息了，熬太晚不好。”裴清致說著，從箱子底下翻出一串百子炮。
    “我來吧。”楚離接過來，拿了根晾衣服的桿子挑起，點(diǎn)了引線后，舉得遠(yuǎn)遠(yuǎn)的。
    一陣“噼里啪啦”的巨響中，幾個女鬼們尖叫著捂耳朵。
    唐曦偏過頭，正好看見裴清致開口說話。
    雖然聽不清聲音，但看口型，分明是“新年快樂”四個字。
    “新年快樂。”唐曦捂著耳朵，無聲的回應(yīng)。
    百子炮放完，露臺上一下子安靜下來。
    “今晚住下吧，有客房。”唐曦笑道，“這會兒外面放炮的人太多，路上不安全。”
    “好。”裴清致應(yīng)了。
    至于露臺和餐廳里的一片狼藉，明天收拾也不遲。
    忽然間，電話鈴響了起來。
    幾人怔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是楚離的手機(jī)。
    “不是說放假嗎？”唐曦怒道，“那幾個家伙說得信誓旦旦沒問題，要是大年夜就碰到搞不定的案子，看我不收拾他們！”
    楚離安撫地拍拍她的腦袋，接通了電話：“是我……嗯？”
    一瞬間，他不知道聽到了什么，表情變得特別古怪。
    “知道了，我會跟她說的，你跟進(jìn)一下看看。”楚離說完，掛了電話。
    “什么事？”唐曦忽然有種預(yù)感，這通電話應(yīng)該是和她有關(guān)的，她就是楚離說的會轉(zhuǎn)告的那個對象。
    “剛才的火災(zāi)。”楚離指了指遠(yuǎn)處火紅的天空，神色怪異，“是唐家。唐家的別墅著火了。”
    “……哈？”唐曦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消防出動后，因?yàn)樘萍耶吘共皇瞧胀ㄈ思遥掠行淌掳讣目赡埽杂稚蠄罅耸芯帧！背x又道，“小劉覺得你可能會想知道，就跟我說了一下。”
    “那……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唐曦好奇道。
    “消防還在滅火，起火原因尚未知曉。”楚離搖了搖頭，“唐家人都逃出來了，刑事案件的可能性比較小。不過……消防滅火都是破壞性的，之后很難找到線索了。”
    “說起來，唐家這么大的別墅，如果是意外，不太容易一下子燒那么厲害吧？”裴清致插口道。
    “不好說。”楚離道，“唐家的傭人基本上不在，連廚子都在做完年夜飯后就回家過年了，別墅太大，如果什么地方起火了沒及時發(fā)現(xiàn)，最后釀成火災(zāi)也是很正常的。”
    “新年新氣象，紅紅火火嘛。”唐曦一攤手。
    “噗——”眾人都被逗笑了。
    不過，唐家被燒了也不是什么事，談笑幾句，也就扔到了一邊。
    就連第二天火災(zāi)的事上了江南市所有的新聞報紙，唐曦也漠不關(guān)心。又沒死人，燒了房子而已，唐家又不缺房子住，算得上什么大事。
    新年七天假期，不過服務(wù)行業(yè)不一樣，初四的時候，基本上的商店都已經(jīng)開門。
    唐曦坐在一家西餐館里，用舉起的菜單遮住了臉。
    “沒事，這個位置他們看不見。”對面的裴清致倒是很淡定。
    “抱歉啊，就這么喊你出來，你今天沒別的事吧？”唐曦討好地笑。
    “公司初八才上班，原本也無事可做。”裴清致的目光從不遠(yuǎn)處的座位上一瞟而過，低笑道，“不過，原本還在想怎么突然請我吃飯，你這是……”
    “好奇嘛。”唐曦聳了聳肩，大大方方地道，“我的監(jiān)護(hù)人要相親，我總要看看對方是什么樣的人，合不合適，以后能不能相處吧。”
    “那為什么要拖上我。”裴清致哭笑不得。
    “這種情侶餐廳，我一個人來多招眼啊。”唐曦振振有詞。
    說話間，服務(wù)員過來點(diǎn)單。
    唐曦的目標(biāo)不在吃上，隨手點(diǎn)了一份牛排套餐，就把菜單交給裴清致。
    “和她一樣的，再來兩份。”裴清致把菜單放到一邊，直接說道。
    “好的。”服務(wù)員楞了一下才記下他的點(diǎn)單。
    等人走了，唐曦才奇怪地問道，“你幾天沒吃飯了，居然要點(diǎn)兩份套餐？”
    “放心，會有人吃的。”裴清致若有深意地答道。
    唐曦一頭霧水，但見他沒有解釋的意思，聳了聳肩，也不問了。
    沒一會兒，飲料先送了上來，還有一份漂亮的彩虹巴菲。
    玻璃碗里，冰淇淋球點(diǎn)綴著各色水果、彩虹糖、蛋卷奧利奧，五顏六色的，雖然是冬季，但餐廳里暖氣開的足，容易口干舌燥，看著反而讓人很有食欲。
    “我們沒點(diǎn)這個。”唐曦疑惑道。
    “哦，從今天開始直到情人節(jié)，凡是到我們店里消費(fèi)的情侶都能獲贈一份彩虹巴菲。”服務(wù)員笑瞇瞇地介紹。
    “呃……我們不是……”唐曦本想解釋，然而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笑，“謝謝。”
    這種事，解釋不清楚，只會越描越黑，頂多以后不來這家店了。何況……這個彩虹巴菲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樣子！
    “兩位慢用。”服務(wù)員用一種“我知道你們女孩子害羞但我是火眼金睛”的目光看了他們一眼，收走了菜單離開了。
    “不介意吧？”唐曦問道。
    裴清致?lián)u搖頭，表示沒關(guān)系。
    “那我就不客氣了。”唐曦順手將玻璃碗捧到自己面前，挖了一大勺夾著水果碎的冰淇淋送進(jìn)嘴里。
    冰冰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清涼之氣直沖腦門，但并不覺得寒冷。
    “好吃！”唐曦眼睛一亮，左手順手抄起另一把勺子挖了一勺遞過去，“嘗嘗這個，做得很不錯！”
    裴清致楞了一下，雖然旁邊也有年輕男女喂來喂去的，但這個……他苦笑著搖搖頭，伸手接過了勺子。
    “好吃吧？”唐曦笑吟吟看他。
    “還可以。”裴清致放下勺子，硬著頭皮道，“我平時不吃甜食，都給你吧。”
    “你們男人真是感受不到甜食的美好。”唐曦嘆息。
    “咳咳。”裴清致忍不住干咳了兩聲。
    他知道唐曦是無意，這個女孩子完全沒有男女的概念，被她劃撥進(jìn)“朋友”這個圈子后，男女都是一個待遇，可旁邊看過來的打趣視線實(shí)在讓他有些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安靜的西餐廳里猛地響起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隨即，一個打扮時髦的姑娘提著手包，氣沖沖地跑出去了。
    “結(jié)束了。”裴清致聳了聳肩，微妙地松了口氣。
    唐曦趕緊探頭出去，果然，楚離對面的女孩子已經(jīng)不在了。
    前后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甚至連菜單都沒看完。
    楚離隨手扔了菜單，扯松了勉強(qiáng)自己系上去的領(lǐng)帶，很淡定地推開椅子，向他們走過來。
    唐曦吐吐舌頭，“嘿嘿”一笑。
    楚離拉開裴清致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又瞥了唐曦一眼：“你倒是有閑心。”
    “好奇嘛。”唐曦毫無跟蹤自家監(jiān)護(hù)人約會被當(dāng)場抓包的尷尬。
    “想太多。”楚離拿起桌上一杯沒人動過的檸檬水，咕嚕咕嚕灌下大半杯，又抱怨道，“女人真麻煩。”
    “那你還赴約。上次不是說再也不相親了？”裴清致好笑道。
    “我有什么辦法。”楚離一臉煩躁，“譚局介紹的，還是領(lǐng)導(dǎo)家的女兒，總要給個面子。”
    “看不上？”裴清致挑眉。
    “看得上看不上的，我現(xiàn)在的生活就不適合結(jié)婚好嗎？”楚離答道，“三天兩頭不著家，有案子了把重案組當(dāng)家，三不五時和嫌疑人玩命，就我這樣的，還是別害人家姑娘了。刑警這職業(yè)聽起來好像很刺激很偉大，可只有家人才知道苦，我們組里有家室的那幾個，我都不太讓他們出外勤。”
    裴清致嘆了口氣，搖搖頭，不說話了。
    服務(wù)員送了套餐上來，看到多了一個人，呆了呆，不過裴清致本就點(diǎn)了三個人的份，他放下東西，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兩男一女約會？這真是什么事都能見到！
    “你早知道他會快得連點(diǎn)餐都來不及？”唐曦很詫異。
    雖然她也不覺得楚離相親會成功，可連午餐都幫他點(diǎn)好了，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要是不愿意，三句話就能把人氣走，耗了十幾分鐘，看起來是很給那位領(lǐng)導(dǎo)面子。”裴清致無所謂道。
    “……”唐曦啞口無言，半晌才道，“你跟人家姑娘說什么了，她走的時候好像很生氣。”
    楚離切了一塊牛排嚼了，咽下去才開口：“也沒什么，我就跟她說，我有個今年上高三的孩子，問她介不介意。”
    “！！！”唐曦拿刀叉的手僵住了。
    “她信這借口？”裴清致有些奇怪地問道。
    楚離今年二十九，正常人都不能信他有個念高三的孩子吧！總不能他十一二歲的時候就有孩子了？那也太驚悚了。
    “有戶口本啊，為什么不信。”楚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裴清致也被噎住了。
    好吧，唐曦的戶口現(xiàn)在是落在楚離名下的，不過他敢保證，那姑娘肯定是沒看清楚上面寫的“關(guān)系”一欄。
    “算了，吃完飯你們準(zhǔn)備去哪兒？”楚離問道。
    “不知道啊。”唐曦怔了怔，思考了一下，忽的想起來，“對了，昨天小爽說，新年檔的賀歲片不錯，挺好笑的，要不一起去看吧？”
    “可以，反正也沒別的事。”裴清致答應(yīng)。
    楚離對那種無厘頭喜劇片完全不感興趣，然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目光最后落到那碗已經(jīng)吃了一半的彩虹巴菲上，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輕描淡寫地應(yīng)了聲“好”。
    自家的白菜得看好，別一不留神就被豬拱了。
    “對了，小肖那邊有進(jìn)展嗎？”唐曦隨口問道。
    “有一點(diǎn)，不過還需要時間。”楚離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個ip地址在境外，從國內(nèi)追蹤比較困難，又要保密，所以有點(diǎn)慢。不過小肖說可以破解。”
    “嗯嗯。”唐曦滿嘴食物，連連點(diǎn)頭，隔了一會兒才道，“能破解就好，慢慢來。”
    “先是唐振英入院，再是唐家著火，唐家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運(yùn)。”楚離又道，“你上次是不是說……倒霉鬼？”
    “是啊。”唐曦點(diǎn)點(diǎn)頭，笑著把唐家那只倒霉鬼的來歷說了一遍。
    “說起過期疫苗這個事。”楚離皺了皺眉，臉色有點(diǎn)不好看，“因?yàn)樘普裼⒃诠娒媲皯B(tài)度良好，責(zé)任全由醫(yī)藥公司的經(jīng)理董亮背了，他就是一個被蒙蔽監(jiān)管不嚴(yán)，再積極賠償，現(xiàn)在唐氏在這件事中的輿論風(fēng)向已經(jīng)在向好的方面發(fā)展。”
    “正常。”裴清致并不意外，“唐家畢竟在江南市首富的位置上這么久，家大業(yè)大，不可能因?yàn)橐淮屋浾擄L(fēng)波就倒下的。”
    “一件不行，兩件三件的，積少成多，再高的樓也會倒的。”唐曦不以為然。
    “倒霉鬼，趕不走嗎？”楚離問道。
    “按理來說，唐家那種情況……”唐曦認(rèn)真思考了一下才道，“過期疫苗這個事有干天和，就算唐振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一般有點(diǎn)能耐的天師也不愿意接這種活兒。為了一點(diǎn)錢和天道抗衡未免不值，除非唐振英拿得出能讓天師都為之動心的報酬。”
    “你出手的話能解決嗎？”楚離道。
    “當(dāng)然可以了，但是我為什么要幫他解決？”唐曦一臉的云淡風(fēng)輕，事不關(guān)己。
    “我的意思是，能解決這種事的天師，多嗎？”楚離換了種問法。
    “如果是兩個月前，挺多的。”唐曦老實(shí)道，“但現(xiàn)在么……已經(jīng)不是一般的難。”
    “所以唐家還會繼續(xù)倒霉下去？”裴清致得出了結(jié)論。
    “誰知道……”唐曦剛開口，卻聽店門口風(fēng)鈴聲一響，隨著服務(wù)員清脆的“歡迎光臨”，一對年輕的小情侶挽著手臂走進(jìn)來。
    “……”唐曦的話被憋了回去，一臉晦氣，嘀咕道，“大過年就看見倒霉……嗯？”
    進(jìn)門的正是韓臻和唐晶。
    “怎么了？”裴清致問道。
    唐曦沒說話，臉色有點(diǎn)嚴(yán)肅。
    那邊，唐晶的目光在餐廳里掃視了一圈，很容易就和她的視線對上，不由得一愣。
    “晶晶，怎么了？”韓臻注意到她的僵硬，同時也看向她看的方向。
    “吃飽了，走吧。”唐曦若無其事地起身。
    裴清致沒說什么，只是招呼服務(wù)員過來買單。
    唐曦仿佛一刻都不想多留，直接往外走：“我去停車場等。”
    “曦曦姐。”唐晶溫溫柔柔地打了個招呼。
    “我沒妹，別亂認(rèn)親戚。”唐曦目不斜視地要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借過。”
    韓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俊俏的臉上帶了一絲薄怒，冷聲道：“道歉！”
    唐曦停下腳步，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微微勾起唇角，偏過頭，大聲說道：“我說，這位同學(xué)，帶著女朋友，大庭廣眾之下還和別的女生拉拉扯扯，這不合適吧？”
    韓臻一愣，手上仿佛被火燙了似的，立即甩開她。
    唐曦揉了揉手腕，直接從他倆當(dāng)中撞過去，再次吐出兩個字：“借過。”
    “啊呀！”唐晶原本是挽著韓臻的手臂的，可被她這么一撞，不得不松手，閃到一邊。
    “晶晶你沒事吧？”韓臻趕緊扶住她。
    “我不要緊，可是……曦曦姐是不是還對我有誤會啊？”唐晶眼淚汪汪，一臉愁容。
    “她那是不可理喻！”韓臻冷哼。
    “其實(shí)，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唐晶低下了頭，看起來楚楚可憐。
    “行了，人早走了，別演了。”楚離實(shí)在忍不住嘲諷了一句，大步走了出去。
    唐曦沒走遠(yuǎn)，只在餐廳外等他。
    “怎么？”楚離問道。
    “唐晶有古怪。”唐曦的表情不太好看，“我故意激怒他們，借著身體接觸用靈力檢查了一下印證我的懷疑，果然沒錯。”
    “什么沒錯？”楚離沉聲道。
    “上回我說唐晶的魂魄有問題，似乎是魂魄里多了什么東西。”唐曦摸了摸下巴，仿佛在組織語言，許久才接下去說道，“今天我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她魂魄里的東西，消失了。”
    “這有什么問題嗎？”楚離遲疑道，“對唐晶來說，應(yīng)該是好事？”
    “并不是。”唐曦?fù)u頭，“上一次，我還能確定那具軀殼里的人是唐晶本人，可如今卻不能確定了。”
    “不確定，是什么意思？”楚離愣住，“奪舍嗎？”
    “時間太短了，唐晶的情況又有點(diǎn)特別，我之前從未見過，有點(diǎn)說不好。”唐曦沉吟道，“關(guān)鍵是，唐晶身上那只本來已經(jīng)發(fā)黑的倒霉鬼，也不見了。”
    “會不會是碰上你說的厲害的天師了。”裴清致走過來，說了一句。
    “難說。”唐曦?fù)u了搖頭。
    “算了，唐家的事，你管這么多干嘛，走了。”楚離一抬腳，拉著她就走，“車子扔這兒，走去電影院不到十分鐘。”
    “我也不想管啊。”唐曦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恐怕這次是不想管也不行，因?yàn)椤舅砩虾吞萍抑g幾乎已經(jīng)斷掉的因果線，就在剛剛見到唐晶的那一刻起，居然又連了起來。
    唐家的變化，和她并不是毫無關(guān)系，那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這一次，一定要干干凈凈。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1-06 11:49:50~2021-01-07 11:43: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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